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提时代的暑假,斗蛐蛐是我们的最大乐趣。
蛐蛐即蟋蟀,在我们那都把蟋蟀称作蛐蛐。蛐蛐有小和老之称,大一点的孩子或者大人们乐意玩老蛐蛐,就是现在被列入花鸟鱼虫的、既可以自己欣赏娱乐,又可以在花鸟鱼虫卖上价的、听说不少地方还专门成立什么蟋蟀协会的那种。而我们小一点的哪有那样的喜好,逮小蛐蛐斗小蛐蛐才是我们的活。所谓的小蛐蛐就是个头比较小的,大概在麦收前后就出来在野外唱歌的那种田园“歌手”。
每年暑假的头半个月,我们都会待在家里,做一个把布置的暑假作业做完的好孩子。剩下的时间,就可以任意支配我们的游玩空间,当一个玩的连饭都来不及吃的野孩子。那年头,能供我们玩耍的除了摔皮卡,弹弹子外,最能满足我们的最大乐趣就是逮小蛐蛐。吃过中饭以后,通过特定暗号,前后排房子的小伙伴们就会齐刷刷地在巷口集合。裤头背心凉鞋和草帽是我们的统一装束,而附近蔬菜社的沟渠

和田埂地头则是我们逮蛐蛐的战场。那时我们逮的蛐蛐工具比较简单,用纸叠若干个纸袋,逮到的蟋蟀往里一装就完事大吉。
啥事都有个讲究,逮蛐蛐也是如此。首先听觉要灵敏,旷野之中得排除干扰听出蛐蛐叫的具体方位。然后,打枪的不要蹑手蹑脚地前行,确定目标后方可进行抓捕。其次要善于与蛐蛐斗智,因为发现蛐蛐洞口并开始抓捕时,第一个从洞里跑出来的不一定就是要逮的蛐蛐。可以是老妈子,棺材头和油葫芦,而真正的蛐蛐住往会在最后窜出来。所以逮蛐蛐一定要沉住气,千万千万不要上当,这样才能大获全胜。另外,在遇到蛐蛐藏的洞很深而附近又没有水源的时候,得有
急中生智的孬点子,索性用尿对洞口一个劲地水枪伺候,直到把蛐蛐灌出来成为我们的战利品为止,我们才又蹦又跳地收兵回营。

回到家后立即围到一起进行斗蛐蛐,必须分出个高下来。斗蛐蛐是一个对一个,你斗败了再换作他轮番鏖战。这斗蛐蛐真够刺激的,小伙伴们头顶头地紧紧盯着斗缸里的蛐蛐。赢了嗷嗷叫,输了哇哇喊。不过最受罪的还是那些斗败的蛐蛐,不是被扔的远远的,就是气急败坏地一脚,把他送到土地爷那去报道。当时的我可不像他们那样“残忍”,而是用一个大罐子填好泥土,并在罐子中央挖一个霸王洞,把淘汰下来的蛐蛐统统放在一起,谁厉害谁就在洞里称王称霸。其余的则在罐子里四处游走,不问生死。好多蛐蛐在里面都变得残缺不全,惨不忍睹(直到成年后我才知道,我这手适者生存的丛林法则,比起他们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那时前后排房子的小孩,数我逮的蛐蛐最厉害,不仅眼面前的小伙伴们来找我斗蛐蛐,而且别的房道里的孩子,一有时间也来找我斗蛐蛐。想想看,多有一副蛐蛐大王的风范。这斗蛐蛐要是斗的兴起,杀声阵阵不说更是喊叫连天,好不热闹啊,就是大人们喊回家吃饭都装作没听见。斗蛐蛐没有常胜将军,你今天赢了,说不定明天就输了,所以一个暑假就是在这样苦笑无常输赢难定的气氛中过来一天又一天……

每年夏季,我睡觉的床地下都会摆着好几罐蛐蛐。一到晚上就会响起此起彼伏地鸣叫声,我总是在田园歌手这样优美的催眠曲中,在陶醉着斗蛐蛐胜利的喜悦里而进入梦乡……
如果说儿提时代,是记录我们金色童年的最难忘的年代,那么每年暑假,则是我们享受欢乐最期盼的时刻,那斗蛐蛐更是我们在那个年代里所能享受的的最大乐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