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饼趣忆
文ll王琪英
小的时候,过过无数个中秋节 ,却不知道这节日有吃月饼一说,当然也就不知道月饼长什么模样,更不知道吃月饼的含义了。
直到在我读四年级那年临近中秋的时候,我那在大堡古城工作的大姐,托人捎回来两个如银盘般大、两面缀满白色芝麻的饼子,母亲对我说“这就是月饼”,“月饼”?看着这形状像月亮一样可以吃的大饼子,越看越好看,那星星点点的芝麻很像是厮守着月亮的小星星。
第一次见这稀奇玩意儿,想象着它进入口中的味道,馋虫似乎从喉咙里往外爬,便忍不住撒着娇央求母亲给我一个尝尝,母亲却第一次没有满足我那馋嘴的奢望,直接拒绝了我,并小心翼翼地用纸将月饼包好,锁进了木柜里。她说,要等到中秋节那天才能吃它。于是,我每天都掰着指头数日子,期待那一天快些到来。
大约过了十几天吧,母亲说的中秋节到了。早上天不亮母亲就开始在石磨上磨豆子,父亲则去了一公里外的地方背水。听着母亲转动磨盘发出的清脆的垮哒垮哒声,我心里充满了无限的欢喜。因为只要母亲磨豆子这天,就意味着母亲全天都不会到地里干活;只要母亲磨豆子这天,家里就一定会来很多的客人。当然,我就可以放心睡个懒觉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醒来的时候,厨房那边飘过来豆浆煮沸的清香,母亲说,今天要请人来家里吃饭,让我起床后把院子里外打扫干净。
秋天的早晨,屋外的两棵桉树上几只喜鹊叫得正欢,我的心情也如同这精灵一样喜悦,扫把抡得很欢势。院子里的落叶和尘土不一会儿就被我秋风扫落叶一样打扫得干干净净。借着母亲的赞许声,我又给母亲提起了锁在木柜里的那两个大月饼,母亲却依然说“晚上才能吃”。
太阳当头的时候,家里来了七八个同村人,他们分属两家,两家的大人都在围兜里装着十几个鸡蛋,十个一封的小甜饼。母亲搓着双手对他们说道:
“就是来吃顿粗茶淡饭,不用这么客气的………”
堂屋的四方木桌上,早就摆好了母亲自做的零食,分别是一盘炒花生,一盘脆香的红苕麻糖,一大盘用菡蓿米打制的米花糖。来的几个小孩已迫不及待地用小手拿起往嘴里送了,大人们则去灶房里帮我母亲做饭去了。
灶房的气氛很是热烈,这个说今年苞谷又增产了多少多少,那个说再过几天该要种点什么什么了。总之,都是庄稼人一年四季都不能让田地闲着的话。闲话间,一道道农家菜已经做好上了桌,金灿灿的腊肉泛着油润的光泽,细嫩的豆花吹弹可破……这顿饭从中午一直吃到将近傍晚,当然,大部分时间大人们都在唠嗑。
秋风吹拂着山野,收获后的禾杆还遗留在地里,这个节日后,它们会被砍倒码在地边的荒地里,等晒干后再背回家当作柴禾烧掉,随后地里会种上豌豆,麦子……
不知不觉,月亮慢慢地爬上了夜空,星星也随之跳了出来,把大地辉映得像是布满了银霜,皎白皎白的……几个孩子在大人怀里打起了瞌睡,客人们都准备走了。于是母亲用宽大的白菜叶包好一大坨豆腐的同时,还拿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分别塞给了来做客的两家邻居,他们客气地推托着,无奈,母亲执意要给,他们也只好收了。等他们走后,我拉着母亲的手说起月饼的事,母亲支支吾吾的说,等再晚点吃,听母亲这样说,我不干了,硬是不依不饶的拉着母亲去打开了柜子,母亲用手伸进去佯装找了半天,却始终没有拿出那两个月饼。尔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大腿说:昨晚有只老鼠始终在这木柜边吱吱的叫唤,是不是钻进柜子偷吃了,怎么会不见了呢?这可恶的老鼠……我委屈的眼泪都快流了下来,母亲诓着说:“幺儿,大月饼没了,还有他们拿来的小月饼呢,这些都留给我幺儿自己一个人吃”。
听着母亲略带歉意和安慰的话,失去吃大月饼的阴霾便一扫而空,瞬间破涕为笑的把两封小甜饼抱在怀里爬上床,心满意足的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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