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文
鬼在哪里?
作者/吴亚锋
那年我还不大会跑,趔趄着跟母亲去邻居大娘家,她家酸菜好吃,腌酸菜的是大娘的老婆婆,我管她叫大奶的。大奶八十多,没牙,笑起来怕怕。一段时间我去外婆家过暑假,回来要吃大娘家的酸菜,母亲拿碗给我,打发我去要。套门关的很严,我喊过大娘,又喊大奶,大娘不在家,大奶应声了,好长时间大奶不开门,我心想大奶走的慢,一会儿大娘从地里回来,给我盛了一碗酸菜。问我来多长时间了,我说大奶答应一会儿了,就是不开门。大娘脸色陡然变得异常难看,匆匆忙忙领我出来到我家,后半天大娘没回去,晚上和母亲挤在一个炕上,直到二天大伯回来才回去。母亲告诉我,大奶死了刚过三期,你怎么会听到她说话?我是听到了,就是她那个没牙说话跑风的强调。母亲再三问,我就再三的肯定。母亲也害怕了。那年我还未上学,四五岁的样子,大人说三岁小孩能见鬼,我五岁肯定见不了,可是当年分明是大奶的说话声,是谁呢?

学大寨那年,东城子老成跳了水塘子,村上人说老成老婆子和村干部睡觉,让老成抓住了。老成弄不过干部,被干部整的快死了,气不过跳水塘死了。可是村上二爷说老成前天晚上和他吃了一夜烟,但是老成前天白天就死了,停在堂屋当间,怎么会和二爷吃烟呢?可是二爷就是一口咬定是老成和他当晚在一起,吃了一夜烟,二爷是老实的缺心眼的人,村子里的人都害怕,二爷不长时间就死了。
有一年我放学回来过阳涧河,天黑了,我找不到列石。一个老头儿胡子特白,笑呵呵地带我过了河。过河以后他就不见了。我一害怕就昏了过去,醒来时候父亲套的驴拉车送我到医院……
两年前我在沟边看库,晚上得睡在那里。荒沟寥坝,很是怕怕,我整晚睡觉不关灯,快麻胡了,总有一个戴眼镜的老头儿推门进来找打火机,我猛然醒来什么也没有。那个老头儿是邻村的,我认识,但是我知道,他死了好几年了……

老马是老矿山,也是有名的傻大胆,结果却是吓死的。那年山里开矿正热,废弃的洞子多,老马最爱钻这种空子,有人留下未采的矿茬子,老马慧眼识珠总能柳暗花明赚的意外。那年一个四川工头慕名找到老马,称自己有一矿口,因为家中有事急于用钱,想转让。老马就约了我开车和他一起上山。
废弃的金矿洞口满山都是,满山都是这样的荒凉,蒿草都长出了妖气。老马披荆斩棘进了洞子,我胆小不进去,老马骂我莫出息。四川工头脸色惨白也不敢进去,老马一阵子骂的他睁不开眼,哆哆嗦嗦跟着老马进去了。约摸一个小时老马出来了,四川人也出来了,脸色全都蜡黄。老马不说话,坐车上吸烟,那四川哥们儿接过烟问老马咋样,老马瞅了他一眼,说:能干。四川人有了缓和的笑容。回到家老马打发走四川人,对我说:洞子里有鬼。我笑着说:啥鬼?老马说:老有人说话。我说咋回事?老马继续说:听不清,像是几个人迷路了,只听说从这儿出,从那儿出,声音越来越大,你走近了,声音又远了!奶奶的,老马也害怕了。后来过了好长时间,就知道老马得病死了,我问老马老婆子,老婆子告诉我了原委。
四川人看老马是个把式,急于想成事。没过几天就带老马又上山进洞子,仔细看看。但是走到一个最富的矿带跟前,头顶一块儿天板落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四川人头顶,老马连血肉模糊都没看到,只是就着蜡烛光亮,摸了一手血迹。老马连跪带爬跑了出来,稀屎拉了一裤子,后来老马就死了。
多少年以后我听说这个四川工头和这几个老乡同时发现了这窝富矿,说好每人一份,突然出现险情,工头抢走几个人身上的名金块儿,自己跑了出来,其余三个人被埋在里面。距离我和老马去山上看洞口,已经过去十几年了,怎么还会有说话声呢?老马和四川人一死,那个洞口就彻底废了,估计洞口的草已经成精了。

狗子死了,年轻轻死了。狗子老实,狗子媳妇儿花哨。许多男人都和狗子媳妇儿有一腿。后来有了一个粗腿把那些细腿撵跑了。狗子媳妇有了做长久的想法,粗腿也答应了,但是热闹过后又说话不做数。开玩笑说:你那个蠢货是个麻烦。狗子媳妇上心了,找了个机会害死了亲夫。狗子一死,那粗腿也不再上门。狗子媳妇儿就天天晚上睡着了看见狗子回家来,七窍流血。狗子媳妇儿终于也死了,粗腿冷笑了一声:臭婊子。说完这话没多长时间,得了怪病,口眼歪斜能吃不能拉,想尽办法也无济于事,终于活活憋死了!
我原本不相信世上有鬼,可是知道的多了,也起了疑心……


作者吴亚锋简介
灵宝阳平人。灵宝市作家协会会员。一个沉淀于生活不能自拔的老男人,一个躬耕于田间却又醉心于文字的痴心不改者。平台与报刊发表了许多自以为是的文字,大都是随性随意的胡说八道。不敢妄称文学人,只愿做一个与你聊天到开心的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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