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同学栓心酒 

文／王法 诵/

   三伏天，暑气汗蒸，贴身短袖，湿淋淋，黏糊糊，酷暑热风，闷热难熬。

   午后，电话铃响，一阵凉风，＂喂！老同学，自家绿地，西红柿红透了，豆角、黄瓜、辣椒结了很多。咋还不来呢？……＂，这是同学“栓”打来的电话。放下电话，我便迎着热浪骑车前往。

   栓的家离县城有六、七公里，在宜阳同大桥北的李营村，离青岛啤酒厂不远，村子四周被产业集聚区的工厂和楼房所围。

栓是个勤奋的人，个子不高，七九届寻村高中同学，俺们老家村相邻不远。高中毕业后，我上了师范，栓回乡务农，栓的弟兄们多，家庭的重担需要他分担。记得我师范毕业后，改革开放刚开始，栓在父亲的带领下，是寻村乡川东片第一个建起的豆腐作坊，栓跟着父亲做豆腐。初见到栓是我在锁营学校教书时，他推着架子车走村串巷吆喝着卖豆腐。看到我，脸上泛起红晕，显得不好意思，结结地说，你们考上学，吃商品粮，不愁吃喝，俺都是个做庄稼活的料，来吧鲜豆腐，自家做，纯手工弄2斤，喝豆腐汤，烧豆腐都中！”。那时候，我和他聊起来，才知道，老同学做豆腐的不易。每天下午检豆、泡豆，次日凌晨三点，跟父亲磨豆、滤渣、熬浆、点浆、盛筐压实，待豆腐成型已是上午八九点多了，这时便推车走村串巷，沿街叫卖，卖完豆腐已是午后，一天忙下来，歇不了多大一会。由于他家做的豆腐选料精细，祖传独方，加上人实诚，豆腐鲜嫩可口，又是锅熬豆腐传统工艺，豆香味十足，四里五村也很有名，做豆腐余下的豆渣喂猪，一年也养十头八头，家里的小日子也算不赖！

栓是个头脑有远见的人。进入新世纪，栓不甘小打小闹，便忍心丢下了二十年的豆腐坊生意，开始搞起养猪，2008年汶川地震后，闻知四川的养猪业很发达，地震中深埋38天仍然存活的＂猪坚强＂故事深深打动了他，他便租下村里树园的遮阴地建起了养猪棚舍，规模养殖。学习养猪技术，建办公室、搭猪舍、水呀，电呀，引种猪、购母猪、防疫、配饲料、投料、清猪舍样样自己干，母猪下崽，深更半夜守候在猪舍接生，生怕大猪压住了小猪，一个正儿八经的男接生婆。当看到一群叽叽哇哇的小猪围拢在母猪身旁吸奶时，他高兴的像小孩子一样手舞足蹈，劳累和疲倦早已跑到九霄云外！拿起手机，不分白天黑夜拍照分享给同学群里。这些年，他经历过收获的喜悦，也经历过猪瘟带来的惨痛损失，更经历过猪价像过山车一样的惊心动魄！创业奋斗的艰辛磨练了他坚强的意志，豁达和乐观写在他的脸上！

栓是个有孝心和爱心的人。他弟兄多，八十多岁的母亲跟他一起生活，他一天忙里忙外，还兼任村民小组长，养猪协会小会长。村组的事、养猪协会的事也让他忙的不可开交。村里谁家有事，他跑前跑后，谁家有难处了，他出手相助，村里人缘很好。但他再忙也总不忘找时间跟母亲唠唠嗑、说说话，隔三差五给老母亲端端饭、洗洗脚、老婆和孩子们也跟他一样孝敬长辈，一家人其乐融融，左邻右舍非常羡慕。

骑车二十分钟，李营村东头就是栓的养猪场，周围农田里翠绿的玉米长势喜人，昨天刚下完雷阵雨的地面还稍显有点泥泞，湿热像蒸笼一样，顿刻，我满身被汗浸透，拿出毛巾不停的擦汗。这时，看见栓光着脊梁、汗流浃背的正推着小车向猪舍送饲料，他笑嘻嘻地说：老伙计，你自己到菜地里摘，我一会就喂完猪……这时，我的另一位老同学“会”早已在田间地头等我，他说：你不用去，地里湿，我去摘。一会儿，西红柿、黄瓜、茄子、辣椒、豆角摘了一桶半袋。栓也喂完了猪，正当我装菜时，天空又下起了阵雨。栓和会招呼我进空调屋凉快避雨，阵雨过后，栓找来纸箱让会专挑好的西红柿装，说崩口的留下喂猪，西红柿装了满满一箱，足足二十斤，半袋子茄子、辣椒、甜瓜、黄瓜一下子全放我车上。我还惊奇的问：你家猪也吃西红柿？栓笑着说：我喂猪，自己配饲料，正宗的玉米加豆粕和精细饲料搭配。地里的西红柿、西瓜、甜瓜、猪舍旁桃树结的仙桃吃不完也给猪享受享受。哇！猪也跟人一样吃水果蔬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栓养猪也真有秘招，讲究合理营养。难怪他这几年养猪养的风生水起，小有名气！

天色已晚，我要回县城了。栓和会再三挽留，不能走，你来了，走，去你老家牌窑夜市，叫上几个老同学聚聚，喝啤酒。咱寻村高中七九届同学会你没有少操心，谁家有事你都惦记着，娃子、孙子们上学也肯麻烦你，大家心里有数。你没事了，叫些同学回来转转，拍拍聊聊，咱地里的瓜果蔬菜不打农药、不上化肥，纯天然长成，放心来弄着吃……

回县城的路上，我脑海里一直在想，我几十年的高中老同学有的已云游西天，工作的、退休的大多也都是近六十的人了，有的在家引孙带娃，有的瞅机会游山玩水，而我的老同学栓一天却有着使不完的劲，乐不疲倦还在创业奋斗！

人生江湖，遇到的，相识的，握手的，微笑的，同学的，战友的，老师的，学生的，领导的……结婚宴席，生日酒桌，升学宴，搬家酒席，三周纪念，满月喜酒，升迁祝贺……山珍海味，满汉全席！唯独今天的绿黄瓜，花生米，炒豆角，白糖西红柿，猪头卤肉，冰镇啤酒。三两同学，坐一起，赤臂袒腹，无拘无束，抚鬓角白发，叹光阴如溪。美哉！痛哉！快哉

这顿小酌，更是让我品出孔乙己茴香豆的惬意！

望着老同学栓黝黑憨厚的脸庞，壮健墩实的身形，人生江湖，同学如初。壮硕如老黄牛的拴，岂止身体好，他那勤劳、善良、淳朴、热情、宽厚，宅心、傻乎乎的口吃，不正有着无数华夏儿女的高风亮节，中华淳朴善良的民风吗！……

人生同学酒浓，是喝不完的佳酿醇酒！

（定稿于2021年7月16日）

作者简介

王战法，网名我是王法，教师，律师，喜欢文学，爱点评，爱伸张正义，是个充满正能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