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石 榴

              文／范静红

       从涝池的旁边，上一段斜坡，便是兰兰的家，这个四合院的家，住着l4户人家，4个妯娌，分家而得，兰兰家住院北，妯娌之间从未淘过气，院里充满了温馨与祥合的气息，兰兰家的芦花鸡抱窝了，可二十多个鸡蛋，才孵化出十五个小鸡，第十六个小鸡该是那个呢？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鸡蛋似乎没有动静，倾耳侧听胎心，胎动一切良好，检查完毕窝里的一切，鸡妈妈便放下心带出这十五个小鸡崽溜哒溜哒，了解了解这个神神迷迷的世界，一个个圆得跟蛋一样的小鸡，毛绒绒的，着实可爱，他们绕有兴致地跟在妈妈屁股后面，好奇地打量着院内的一切，叽叽叽地叫个不停。

         突然，屋外一个小男孩追赶着一只小狗闯了进来，危险发生了，小狗慌乱中踩踏了竹笼，竹笼中有一个蛋蹦了出来，蛋被摔成了两半，第十六个小鸡就这样被小狗剖腹了出来！

        远处的鸡妈妈迅速地撤回，鸡妈妈看看可怜的小鸡，不安地"咯哒咯咯哒"，一声一声地呼唤着主人，快快来这里，出了事了！

    兰兰的奶奶，可是一位精明能干的老人，给四个儿子娶上了三个媳妇，自己跟着小儿子过，一锅二灶三风箱，把家当留给三个过门的儿媳妇，自己和小儿子净身出户，另立门户。这一窝小鸡可是她的命根呀。

      听见鸡妈妈的求救声，兰兰奶奶三寸金莲"噔噔噔"旋了过来，她把小鸡轻轻地抚摸着，一边又一边。小鸡在奶奶的触碰下，慢慢地睁开了紧闭的双眼，它所见的世界是一个晃悠不停的世界，眼前的物品都在晃荡旋转，一阵旋晕，它闭上了双眼。

       因为它是第十六个出生的小鸡，兰兰起名叫它"小石榴”。小石榴感觉一阵阵痛，睁开了眼睛，它看见老奶奶真撬开自己的嘴巴，五岁的小兰兰真把一小勺羊奶往自已的嘴巴里灌。那奶甘甜甘甜，自己却有点无力耷拉，晕了过去。

它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兰兰奶奶的卧室，由兰兰奶奶亲手护理，重点培养。

         不知自己多少次晕去，也不知自己多少次醒来。即不知自己喝了多少勺羊奶，也不知自己喝了多少勺清水，小石榴一点一点摆脱了生命危险，兰兰奶奶和兰兰的心血，终于成功地将小石榴从死神手中夺了回来。

       小石榴终于结束了隔离生活，回到了鸡妈妈的怀抱。小石榴在妈妈的翅膀下用劲地钻呀钻呀，小肚皮紧紧地贴上妈妈的羽衣，它第一次感受到母爱的舒心和温暖。不一会儿，它便舒舒服服地进入梦乡。

       所有的小鸡都出壳了，鸡妈妈领着全部的小鸡一起去觅食，小石榴因为早产自然是最弱小的那个，鸡妈妈时不时捉个小虫喂喂它，然后"咯咯咯”喊着口号，招呼崽子们不要脱离队伍，不要到处乱跑，以免发生意外。

       兰兰每次玩耍回家，她就将小米撤在桌面上，然后把小石榴抱上桌面，让它享受特殊的照顾。她还会拿起小蜡笔，歪歪扭扭地画个小石榴捉米的样子，画不好，她就擦了再画，画了再擦，不想蜡笔不听指挥，画中的小石榴一个个比丑八怪还丑，兰兰还是坚持临摹，直到画烦了为止。可这一次，它忘记了将小石榴抱回地面，就一溜烟跑出了院外，留下小石榴东眺眺，西望望，就是不敢飞回地面，鸡妈妈“咯咯咯”地鼓励它，小石榴双紧闭，终于斗胆起飞，不料想平安落地，它人生的第一次滑翔得到成功。

       鸡妈妈今天又领着大伙去觅食，在有一口老井的葡萄架下面，她招呼大家乘乘凉，小息一会儿，忽然，小石榴看看一根明晃晃的细丝掉了下来，细丝上还挂着一个弯弯曲曲的小青虫，小青虫弯过来弯过来挂在细丝上荡秋千，它跳起来，一口就喙住了它，没想到被哥哥看见，哥哥跳起来夺了它的小青虫就逃之夭夭，让它好不委屈。

      小石榴找呀找，又找到一只蚂蚁，刚要去喙，没想到姐姐扑将过去，它又扑了个空，好不伤心。一只胡蝶飞过来，小石榴一跃而起，可惜胡蝶抖动翅膀，翩翩然飞走了，真当小石榴有点气绥时，一只飞蛾扑面而来，小石榴奋不顾身地扑将过去，原来自己扑得的肉肉，吃起来比妈妈喂给自己的香多了。又一只橙黄橙黄的小蜜蜂飞了过来，小石榴紧着不放，不料一个闪失，小蜜蜂飞走了，沮丧之时，鸡妈妈提醒，不是任何飞来之物都可扑捉，小蜜蜂可带着毒针的，咱可惹不起呀！

      小石榴静下心仔细考虑，这人世间的道理还不少，既要学习本领，又要领悟道脉，真是劳神呀。

     这一天，小石榴看见小主人兰兰从外边回家了，它立马追了过去，鸡妈妈明白兰兰爱石榴，也从不阻拦小石榴，可今天小石榴明明看见

兰兰进了家门，却没盯好她到底进了那一家的门房，它跑进奶奶的房内转了一圈，不见兰兰，真发愣中，不想被一只黑猫"嗖”地跃越过来，一 嘴噙住小石榴的小翅膀，黑猫着它准备往外跑，幸好兰兰迎面碰上，她非常的勇敢，一脚就把黑猫踢了个人仰马翻，小石榴再次获得重生。它那受伤的翅膀准准失脱了三根羽毛！飞翔的平衡能力大大削弱，鸡妈妈好不伤心，它一边又一边反思自己，麻痺大意差些让自己的孩子要了小命。小石榴更是自愧难当，愧不该脱离队伍，擅自独行！

      哥哥会报明了，它每每天亮就扯着噪子唱歌“鸡够够”，然后兰兰奶奶就下厨房张罗孙孙的饭菜，新的一天开始了。兰兰奶奶今天有个新任务，就是给鸡崽子们搭个木架，不能再让它们住在鸡笼里了，忙了一天终于完成了任务，鸡笼就被奶奶收起来，搁在木楼上了。鸡妈妈带着小崽子们来到鸡架下面，示意上孩子们起飞，住进新家。她飞上飞下师范怎么上架，怎么下落，小鸡崽们跃跃欲试，有试飞成功的，也有多次试飞后，不得不以失败收场的，这是崽子们第一次大考，有金榜提名的，有落榜的。小石榴的翅膀伤势严重，自然黯自伤神，这以后怎么办？当然，兰兰奶奶把学不会上架的小鸡崽，一个个用铁镢顶上了架，这一晚，J小石榴把木架抓得很牢，生怕自己被摔下来，摔个稀巴烂。

      如此反复训练，小鸡崽们一个个学会了上架，唯有笨笨和小石榴过不了这一关，主人只得为它俩搭了个矮一点的木架，由鸡妈妈守护着它俩。

      这一晚，大家睡得真香，只听见一声惨叫，笨笨被什么东西拖下了架，兰兰的二妈三妈随后出来，一阵狂乱的追赶后，笨笨被救了回来，原来院内来了一只黄鼠狼，专门偷吃鸡崽来了，太可怕了，夜色一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惦记着吃咱的肉，而且会翻墙而入！小石榴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飞上最高的那个架，免得被黄鼠狼叼进嘴里。于是，它对自己的训练比谁都买力。都严格。

       小鸡崽慢慢长大了，它们开始了第二次搬家，兰兰奶奶叫着口哨，小鸡崽就乖乖地跟她跑进了后院，从此它们再也不能回到前院了，小石榴只有在上厕所的时候看看兰兰了，它必须完全独立，忘记兰兰对自已的特殊照顾，摸摸自己缺失的翅膀，它拚力地向那个鸡架飞去，一次，二次，三次……

      今天，小石榴不单单能飞到架上，而且可以象哥哥一样，飞到高墙上去，把墙外的田野过目一边，原来墙外边，还有这么广阔的世界，这么迷人的风景！而且，在邻居家的后院，还有和自己一样的同类，却披着不一样的羽衣，比自己的羽毛漂亮华丽多了！并且，有一个庞然大物叫猪姥姥，大得出奇！

没有兰兰奶奶的监管，哥哥姐姐避免不了斗鸡，追逐，斗打，有只鸡哥哥成天欺负这只，欺负那只鸡，妈妈也没办法，它成了一只不可一世的霸王，谁也拿它没办法，这天，它扑愣愣地飞上高墙，看见邻家的鸡群正津津有味地吃着红高梁，高梁被主人捆起来挂在铁勾子上，鸡群们正井然有序地吃着饱满的高梁，眼一馋，它飞了下去。邻家小鸡惊恐地看着这只天外飞物去抢夺它们的食物，并且时不时地在他们的头上啄两下，教训它们乖乖顺从，不得反抗。

    就这样，这只鸡老大天天飞到高墙，越墙而过，跟别家的鸡争食，打群架，谁都斗不过它。

     这一天，小石榴的哥哥又一次越墙而过，和邻居鸡打起架来，小石榴也飞上高墙，它观看了鸡老大跟邻居斗鸡的惊险一幕，鸡老大把邻居鸡啄得流了一地血，斗落了一地毛，那后，它雄糾纠气昂昂地飞了回来。

     晚上，小石榴和哥哥姐姐一起飞上了木架，准备睡觉，只见邻居家的阿姨和兰兰奶奶开了后门进来，奶奶手里拿了把剪刀和一个手电筒，奶奶问阿姨，“你认出是那一只公鸡干的事？”，邻居把鸡老大揪了出来，兰兰奶奶麻利把鸡老大按在地上，果断地剪掉了鸡老大的两只翅膀。从此，鸡老大再也飞不到高墙上去了。

     鸡妈妈警告孩子们，不要狂妄，不要自大，不要越界，否则，就是下一个鸡老大！

     小石榴从此再也不敢飞上高墙，去看墙外的田野和牛羊，它明白，不听话，兰兰奶奶可不好惹，别看她那对小脚只有三寸长！

范静红，陕西省宝鸡市岐山县人，1970年生，文学爱好者，曾在《岐山作家》、《红柳文学》等刊物发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