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像一群大象退出江湖
文/唐曼


一
我一直以灵敏的鼻子
嗅着方向
嗅出人世间的悲欢
从西双版纳
到昆明湖
你们是幸福的，我也是幸福的
但我
也为一个梦境焦躁
为一个
月光下的故乡
我必须在八月之前归隐
做一个不被人注目的孩子
一个母亲的孩子
我不能晾晒太多的幸福
我怕
不小心露出怯懦的一面
我的鼻子告诉我
我已走得太远
所有的树，已变陌生
蝉成了蛹，它的声音被缚住
在风刮起之前
在昆明湖的波浪未成势之前
请原谅我所有的告别





二
我只是为生活找到一个
圆满的注释
请不要用迁徙的词句
谁能将骨骼中的牙痕迁徙掉
被遥远的时间啃过，
很难抹去
比我年轻的月亮，一直尊我为神，
月亮为我洗礼
是为了表达
我对受苦母亲的敬意
并献我以果蔬和粮食
时间的指头
划过檐口
我是一页页翻过日历的
那尾燕子
我优雅的姿势，被乐于升起炊烟的人接受
他们也在赞美中隐去
而我
被一年又一年的秋风
吹去很远





三
请不要与我说出故乡的词句
我是一只离群的象，
我怕我的悲伤泛滥，
漫过岁月之堤
我怀念我的高粱地，
你为我
举起一朵朵红色穗子
多像举起我的理想，
我怀念水塘
我将塘泥涂抹全身，
吓坏了牵牛的父亲，
我在一垄长满紫云英花的田里
与春风摔跤
而你
总让我背那些抝口的文字
我错过了一个个路口的象
我看见一棵
曾经相似的树
被误导至今
等着吧
城里的月光只是一个隐喻
昆明湖的月光
也只是月光下的一个倒影
而我的月光
挂在父亲手植的
那棵石榴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