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随笔】 母亲的小菜园
( 2021.8.19 )
李伟艳
母亲今年七十岁了,仍然不厌其烦地侍弄着她的小菜园子。每次去干活回来,都会躺上两天,难受两天,毕竟年纪大了,岁月不饶人。大弟心疼她,就一脸正经地说:“明年可别回去种园子了,买点吃得了。”
“我不是寻思让你们吃点绿色、不上化肥的菜吗?咱家小园里有粪,还是那年你爸我俩整的呢!土可有劲了,不种菜白瞎了。”母亲思索着,慢慢地说,慈祥的目光里有无尽回忆。
母亲早九年前就搬离了老屋,搬到镇上,如今和大弟他们一家住上了集体供暖的楼房,写母亲的小菜园就不得不提一嘴,我们一家七口人住了三十年的老屋,那时祖父还硬朗,父亲也健健康康的在,如今只剩下老屋了,风雨之中独自飘摇,那里有母亲的念想儿。
老屋前面向阳一片开阔地种菜,那是母亲的乐土,后面种花,那是父亲的最爱。
我至少有九年不养鸡鸭鹅了。母亲说,刚搬到镇上那会儿,一到赶集看到有卖鸡鸭鹅雏的,我就站不住脚,现在不了,不养也不想了,因为日子越过越好,一天三顿饭想啥吃就有啥,真的啥都不缺了,哪像孩子小那会儿!
这就是我能干的母亲,过日子头子。母亲是屯子里所有女人的榜样,男人的偶像,母亲从来不抱下洼地。

记忆中,春天里母亲会在园子里翻地,等到父亲下班回来以后会主动被垄,然后俩人商量着都种啥,啥挨着啥,一样种几垄,母亲总是不忘种两笼菇娘给她的两个宝贝女儿。父亲总是听母亲的话,他们从来不吵架,因为父亲是屯子里为数不多的文化人,那个年代念过高中,母亲漂亮又贤惠,她教会我们种下温暖和希望。
夏日的早晨,母亲从来不睡懒觉,她会拿一把剪子,给柿子秧和茄秧剪枝、打岔,使其更好地生长,常常一身露水,母亲迎着绚丽朝霞有条不紊忙碌的身影,一直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里,连蓬松的青丝上都是露珠,带着仙气。母亲每天早晨都要干一阵子农活后再给我们做饭,那时父亲也一块儿起来,或除草或灌溉,妇唱夫随,父母亲教会我们爱。 我们家的小园,在屯里向来下菜最早,吃到最晚,因为母亲有计划要种三茬菜,这是别的妇女头脑里根本就没有的概念,所以我家菜任何时候都不断档,特别是蘸酱菜,吃完这茬有那茬,就是到了霜冻时节,还有埋在土里的新鲜辣椒可以享用呢!倭瓜、西葫芦到了秋天更是丰硕,满下屋一地,这时候母亲就会送给邻居一些,剩下的实在吃不了,母亲就会晒菜,留于明年苦春头上吃。我还记得酱缸里的倭瓜,大碴粥里的干苞米吊子,都是美味。母亲从春忙到秋,收获颇丰,当然也有我们四个孩子的劳动在里面,为什么这么说呢?每逢收拾秋,父母都会带领我们往下屋里运秋菜,白菜、土豆、萝卜可以作证,都是我们用小手一个一个从园子里搬运出来的。有智慧的母亲让我们家的日子,在凋零的冬天依然充满快乐气息,母亲教会我们用双手书写未来。

在那个白雪皑皑的寒冷冬季,一铺大炕上,挨排睡着我们姐弟四人,身下则炕着苞米,等干了以后磨米和炒爆米花,无论怎样吃法都香。
别人家的孩子只有等到了过年时才能吃到瓜子,而我们家一冬天要炒N次,还有倭瓜子,西葫芦子,就是黄瓜子,母亲都细心地收集起来保管好,晾干、磨成面、泡水喝,母亲说补钙极好。这一切一切福分,皆因我们有了和别人不一样的妈妈。
如今每每去屯子侍弄小园子,我们都不让母亲一个人回去,实在怕把她老人家累坏了,我们四家谁有工夫谁开车一起去,一天干不完,就两天,那是母亲一生的事业,为了儿女。
此时正是产菜旺季,昨天母亲带领大弟和小弟的儿子我大侄子又一起回老屯整菜去了。但是整回来最多的却是粘苞米,三个胶丝袋子,母亲说不整回来就都老了。
“你去找个袋子,一样菜拿点出来,一会到你妹家再给她点,还有你小弟家,剩下的我们再拿点回去。”母亲一身疲惫,脸通红,稀疏的白发苍苍,但是掩不住丰收的喜悦,母亲啊,你在我眼里最美!
捡了一袋好吃的柿子,红的、黄的、绿的;捡了一袋泛着油光的茄子和豆角;还有笔直的老黄瓜……
“奶,我要吃烧苞米。”大侄子撒娇地说。
“行,那就在你大姑家这烧吧!”母亲说。
听母亲话,支起炉灶,把希望之火点燃。
突然想起今早在朋友圈看到的一句话,说与母亲听,让她高兴。
……早晨偷苞米鞋让人家撵丢了一只……
“大姑,我猜这人没妈,,或者他妈懒,要不他咋能去偷苞米呢!”大侄子想象更丰富,更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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