

紫花豆角
杨叶子
秋凉时节是紫花豆角生长的旺季。从一记事,就喜欢这种开紫花的豆角,主要因其紫莹莹的小花太难寻见。尤其中秋前后,时有降霜,平日里常见的豆角,一般经霜打后,花叶自然出现斑斑锈迹,随之也慢慢萎蔫了。唯独这种不多见开紫色的豆角就是不畏秋日凉潮,在密实的秧菀间盛开出一朵朵小紫花,结出一嘟噜一嘟噜的紫色豆角来,无论远观还是近看,都是一片好景色!
紫花豆角于我一直有着莫名的诱惑,许太过着迷于它醉紫的花色。那时村子里的人家儿大都会在门前屋后栽种一些花草,为的装点庭院,但谁家和谁家的花基本又会大同小异。无非就是你家有什么花,他家不是移栽过去就是等来年要些花种子随便撒上,因大多是些草花,秋天一到,花影也就全无,只能等第二年春天再种,再开。正值“天凉好个秋”,万物萧索,冷落时,蓦然见到谁家墙头上或菜地里,紫花豆角正怒放出花山似的一片紫时,确是给人一份触目的惊喜!
前院大爷爷家临近大道边有块菜地,每年秋末时节,随着各种庄稼成熟,大地慢慢褪去了一层又一层金色,直到最后,大爷爷家这块菜地成了大地最有色彩的地方。尽管菜地四周夹了厚厚栅栏,可透过栅栏空隙能望见整齐的菜畦间,绿油油的大白菜正舒展着宽厚的嫩叶,紫花豆角秧也早都成片爬到栅栏外,层层叠叠的花把整个栅栏染成紫栅栏。因有一片绿衬托这片紫,便让人惊奇这紫色之深、之精神了,结出的紫豆角悄然垂挂,鲜美诱人!
那时邻里乡亲关系走的近乎,相互间送东西是常有的。不管是地里的菜还是平日里做了吃食,前后院自然穿插相送。即使谁家包了饺子,有时都要找来大饸饹碗,捞上一笊篱相互送去。中秋节这天,就像各家种的花草一样,人们过节准备的所需也几乎一样,尤其紫豆角,必不可少。虽然种植人家不多,可是总能看到每家几乎都有一点儿。有自家种的,也有人家是别人送给的。当然,我们也会吃上大爷爷家菜地里的紫花豆角。那时祖母一辈们大多会蹲靠在街边闲处,边聊天,边一起择豆角,说着做饭炒菜的闲话:要么是说肉炒紫豆角好吃,要么是说肉闷紫豆角好吃,欢笑声不断!
记得祖母炒紫花豆角时的情形。那时日子尽管还不大富裕,但为了过中秋,家里还是割上一二斤猪肉。祖母会把紫花豆角切成细细的丝放在白瓷盘里,再把肉也切成细细丝放在紫色豆角一旁,等到晚归的家人们聚齐,祖母就会立刻放到早已准备好的热锅上,炒出这道美味紫花豆角,如是地带给全家人一份美味的欢愉!不过每次我都感到奇怪,紫花豆角放到锅里,为什么瞬间变成了绿豆角?像“变戏法”一样充满神秘。每次问祖母,祖母也回答不出。直到后来读了书才明白,原来这紫豆角含有一种特别元素叫嫩荚,扁条形,肉厚,纤维少,品质好,味道鲜,使得豆角成为紫色。但经过烹调后,荚内所含花青素遇热分解,嫩荚变绿色,紫豆角自然就变成绿豆角了!
中秋这天的傍晚,家家户户都要打月饼,除了打一些小月饼,还有打一个大月饼。吃大月饼时,家里几口人就分成几份,象征团圆美好。祖母会提前准备好炒熟的花生米、芝麻、核桃仁,冰糖等,然后用擀面杖在案板上擀成碎渣,放上香油一起搅拌好。随后便带上我去地里采一种蓖麻的籽苞,路过大爷爷家菜地时,从栅栏上还要薅一把紫花豆角叶,再摘几朵紫花。到家后,放到捣蒜罐里,分别捣出叶汁和花汁,最后用蓖麻籽苞蘸上汁液镀到月饼上。于是不管大月饼还是小月饼放到锅里烙熟后,便成了又好吃又好看的花月饼!
今年中秋回老家过节,我特意炒了紫花豆角,烙了紫花月饼,一并呈予给八十八岁高龄的祖母。我想跟她一起回味曾经那清简欢愉的旧日时光!

作者简介
杨叶子,女,北京人,出生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京南水乡。自青少年起开始喜欢文学,本世纪初开始散文创作,作品先后发表于区内外多家报刊,合作出版《金色年华》(散文卷)。系北京市房山区作家协会会员,老舍文学院学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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