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不睁眼下冰雹

题记:
只有劳作的人,才知其中的苦;只有奉献的人,才晓丰收的难;只有下地的人,才清苦劳换生活的辛酸。面朝黄土背朝天那一揪一撅,脖子仰到痛疼那一枝一叶,树高树低那一袋一捆,是果农的指望,老娘的孝敬,儿女的求学,新房的修建,来人客去的支应……
冰雹全打走了,一年啊!

从昨天下午到一夜无眠,月圆月缺都不关乎我的事。我的眼前总是出现一面很大很大的幕布,上面全是愁容。黝黑、枯黄、饱经风雨、垂头丧气、还有抹着泪的弓着腰身的影子……
电闪雷鸣的画面在我脑海里不断地回放着,密密麻麻的冰雹落在院子的那一刻,我傻傻的看向母亲,她不停地说着:不敢下了,老天爷,你下点雨就可以了,为什么要下冰雹呢?让人怎么活呀……?那声音和表情里全是哀伤。像对老天的诉说、像自言自语、像说给我。

没心没肺的我看着地上白花花的东西,惊愕的无以言说。多么希望此刻被视为灾难的场景是一场出现在我梦境里的画面,墙角上挂在天空的彩虹丑陋的看着我和母亲,看着它身旁在风中摇曳着飘落的冰雹……
终于,冰雹在许许多多和母亲一样人的央求祈祷下停了下来,我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厨房里是不断翻滚的锅和噼里啪啦燃烧的柴火的声响。给同学准备的馒头在案板上像泄气的皮球,生涩的摊着,我再也无心顾暇。

母亲和我如此的相像,她又开始念叨起邻居卸掉袋子的苹果,她担心会不会打破,如果破了就成了果汁厂的东西了。邻居本就腿疼不容易,这下该怎么办呢?我心里装着的是全村人,是所有人的苹果,即使卖多卖少都和我没有关系,都不影响我的收益。我还是希望年复一年,父老乡亲像田野里成熟的红高粱一样可爱。兴高采烈的数着钱也数着希望!

我翻看着朋友圈,好多好多的冰雹图片,冰雹视频,还有“你看这冰雹美不美”“老天爷不让农民活了”的语音,我在几个朋友的下方写到:为什么?
为什么要发呢?作为果乡人,作为做苹果生意的人,有没有想过后果?有没有想过那些有微信的五湖四海的客商看到如此惨烈的自然灾害,他们会作何感想?他们会放弃这里,转战山东或者甘肃,还有其它地方。到那时家乡的苹果只能以最低的价钱,还要恳求着极少数的客商要他们的辛苦成果。我又一遍遍的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在垂手可得的丰收时节给出不堪忍受的一击?为什么丰收在望的金秋变成了满地哀伤?为什么无奈和心酸的总是农民?如果他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如果他们的辛苦和回报成了正比,他们会不会变了摸样……

母亲还在担心着别人,她似乎忘记了,自己家还有十多万袋子的苹果,那些苹果躲在袋子里也会痛到流泪……



李豫:澄城作家协会会员,一九七三年出生于陕西黄龙县,幼年搬迁至澄城县。一生为梦痴狂,历经风雨,初心依旧,只愿用善良抒写人间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