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秋分,光阴里的农民父亲
作者/李文晓
(原创 家在山河间 )
每当秋分,父亲就会念叨起农时谚语:“秋分时节两头忙,又种麦子又打场”“白露种高山,秋分种平川。”进入秋分便开始了秋收、秋耕、秋播的“三秋”大忙。在我的家乡,原秋玉米基本收完,回茬玉米正饱满籽粒,谷子更是压弯了沉甸甸的穗子。棉花吐出朵朵白絮,烟苗拉长由绿变黄的宽条叶片,正是采收的关键时节。而顺应时令的播种,对于小麦来年的收成特别重要。“白露早、寒露迟、秋分种麦正当时”。麦子适时早播可以争取充分利用冬前的热量资源,培育壮苗安全越冬,为小麦生长乃至丰收奠定坚实的基础。
秋分节气,对于天下的农人来说,一半是属于节气的,另一半也是农人的。农事成就了节气,节气又指导着农事。中国农民在天地间耕云播雨,历久弥新,不断观察,不断印证,不断实践。天地间的事物,在长长久久的时光隧道里千变万化,无不经过他们用心的体察与感知。太阳的升起降落,月亮的阴晴圆缺,大地的温暖阴冷,河水的奔腾凝固,草木的荣枯生长,以及飞禽走兽的鸣叫吟唱,等等,他们都从中找到其自然规律,了解其变化的种种表象。一种作物,对四季有不同的感知。一茬庄稼,对一年有不一样的要求。农民在土地上,在田园里,在五谷间,他们是最忠实的朋友,最亲密的伙伴。他们能最敏感地体味出那种细微的变化。春风唤得苗儿醒,夏雨浇灌庄稼长,秋阳饱满颗粒成。在这样的秋天,在这个秋分,秋风唱出的是农人醉心的歌谣,秋晒涨红了农人丰收的笑脸。秋分节气的父亲,可以让母亲炒一盘久不见腥的荤菜,可以往粗瓷碗里倒上二两老白干,可以夹一口菜,抿一口酒,来它个一醉方休,也可以睡个安稳踏实觉了。
秋分节气里,我又一次想念父亲。农民父亲,土地是他的命根子。最早他是有属于自己的土地的,那是一块靠近黄河,在大河的北岸。黄河边的沟壑间有一弯潺潺溪水,浸润过那片肥沃的田地,又静静流过他的那个桃园。可是,后来就都归了农业社。入社时他满怀期待,从初级社到高级社,一直到人民公社,大集体的土地一直都还是父亲这样的农民耕种,日子却渐渐过成了“王小二的年”。也不知是父亲把农民干老了,还是只有老年人才是农民。岁月流转,土地又交还了农民,这让老年农民的父亲喜不自禁!
一心一意种庄稼的父亲,盼望着收成。种了一辈子庄稼的父亲,更盼望儿女成材。他的一群儿女,早先因没条件上学读书,早早回到农业社干活。有些“重男轻女”陈旧观念的他,曾努着心劲供大哥念书,谁知大哥死活不开读书这一窍,他只好骂了句“烂泥巴上不了墙”而作罢。到了我,从小就受到他的重视,从小学到初中、高中,他一直没有放松对我的管教。时常和老师走动,农家的瓜果李桃,南瓜豆角也总会给老师送,因为除了这些,家里别无长物,而老师又让我带了回来。我羞于他送东西,心中有老大的不快。好在我的学习成绩还行,作文常常贴在黑板上。这让农民父亲那布满皱纹的脸上多了几分自豪与荣光,内心生出更多的祈愿和希望。
从春到夏,从秋到冬,一年又一年。从立秋到霜降,从播种到收获,一季又一季。节气轮转,气候变换,秋分如同一个驿站,走过的是一路辛劳,开启的是欣喜收获。农民父亲,他的人生辞典里,一半是庄稼,一半是儿孙;一半是土地,一半是人生;一半是收获,一半是辛劳;一半是沧桑,一半是欣慰;一半是回忆,一半是眼泪。
如果用时间这个词拓展开来造句,我想写的一句话是:光阴里的父亲,一辈子种庄稼,是个农民。
2021.9.23古虞观雨亭


作者简介:
李文晓,古虞人。退休赋闲。感悟生活,偶有所得。有公众号《家在山河间》,小园一畦,耕种快乐。有不多文字偶见纸媒。

主播简介
子树,1987年生,山西省平陆县圣人涧镇人。2010年毕业于山西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现供职于山西省某国有企业。曾有诗作入选《山西青年诗人诗选》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