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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 一路笑
李良森
一粒种子,只要它不离开土壤,只要它真情的拥抱大地,总有生根、发芽、成长的时候……
77、“老学生”的校园生活
四十二岁的土鳖终于走进了大学校园,可“老学生”土鳖却处处感到别扭。作家班的同学有几位可以叫他叔叔,尤其是走在校园里,混迹于生机勃勃的年轻学子中间,就像羊群里走进一头瘦骨嶙峋的老牛,让他时时有种非驴非马的感觉。
走进大学校园的老学生还时时处处感到一种不堪重负的压力。他觉着四十二岁走进大学校园不是荣耀,而是社会赋予的责任和亲人的嘱托与期望。
他知道,当他走进校园的时候,无论温馆长、冉老师还是那些曾经关心、关照过他的文友们,甚至还有刘书记、董主席等等领导们也在关注着自己。
他知道,诸如文化馆、文化局以及社会上那些对他持怀疑态度的人,也瞪大了眼盯着这个“瞎猫”老农民,是否会因“一步登天”而跌落平阳、销声匿迹?
他知道,当他走进教室的时候,周晓莹和家人们或许正在忙家务,或许正在地里挥汗如雨地劳作。但无论他们正在干什么,他们一定在为他助力,哪怕自己再苦,再累。
所以,土鳖始终是班里最用功、最刻苦的学生。
作家班的班主任章金生是位作家、评论家,所以除必修课程之外,更看重学员的创作实践,不但在校报出专刊,还与刊物联合推出学员专号。
学员中年轻人居多,爱情生活是个跳不出的圈圈,土鳖也想试试。不过,他的爱情故事的主人公不是年轻人,是夕阳西下的老人,属另类。但却不是挖空心思的杜撰,而是从记忆仓库里翻箱倒柜挖出的“典型”:香香和露露曾经是一对亲如姐妹的闺蜜。露露深爱臣臣,臣臣也深爱露露,可因为两个人“命相不合”被棒打鸳鸯。露露嫁给了不曾擦起过爱情火花的牛牛,臣臣娶了也不曾荡起爱情涟漪的香香。虽是木已成舟,无可挽回,却让一对闺蜜结下一辈子怨。
露露对臣臣说:俺看见香香就恼!
臣臣对露露说:俺一天打香香一回半死!
露露和牛牛虽然大半辈子无爱,但牛牛很知道疼媳妇。
香香虽然也很贤惠,但臣臣始终坚持履行自己的诺言。
终于,和臣臣一铺炕上睡了三十年的香香再也难以忍受臣臣的折磨,服毒而死。
露露听说香香死了,特想去“哭”一场。没想到灵棚里居然并排躺着随后服毒的臣臣和香香,臣臣攥着香香的手,像一对甜蜜的情侣亲亲热热地拉着手儿去看戏。露露知道,打了一辈子香香的臣臣后悔了,去阴间和香香做恩爱夫妻去了。
于是,露露在香香和臣臣的灵床前哭得死去活来。
于是,露露终于明白,失去了的再也难以找回来,而得到的才是珍贵的……
土鳖给小说取名《落日的辉煌》,先请教授文学概论的董老师指教。第二天,董老师课堂讲评时激动得打颤,说:“栗林生你太残酷了,你害得我一夜没睡好!”
土鳖又拿给章老师看。章老师说:好,此篇就是我们专号的头题了!
《落日的辉煌》没有在专号发头题,却在章老师为专号写的《五小说琐议》评论文章中占了三分之一的篇幅。在为刊物专号举办的专题班会上,章老师热情洋溢之余,忽然“大放厥词”:“有不少作家为了发刊物‘头题’,不惜钻缝觅旮旯,弄得编辑左右为难,搞得主编无可奈何。其实,有用吗?屁事儿不当!你的作品好,即使放在最末一篇也还是好作品;你的作品平庸,别说发头条,就是印在刊物封面也还是平庸!”
课后,班上的党支部书记老杨告诉土鳖:“你知道章老师为什么说这些吗?有人缠着主编不放,一定要把他的小说放头题,章老师很生气。“
土鳖感到愕然:“还有这事儿?”
老杨笑了:“这种小事还稀罕?剽窃你小说情节的编辑都有。”
土鳖更觉愕然:“你怎么知道这事?”
老杨不再笑,而是十分惋惜地说:“老栗,那位偷梁换柱的编辑虽然英年早逝,可他那不光彩的一页却传得沸沸扬扬。”
土鳖长长叹息一声。说:“唉,那人也挺好的。其实在农村,不问自取邻家应手家具也是常事。何必搞得沸沸扬扬?”
老杨激动地猛拍一下土鳖的肩膀:“老栗,你这个朋友中交!”
从此,老杨和土鳖果然成为好朋友,虽然老杨是市委机关的处长,而土鳖不过是个刚刚由农民招为合同制工人的文化馆小职员。
老杨知道土鳖特节俭,常常找理由邀土鳖去家里“玩玩”。《落日的辉煌》获刊物双年度短篇一等奖,老杨当然更要拉土鳖去家里“祝贺祝贺”。吃着吃着老杨“忽然”问土鳖写过入党申请没有?土鳖刚刚说了“党的需要”前后经过,老杨就连连摇头摆手,说:“那不行!那是在家里!在农村!进了机关事业单位就一定要积极争取!一定!”
土鳖也不是不争取,领导也不是不关心。土鳖刚刚正式调入文化馆,恰逢县里评首届专业技术拔尖人才,且有幸成为九位“拔尖人才”中的一员。“拔尖人才”归县委组织部管理,第一次参加拔尖人才会议,组织部副部长兼组织员办公室主任老严就找他谈话,要他积极向组织靠拢。土鳖说了此前的经过,严部长说:“那时候你还是个农民,现在你是文化馆职员,是全县仅有的九位拔尖人才之一,我们组织部门有责任把优秀人才吸收到党内来。”土鳖跟温馆长说了严部长的意思,温馆长既高兴又为难地说:“林生啊,不瞒你说,咱们馆里有三位同志递交了入党申请书,最早的五年前,最晚的也两年了……我知道,只要你写了申请,组织部一定会批……”土鳖明白温馆长的意思,就专门找严部长汇报说:“我做梦都想成为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员,可我不想让温馆长作难,我刚进文化馆,也不想让那几位老师把我当成敌人……”严部长听了大为感动,说:“老栗,没想到你的思想境界这么高!不瞒你说,统战部张部长也跟我们沟通过,张部长希望你留在党外,他说他们发现培养一个优秀的党外干部不容易。”
老杨听完,乐得脸上开花,说:“老栗,你就听统战部的!”
土鳖叹口气,说:“有那几位大爷挡着,我也只好耐着性子等了。”
老杨却说:“塞翁失马安知非福!”
究其实,“老学生”土鳖根本顾不上什么“塞翁失马”,因为除了学习和创作他还有压在身上的如山债务。
当然,那些一直关心土鳖的老师、领导们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着他。
为了让土鳖挣点“外快”,刊物主编孙老师让他代阅十位函授学员的习作并针对具体情况给予指导。土鳖不敢“妄为人师”,惟恐误导学员。孙老师说:“大部分学员都是初学写作者,无须高深的理论,也无须道貌岸然地唬人,就用你的创作实践指导学员。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最受学员欢迎的辅导老师。”于是,刚刚做了“老学生”的土鳖又当了“辅导老师”,辛苦是辛苦了些,但每月却有三十元“外快”进账,够他大半个月的生活费。
土鳖的艰苦在班里出名,经常去给文联党组汇报作家班情况的老杨当然也知道。那天老杨给土鳖带信儿,说文联领导请他去一下。接待他的除了冉老师还有文联党组张书记和文联武主席。张书记说市里正在编纂市志,要求文联部分一定要在半年内完成,文联党组经过研究,决定请你撰写文学部分。
自从读了范文澜的《中国通史简编》,土鳖一直对“史”、“志”存有敬畏感,听说要他写全市的“文学志”,立刻摇头摆手说:“不行不行,我可不行。”
冉老师说:“我们知道,这可能会影响你的学习和创作。”
土鳖又是摇头摆手:“我不是怕影响学习和创作,是怕写不好,不,是写不了。”
武主席笑着插话:“中篇小说能写得出,写不了文学志?完全小儿科嘛!”
张书记和蔼地笑着说:“林生同志,给你说句实话吧,文学这一摊子,嗯,应该说整个文联这一摊子,文人成堆,复杂得很,如果让文联中人来写,可能很难。难在哪里?一是可能没人出头写,二是可能争着写。这样一来,真实性、公正性就会大打折扣,甚至还可能引起不必要的纠纷和争斗。真要到那一步,不光影响我们文联的形象,也影响史志的权威性。”
土鳖听了,心里立刻打鼓,脸上的难色愈加堆砌得厚重。
张书记说:“不过,你尽管放宽心,文联党组认真研究过,文联资料室有历年来的总结和专题资料,我们让资料室的同志把相关材料给你准备好,你只要把材料梳理好,当然也需要点文采,别让人笑文人成堆的文联写不好文学志就行。”
既然文联党组已经研究决定,土鳖不能再推脱,却也还是说:“那我就试试?”
“那就试试。”张书记笑了。“具体情况请冉主席交代一下,他是行家。”
刚刚走进冉老师的办公室,土鳖就迫不及待地说:“冉老师,我真怕……”
文学圈原本就是个螃蟹窝,谁是大螃蟹,谁是小螃蟹?谁是知名大蟹,谁是无名小蟹?如果把这问题敞开让大家讨论,不争得头破血流才怪,而文学志恰恰要把这个窝里的螃蟹挨次梳理!冉老师知道土鳖怕什么,便安慰土鳖说:“不要怕,方案是文联党组定的,你只要按照文联党组定的方案把历年的资料认真仔细地梳理就可以,莫非你连这点文字功夫也缺乏自信?”
土鳖憨憨地说:“要不,我就把这活接了?”
“其实,这个活从一开始你就没有讨价还价的可能。”冉老师笑了。“不瞒你说,文联党组对撰稿人选排列了长长一大溜,最终才选定了你。除了你不在文联机关,是个局外人之外,大家最认可的是你的人品。你为人忠诚、友善,人缘好……”
土鳖腼腆地说:“冉老师你又夸奖。”
“不是夸奖,是实事求是,大家都认可。”冉老师欣赏地看着土鳖,像老师欣赏自己的爱徒,像长辈爱抚自己的子女。“对人友善,别人就能友善地对待你;诚实待人,别人也会诚实待你。同样重要的是你还具有一颗博大的包容心。我听你们班的支部书记小杨说,你不但没有对剽窃你故事情节的编辑心存怨恨,反而以极大的包容心宽谅,这很难能可贵。其实,说到底一个人最大的修养莫过于包容。当然,包容不是懦弱,不是忍气吞声,是扬人之长,补己之短;是察人之难,谅人之过,而不是斤斤计较穷追猛打地讽人之缺,责人之失。”
土鳖听得津津有味,深感冉老师的教诲至诚、至深、至爱,连连说:“谢谢冉老师的教诲,谢谢冉老师的教诲。我一定牢记您的教诲,努力做到。”
“好,不说这些了。”冉老师果然立刻换了话题,慈祥而又关切地看着土鳖。“这次,文联专门划拨一点经费,给执笔者每月五十元补贴。”
土鳖吃惊地说:“那么多啊?”
冉老师忽然问:“听小杨说你在学校的生活很艰苦?”
土鳖说:“比在家强多了,比前几年更是强多了。”
冉老师疼爱地说:“不行啊,林生,你也四十多了,年龄不小了,况且孩子久病多年,身体损耗得厉害,一定要注意身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听到这里,土鳖忽然觉得,这次撰稿任务自己绝非不二人选,而是冉老师和文联党组对自己的照顾!于是,土鳖眼里的冉老师已经不再是文联副主席,俨然就像在慈祥中教诲他的老奶奶,就像在疼爱中呵护他的巩大奶奶,眼里不禁湿润起来:“谢谢您,冉老师,您总是无微不至地关心我。”
冉老师明白了土鳖的意思,连连摆手:“你想多了,完全是文联党组的选择。”
土鳖只得“相信”,但却宣誓似的说:“冉老师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于是,土鳖每个月又多了五十元的“外快”,虽然只有半年,却也削去了“债山”的一个小尖尖。
当然,除去学习和创作,除去挣“外快”、拿“补贴”,土鳖还要“无条件服从”文化馆的“重大活动”。
多年来已经形成惯例,每逢元旦、春节、五·一、七·一、十·一文化馆都要组织一场大型联欢晚会,土鳖虽然不用下基层跑节目,但撰写晚会的主持词却“义不容辞”。一直以来,土鳖特别佩服那些节目主持人,无论大事小情,无论歌舞、说唱还是器乐演奏,主持人洋洋洒洒、滔滔不绝,既生动又明白,实在了得!接受撰写主持词“大任”之后才知道,原来那都是幕后人的功劳,也才知道撰写主持词的辛劳。节日不同,主题词不同;节目不同,串联词也要不同。要想把主题突出得好,必须翻阅大量资料,把每个节日的历史背景、来龙去脉、伟大意义搞清楚;要想把串联词写得天衣无缝、锦上添花,不但要熟悉每个节目,还要吃透每个节目,用温馆长的话说就是“演戏必先吃戏”。所以,每每撰写主持词,必先占用土鳖十来天的课余时间翻资料“吃戏”,直到写出初稿,温馆长看了说声“不错”或“可以”,他才能睡个好觉。
其实,组织晚会不过是文化馆的“日常工作”,写主持词也只是“小鱼小虾”,省、市文艺汇演、调演才是文化馆的“三夏”、“三秋”大忙季。而这样的大忙季 ——庆祝省城解放四十周年戏剧汇演——偏偏让“老学生”碰上了。
戏剧调演,首要当然是剧本。按理,土鳖是写剧本“起家”的,虽然不是行家里手,也算一知半解。可这几年只埋头写小说,剧本创作反倒生疏了。温馆长很理解土鳖的“手生”,也很理解土鳖这个“高龄学生”学业和创作的繁重,但他更知道“新人”土鳖特别需要做“更多的事”和别人“干不了的事”。
温馆长试试探探地问土鳖:“怎么样?要不咱们就放弃,不参加这次汇演?”
土鳖说:“放弃多不好,你放心,你交代的任务一定完成!”
土鳖在寂静的教室里熬了十来个夜晚写出直击现实生活的戏曲剧本《青石口》交给温馆长。温馆长看了说“很好,很好”,立刻组织排练。文化馆有不少剧团过来的主力演员,对排好这出戏温馆长有足够的信心。
调演结束,《青石口》没有收获表演奖,却获得创作二等奖。去馆里时温馆长将一百元奖金给土鳖,土鳖说这奖金我不能要,你先放着。温馆长说,你给咱们馆争了荣誉,是你应得的。土鳖说,如果不是大家把《青石口》搬上舞台,剧本怎么获奖?温馆长说,你想怎么处理?土鳖说,您看怎么好就怎么处理。温馆长说,要不瞅机会大家一起吃顿饭?
土鳖知道,温馆长特别“希望”土鳖能够尽快融入文化馆这个集体,之所以让“大家一起吃顿饭”,是希冀土鳖还没正式来文化馆“蹲班”,就可能用他的品德操行感染、打动这个集体。
调演结束不久,温馆长又给土鳖写信,让他“务必尽快来馆”。这些年来土鳖还没有接到过温馆长“务必尽快”的信函,自然不敢怠慢。
原来两年前开始的全国民间文学普查进入收尾阶段,而收尾阶段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从成堆的资料中甄选、编辑出版《民间文学集成》。温馆长说:“普查的资料浩如烟海,同时也是良莠不分,考虑到你学习紧张,本不想让你做这个主编,可我跟几个人谈过,他们都不肯接。”土鳖说:“既然已经根据录音整理成文字,也不应该多难做啊。”温馆长说:“按理,不难做。可文字资料仅仅是录音记录,口语多,错字、讹字更多,整理起来难度相当大。另外一点,也是最难办的一点,就是人人都想把自己采集、自己整理的东西放进去。选哪篇?选谁不选谁?我反复跟他们讲,选典型性强、语言生动最能代表当地风俗人情的,可他们就是不肯接。没办法,只得请你来。”土鳖说:“我没有参加过普查,也没有参与整理,您让我来做,各位老师们怎么想?不会说我是乐观其成下山摘桃子?”温馆长说:“这个你放心,我有办法。”
温馆长把馆里几位相关同志召集到一起,指着墙角堆着的资料,严肃地说:“全国、省市‘集成办’催得很紧,要求明年五一前出版‘文学集成’,大家说怎么办吧?”
开始,大家都不做声。逼急了,说出的话居然如出一辙:“温馆长,我早给您说了,不是不想干,是干不了。没有金刚钻,不敢揽瓷器活儿。”
“没辙儿”的温馆长只好把目光“逼”向土鳖:“林生同志怎么样?”
土鳖虽然不忍看温馆长为难,但也不敢贸然“勇挑重担”,挠着头皮说:“各位老师都不敢干,我怕是更……”
温馆长“怒了”:“你也不敢干?堂堂作家也不敢干?”
土鳖知道温馆长“怒”为何生,忙说:“您别生气,我又没说不干,我是说,老师们都不敢承担,我怕自己也是癞蛤蟆垫桌子腿……”
“好了,我不管你是什么蛤蟆,就你了!”温馆长巴掌拍在桌子上,一锤定音。“在这里我也跟大家约法三章:一、既然各位都不敢承揽,那就把所有的资料拿出来,如有遗漏,责任自负;二、既然各位都怕担责任,既然把这个烂摊子交给林生同志,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许对这件事说三道四,更不许拉拉扯扯;三、由于林生同志没有参加过普查和整理,对每篇稿子的讲述人都不认识,更没成见,这对林生同志优中选优是个好事。为了不致给林生同志以干扰,资料由林生同志带走,选编完成之后存档。在此期间,林生同志不必来馆,直到完成。就这样!”
土鳖背着装满资料足有几十斤重的尼龙袋回到学校,熬了四五个月的夜晚,筛选出二十多万字的《山茌县民间文学集成》。期间,温馆长说到做到,不但没有让土鳖做任何事,甚至工资也让会计提前邮寄到学校。
土鳖知道,温馆长这是故意让他“与世隔绝”以避干扰。当他把整理誊清的稿子呈请温馆长审阅时,温馆长看也不看,爽快地说:“你办事,我放心,送印刷厂就是了!”
让土鳖没有想到的是《民间文学集成》不但获得省、市好评,还给了两个省先进工作者名额。民间文学普查虽然涉及各乡镇,但整理录音和汇总还是由文化馆两位同志完成,可省里只给两个先进的名额,这让温馆长十分为难。土鳖说:“这好办,把两个名额给两位老师就行。”温馆长说:“这怎么可以?没有你的最后努力咱们肯定一个名额也拿不到。”土鳖说:“没有他们的前期工作,我们照样拿不到。”温馆长何尝不愿土鳖让出?可这样实在是委屈了土鳖。土鳖宽慰他说:“温老师,这几年我枉得的荣誉不少了,不缺这一次,就给他们二位吧。”
班里同学梁彤是省文学集成负责人梁老师的儿子,听说担任主编的土鳖让出了先进名额,很钦佩也很不平,回家跟老爸一说,梁老师立刻安排分管的同志“戴帽”分配一个名额给市里。土鳖给温馆长汇报,温馆长高兴地说:“老天有眼,好人不吃亏,好人也不应该吃亏!”
其实,沾光的事情还在后头。半年之后,全国艺术科学规划领导小组给市里两个全国先进工作者名额,硬杠杠有二:一是集成质量上乘,二十万字以上;二是集成主编。全市各区县只有两本集成超过二十万字,而土鳖是集成上白纸黑字印着的主编,这个“先进”别人想要要不去,土鳖想让也让不成。
这世界就这么怪:
厄运当头的时候,做梦想不到的倒霉事一件接一件降临。
好运来临的时候,做梦想不到的幸运事想推也推不掉。
作者简介:
李良森,1946年生,1962年初中毕业回乡务农,1979年开始发表作品,1988年由农民调入县文化馆,曾任济南市作家协会副主席、长清区文联副主席、长清区政协副主席,出版长篇小说、报告文学、散文、特写等作品十余部。其中长篇小说《相思河》获济南市第五届“精品工程”奖、长篇小说《义和庄》获山东省第十届精神文明建设文艺“精品工程”奖、济南市第九届精神文明建设文艺“精品工程”特别奖和济南市第三届“泉城文艺奖”;长篇小说《燕儿燕儿快来吧》获第四届济南市“泉城文艺奖”和济南市十一届精神文明建设文艺“精品工程”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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