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 亲 的 身 影

母亲的去世让我们措手不及,只扔下父亲孤孤单单住在偌大的一个农家院子里,让父亲来我那住住散散心,无论我怎么劝说他也不愿意离开家,我们兄妹又各有个的忙,幸好哥哥工作的地方距离家还不算远,天天晚上可以骑车回家陪着父亲,渡过一个又一个漫漫的长夜,现在的农村人每家每户就成这个状况,不是锁着大门,就是老人留守。母亲在世时我也忙得恨,只得在正月和七夕这两个时间点上回家看看,工作太忙还会放弃回家,母亲忽然的卧床不起让我措手不及,钱钱钱钱到底那一天才能挣完?父亲已到八十多岁了,我们必须多多抽空回家看看,再也没有时间等待了。
那次回家时,我带上我给父母冲洗出来的照片,坐在炕头上和父亲一块享阅了一阵子,我想把照片全部留给父亲,可父亲只保留了一半,然后让我把剩下的照片自己留着保管好,日后作个记念,那天我想让父亲把衣服脱下洗洗,父亲说他自己昨儿个洗过了让我多歇歇,我知道父亲爱干净,衣服一脱下来就立刻洗得干干净净从不偷懒,他经常手脚不闲我们家的房前屋后,到处是父亲种下的蔬菜瓜果,此年父亲己不大精神,需要休息时他就在门前坐一坐,听听别人聊天,略微睡一睡就得起床,然后进商店算算帐浇浇菜,以打发无聊寂寞的时光,父亲告诉我什么时间姑姑来看过他,什么时间舅舅来看过他,什么时间他的老朋友某某某也来看过他,让我好好过日子,把娃的事管好,在外面好好干不要操心他。

午饭后父亲知道我又要走了,他让我到地里去摘些豆菜再摘几个瓜,再割些韭菜掰些玉米棒带上,我说不用的,他一急自己就往地里冲,我拦住他不得不去地里采摘蔬菜去,我知道父亲让我带的东西我必须带上,要不然他心里不会痛快。
采摘了一大包蔬菜,父亲戴上他的老花镜,翻开他的红皮日记本,查出了上县城的公交车的过往时间,他告诉我这趟车只有二十分钟就过来了,下趟车还早着呢,我便慌忙出了门往公路上的站台赶,父亲腿脚不方便,他跟在我身后一路小追,回头看父亲不断地追我,我只得放慢脚步等等他,父亲在后面向我挥手,让我赶快去站台别管他,我一边急急地赶路,一边回头看着蹒跚着步子的父亲,心里一阵酸楚,如果母亲健在,父亲也不会这么孤单无助。我终于到达了车台,看看公交车还没来,又回头扶着父亲赶到站台,和父亲一块在站台上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车仍然没来,站台上来了几个乡党,父亲向他们打问今天车怎么这么晚,会不会把大家给耽搁了,乡党回答车一定来误点但不会误事,父亲听了听才把心放了下来。父亲又对我说,应该给俩个娃带一些小吃的都来不及带了。我便安慰他娃娃都大了,小吃货他俩早都不上心了,别惦念他俩了,学校的伙食好着呢,不用操心他们的事了。
车起动了,慢慢地车越走越远,只见父亲还原地不动地站在站台口,痴痴地望着载着我的车辆……

七 月 七 古 会
文/范静红

家乡近了,
家乡的田野家乡的云,
家乡的泥土家乡的雨,
家乡的小路走着客,
家乡的主人等客急,
亲人的问候亲人的味,
远方的游子归故里,
爷爷的重孙舅舅的女,

葡萄架下葡萄美,
甜甜的西瓜滑溜的鱼,
后锅的汤汤前锅的水,
盆里的鲜面案上的菜,
桌上的筷子摆上来。
他大舅来他二姨,
他碎姑子他三弟,
举起酒来别放筷,

开小车的别贪杯。
近处的吵声远处的戏,
爱吃羊肉的右边走,
爱吃凉粉的左边去,
爱看戏的拿凳子,
爱转游的十一路,
爱谈心的守屋里,
爱挣钱的做生意,
爱哭闹的抱怀里,

爱手机的低下头,
爱烧香的坐庙里。
下了阵雨打把伞,
太阳出来又乱窜,
卖苹果的不犯卖瓜的,
买布的不侵买衣的。
唱戏的不犯耍猴的,
唱歌的不怨跳舞的,

下棋的不管理发的,
刚到的不拦要回的,
南来的,北往的,
开车的,步行的,
穿裙子摇扇子的,
打台球掀花花的,
打招呼的扯蛋的,
打铁铲的舞刀的,
吸美猴的买旱烟的,

套狗熊的套圈的,
打猎枪的打气球的,
掀花花打台球的,
坐骑马的溜坡坡的,
吃棉花糖塞牙缝的,
卖鸟笼溜狗狗的,
提亲说媒见面的,
谁不也不理谁的事,
你能来会热闹,

百年古会雷电击不散。
台上秦腔台下繁忙,
如果你有烦恼,
请到会上来,
如果你嘴馋请到这里来,
如果你懂戏,请到台下来。
这儿就是我的家乡,
各家儿女奔还的地方。
一个叫我这辈子都眷念的地方。
这就是我的家乡。



《 作者简介》
范静红,陕西省宝鸡市岐山县人,1970年生,文学爱好者,曾在《岐山作家》、《红柳文学》等刊物发表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