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树林系列作品
话说当年新华大队的车倌儿
(下)
作者/周树林
在新华,每年春播结束和冬闲时,大队都要组织各队的皮车拉脚跑运输。在没有机械化运输的年代,像新华这样的三套马拉皮车,是很理想的运输工具。每年一支由30多辆皮车组成的副业运输队成立后,货源大多是从张家口拉物资,运往坝上各地。有一连几年都是从张家口市南郊的老鸦庄预制厂拉水泥电杆,运往内蒙古自治区锡盟下属的各旗(县)。也有出发时就有脚拉的,但很少。在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年年如此。就连“割资本主义尾巴”的那些年月,因这项运输工作确实需要,也从未间断过,只是层层审批的手续多了些。
车队出发时,要准备好马的草与饲料,以及车倌儿的生活用品。一般来回一个脚得半月二十天。草只带去时单边的,返回时用沿途住店的草,但得花钱买。饲料带全程的,因为饲料省地方,自带又省钱。车倌儿还要记好为亲朋好友、左邻右舍代购的物品。那年月进城是一种奢望,村里有谁去过张家口、到过武城街,很让人敬佩、让人羡慕。
车队中每个生产队的车为一个小组。车倌儿们有负责管钱管帐的,有负责马的饲草的。他们分工明确,团结协作,配合默契。车队拉脚挣的运费,归各车的生产队。车倌儿还挣工分,按外出天数记满工。只是多挣每天的外出补助,但很少,最多也就是个烟酒钱。您别瞧不起车倌儿这点“特权”,就这也让人们羡慕不已。虽然车倌儿是个美差,但也是当时的高风险工种,常有车倌儿在事故中受伤甚至死亡。所以也有的妻子不让自己的丈夫去当车倌儿。
有一年初夏,车队拉脚从张家口返回。一日住宿张北二台,从二台出发后行至途中,张成因早饭喝了酒,坐在车上有些犯困。这在车队是不允许的,车队也有纪律,其中一条就是行车前禁止喝酒。也就是说,要喝酒只能在晚上住店时才行。按现在张成属于“酒驾”或“醉驾”。他这一打盹,身子从车上重重地摔了下来。行在他后面的队友看着干着急,不知所措。就在张成身体着地的一刹那,驾辕的青马奋力用四蹄蹬地,它那宽大的臀部坐下坐鞧,用整个身躯阻止了负重车辆的前行。大家都以为这一下张成完了,不死也得受伤。等大家停住自己的车跑过去,见张成已清醒,紧挨着车轮倒在那里。但是站不起来,大伙拽他也拽不动。后来才发现是车轮压住了他的上衣,在场的人无不为之惊叹。要不是青马采取措施及时有效,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张成从车底下钻出来后,吓出了一身冷汗。还好只是前额擦破点皮,真是有惊无险。张成逢人便说,是青马救了他的命。
改革开放后,生产队解散在分财产时,农村都用抓阄的方法来分配财物。张成如愿以偿地分到了青马。人们说他与青马真的有缘分,也有人说,时任队长通情达理、动了恻隐之心帮了他。无论怎样,青马和张成可以朝夕相处、甚至相依为命。后来青马和张成共同走完了他们相辅相依、亲密而富有诗意的幸福一生,也为我们留下了富有传奇色彩的后话。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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