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暗花明 《管得好》 

 王天均

 1976年7月，宜阳丰李高中1976届按时毕业，这一届宣传队学生最多，他们是：牛德水、李桂林、卢宗保、孙龙朝、史书林、李跃进、谷绍选、范念斌、林合军、吕申安、蒋长军、商维乔、毕虎军、谷忠民、崔妙琴、李铁芳、薛爱珍、卢慧芬、蒋爱芬、李慧霞等20人，而1975届只有4人；下一届1977届也只有10人。所有大戏、小戏主要演员、乐队的主弦、指挥鼓板也在这一届。“张元秀只觉得塌了天”。不行了，玩完了，玩完了。

不行就想办法多教些课，金盆洗手。演完多场《风华正茂》，送走这二十个“挥泪告别”的学生 ，剩了1977届没几个学生，临近暑假也排不了什么节目，就让学生拼命数理化，等新学期再招人吧。说归说，我还得收拾这个“残局”，第一，找一个小剧本，新来的学生好练习；第二，培养新的主弦和鼓板，高中只有两年，这样的主弦和乐队指挥培养得一年，而现在的学生再有一年毕业了，从下一年新生中培养，还是没影的事情，必须从二年级学生中培养。主弦准备从好几个二胡中抽一个拉板胡，二胡转板胡可以吧。而鼓板要求挺高，识谱，指挥文武场。学习要好，兼班长或者团支部书记。

农村高中暑假短，八月中旬开学马上他就得指挥乐队。符合这个条件的有吗？即使有敢接吗？对，招聘！刚放出风，一个叫梁智斌自报家门来了。虽然我不了解，这么重的的担子估计也不会再有人和他竞争了，那就和其他同学一起先军训吧。学生军训，我马不停蹄跑了两次宜阳文化馆和剧团，杜校长跑了两次，一无所获，那年代专业剧团演来演去就是那几出戏，上哪找？抽空利用星期天回家一趟，因为暑假还要全体教师办学习班，大批判。别以为那十年学校清闲，假期也很少过。回家路过洛阳，到西工新华书店和青年宫书亭是必须的，在外县教高中不落一分钱，但我个人买书一点不吝啬。踏破铁鞋无觅处的，得来全不费工夫。买的几本书和演唱材料里有一个和《育新人》、《风华正茂》一样是那个年代教育上的戏–—山东吕剧《管得好》。没有曲谱，有也没用，我们也不能唱山东吕剧啊！看来得把整个曲谱写出来了。坐在火车上开始打腹稿，写作的人都知道没有稿纸、笔，一样能“写”出稿子，只不过是写在肚子里，到家誊写到纸上就行了。在火车上不能哼出声，一下火车还有十多里山路，就哼着“写”着，一会到家了，二话不说，赶紧找纸笔，誊下来。

前奏、合唱—蓝蓝的天上飘白云（慢板）在家两天，又写了一段：小牛做作业音乐和逢春唱：广阔天地来上课（流水）鼓板、板胡还没有落实，再来的学生还不知道啥样？还写吗？自我感觉良好就写吧，再说豫剧曲谱和歌曲还是不同，他有一定程式。   接着又写了：张奶奶唱：向阳花开遍山村（流水）成文、奶奶对唱：联系实际很重要（二八）高老师唱：李老师对课外活动不支持（流水）奶奶唱：高老师对工作积极热情（二八）张奶奶唱：向阳花开遍山村（流水）成文、奶奶对唱：联系实际很重要（二八）高老师唱：李老师对课外活动不支持（流水）奶奶唱：高老师对工作积极热情（二八）八月上旬按时到校，已经不记得学习班啥内容，批判啥了，因为心不在焉。

只记得隔壁住着一个初中来学习的老师，每天早上老说我：你昨晚后半夜了还在一遍一遍哼那一句。啊，有一句老别扭，睡到半夜想起来了，赶紧起来, 要不人家说音乐灵感来是稍纵即逝，不赶紧抓住就再也想不起来了。稍有不慎，灵感就会像幽灵一样逃得无影无踪。至于听报告、讨论就像老年痴呆症一样。学习班结束了，我也写完了余下的：小牛唱：高老师把俺分两起（流水）逢春、小牛、奶奶对唱：高高兴兴修喇叭（慢二八）奶奶唱：毛主席教导记得牢（流水）成文唱：我还得提意见（流水）高老师唱：革命形势蓬勃发展（二八）成文、奶奶对唱：我就要管到家（快流水转散板）奶奶唱：培养无产阶级接班人（散板转二八转快流水、散板）奶奶、逢春拥抱音乐    奶奶、成文对唱：路线是非要分清（二八转流水）成文幕后伴唱：字字句句重千斤（慢板）成文：为教育革命贡献力量（散板转二八转流水、散板）唱反调A调喇叭声响音乐合唱：教育革命谱新篇（慢板）   以后想起来都“后怕”，接触豫剧不过一年，一下子写了一本曲谱，我怕写得不符合要求，专门找剧团专业人士修改，谁知道人家看了半天：“中中，这都中。”看来让人修改作品是很难的事情，“翻瓦房子还不如再盖房子”。 八月中旬按时开学了，暑假就这样度过了。按照“规定动作”，贫下中农推荐与“特招”相结合，又招了16 名宣传队学生，他们是：董香珍、位芬菊、李松林、朱香芹、卢秋玲、贾小朝、范红林、黄学敏、曹志敏、梁来申、李耀彬、李建召、关延森、范益民、李竹桃。我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刻印剧本、曲谱，分秒必争地发下去练习。经过思想斗争马上分配角色，据说学生对我分配角色还是挺佩服的。

随即宣布：奶奶-----李竹桃，78届新生，入学时唱过一段《听罢奶奶说红灯》，据说在初中演过“奶奶”。李成文----毕振刚，77届学生，已在《渡口》、《风华正茂》中扮演重要角色。   逢春-------崔妙灵，77届学生，已在《渡口》中扮演重要角色。高老师---李芬珍，77届学生，已在《风华正茂》中演过李燕老师。小牛-----梁来申，78届新生，短小精悍。既有上一届的，也有新生。这几天李跃辰老师又有事了，我加班加点讲化学，没有顾着看宣传队，那天忽然听到好久没有听到的豫剧声音，到排练室一看，我眼睛瞪大了，嘴张大了：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写的曲谱被乐队演奏德如此悦耳，几个演员唱得那么动听。他们还说：这个曲谱很顺，他们可能不知道是我写的，必须顺啊，根据学生实际谱出来的。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乐队不亚于原来的，拉板胡的竟然不是好几个二胡中的一个，而是吹笛子的李光锐，眼睛边看乐谱，边瞅着演员唱的嘴，虽然有人打梆子，但他的右脚使劲跺在板（就是强拍）上，这哪像新手上路？更让你意想不到的是：梁智斌刚进来没几天啊，只见他坐在乐队中间，一手拿挂板，一手敲边鼓，瞅着演员和乐队，也是使劲跺在“板”上，手忙脚乱，眼睛不够使。说这种状态超过以前鼓板一点不为过。我咋遇住这一群子“疯子”啊！我随即宣布：马上拉场过。那是周末，晚上加班排了两遍，成了。扳指头一算，八月中旬开学，组建新的宣传队需要时间，剧本移植的山东吕剧，刚写的曲谱，众所周知九月上旬就没有活动了，这才几天，演员、乐队白手起家，“快餐”排成了一幕豫剧。据说《管得好》也算那个年代的“小样板戏”，还拍成了电影，可惜我们条件有限，没有剧照，借用吕剧剧照，还真像我们的学生，不过我们宣传队学生只有十四五岁。

同学们高兴地说：哎呀，真是管得好！

是的，从管理学角度上说：最好的管理并不是时时刻刻监督人，而是要建立机制，让机制自动化的去运行，让大家自觉工作、自我管理，实现无为而治。没有完美的个人，但可以有完美的团队。包括我在内都不是音乐专家、学霸，但我们有一种精神，我那时候二十来岁，这是一群充满激情的孩子，他们优势互补、和而不同。那个年代学习毛主席著作、宣传毛泽东思想都是一种自觉。管得好，实际上是精神作用，当人有了激情将是另一番景象.

但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一夜之间冒出来的乐队、演员，新手上路，却如此老道？后面将介绍这些追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