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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子
文/老湾
诵读/咚儿
鸡子就是鸡蛋，在我们南乡，和小孩子说话时，把鸡子叫嘎嘎(ga尜)子、嘎嘎、嘎子。我问老人，为什么把鸡子叫嘎嘎子？她说老母鸡下蛋时“咯嘎、咯嘎、咯咯嘎”地叫，为了形象地说明是母鸡生的，就称为嘎嘎子。我说，那鸭子是“嘎、嘎、嘎”叫的，为什么不叫鸭子叫嘎嘎？她说，鸭子平时是嘎、嘎、嘎地叫，但生蛋时一声不吭。我觉得也对。
不管是公鸡还是母鸡一点都不低调，公鸡早上自己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哥哥嗝、哥哥嗝”，一声高过一声，把整村人都叫醒；母鸡就下个鸡子也骄傲地“咯嘎、咯嘎、咯咯嘎”地叫，生怕别人不知道。
其实人类也一样，媳妇生了个毛囡（nian，小孩)马上要“报喜”！做女婿的不管路有多远，都得第一时间搨两个酒糟鸡子，用酒壶装着跑丈母娘家去报喜。报喜也是有讲究的，进村后酒壶嘴朝前，说明生了个大胖小子，酒壶嘴朝后说明得了个千斤。
我们从小就打下烙印：用鸡子接待的肯定是客人！但不同的客人，鸡子的做法是不一样的。接待一般客人是炒鸡子米当菜，贵重点的是打鸡子滚水（荷包蛋），拜年接待是茶叶蛋，特别重要的是搨酒糟鸡子。
炒鸡子米多见于请什么师傅上门做事，早上四个小菜，其中一个就是炒鸡子米（鸡子花），另几个菜可以是腌菜、盐豆（盐炒黄豆）、生菜。在缺粮的时代，家家早上吃稀饭，但来帮忙做体力活的师傅得吃干的，就在煮稀饭等米胀开成花时，用笊篱㨓（liao)一碗干饭招待师傅，其他家里人还是吃稀的，也有家庭条件好点的㨓干饭给男主人吃。
按常理拜年时有鸡子吃，但就在我们长身体的六七十年代，能填饱肚子就算不错了。许多家庭要省下两个鸡子到代销店（代销社在山村设立的分店）卖钱换盐，很少有亲戚能拿得出茶叶鸡子来招待的，有的用肉包子当鸡子待客，里面的肉馅少得可怜；有的干脆就做圆馒头（老家也叫包子）招待客人。白杨小姑家每年去都拿鸡子接待我们，不是因为她家多富有，而是小姑打小与我家老爷子相依为命一起长大，爱屋及乌。小时候特别喜欢走亲戚拜年，因为拜年说不定能吃到鸡子，即使不能吃到鸡子也能吃到包子，那也是很开心的。茶叶鸡子好吃，但要吃慢点，吃一口鸡子喝点水再吃，吃快了易打嗝，吃相太难看，会认为你哈休（饥不择食）。
搨酒糟鸡子一般搨两个成双。热铁锅里加两勺油，主人捡起一个鸡子在碗边上“咔嚓”敲出一道口子，两手将鸡子沿敲碎缝隙往两边掰开，将鸡子倒入碗中，用筷子将两鸡子在碗里打匀，再倒入油锅中。鸡子遇到热油很快“发”得老大，一个一煎，煎成两个鸡子饼，再加入新酿制的酒糟（甜酒）、适量水和红糖，略烧开就成。
搨鸡子在我老家是很高的礼遇，女婿上门、亲家上门、老师上门、师父上门等重要客人来你家都要搨一双鸡子接待。有时重要客人突然到访，家里没有鸡子、酒糟，那都是村里先借了再说。现在这些礼数都不怎么讲究了，最多也就打两个鸡子滚水，就是荷包蛋完事。
鸡子之所以珍贵，一是可以卖钱、二是产量不高。每家每户就养那么几只鸡，下蛋就那几个月。下蛋的鸡也需要营养，那时连人都吃不饱，哪有粮食来喂鸡呢？就吃点草籽和菜叶，又怎么能保证牠天天生蛋呢？因为鸡子珍贵，那老母鸡就更珍贵，但到了年限的老母鸡就不再生鸡子。不生鸡子要孵小鸡的老母鸡叫堡（bu)鸡窠，为了不让牠堡小鸡，就搞根绳子系着牠的脚，用冷水浇牠头，甚至放冷水里去泡，目的是浇醒它好继续生蛋。
把鸡子卖给代销店，把牙膏皮、鸡胗皮（鸡内金）、头发长辫子到金货担（货郞担）上换东西......，最美好的记忆是大人打鸡子给客人吃，把鸡蛋壳往边上一丢，我们抓紧捡来把鸡子壳放火里烤，鸡子壳里残留的一点鸡蛋烤熟后用根小木棍剋出来吃，嘴巴还吧嗒吧嗒响，比什么东西都香。这些记忆好像就在昨天。而现在条件太好，天天一个鸡子，还必须是土鸡子，说是营养价值高、无污染。同样是一个鸡子，今天和昨天，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作者简介］
作者老湾简介：老湾，安徽省黄山市一个酷爱画画的人，传统美术非遗传承人。推出的懒悟草堂系列文字朴实无华且细腻生动。
［主播简介］
主播咚儿简介：来自安徽省黄山市，曾经的金融工作者，喜欢徒步，喜欢健身，喜欢用声音诠释生活中的各种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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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河清音］有声文学平台编委会
2021年8月2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