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初仲夏的一天,我和伙伴相约去关林会上买件旧衣服,竟遭遇了一桩离奇事件,至今历历在目:
那时关林的物交会是每月逢三举办,那天我们各骑一辆自行车,八,九点钟后赶到关林,会上已是人山人海,我俩匆匆把自行车放在一起存下,就急忙加入会场人流。
买到旧衣服后已近中午,在关林庙前一个羊汤摊上每人花了五角钱各喝了一碗羊汤吃了三个火烧馍。吃饱喝足我提议:如今秋庄稼已挂上锄钩,回家也沒事,上庙里游玩如何?伙伴说:"想到一堆儿了"。待把庙底游透,深感又热又累,便在廊下长椅上顶头躺下,倾刻就入梦乡。睡梦中,忽被伙伴推醒并闻大喊:"糟了!糟了!"我嗔怪得抱怨:"何事惊乍"?他大喊:"快走,快走,我梦见关老爷说有人把我自行车偷走了!"我说:"大白天说什么梦话"!他说:"真的,真的!我自行车钥匙忘在锁上沒拔掉"我一听感觉事态严重;他这辆凤凰牌自行车是他一家紧勒裤带,省吃俭用又加上用一个冬天时间崩树圪塔卖钱凑了300元才买来的,刚买回一个月,宠的如儿子一样。事不宜迟!赶紧心急火燎的向存车处快步走去。这时已是下午四点多钟,到存车场找到
我的自行车后,只見伙伴的车位却被一辆破旧不堪的自行车替代,经看车人确认;"老关爷"的梦话已成现实,我3O多岁的伙伴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看车人是附近练庄村一个中年妇女,她连忙往家打电话,半个钟头后来了两个人,一个是看车人家族里的赘婿,一个是练庄大队治保主任赵铁砦,二人向我们问明情况,连忙向市管会报案,不一会儿,市管会人员带着一位民警赶到存车场,他们询问了事件经过,便安慰我们说:"你们不要着急,现在存车场只发车不收车,待所有存车发完看下情况如何"。就这样,一直等到红日西坠,会场上人已走空,存车场上只剩下一辆和我自行车放在一起那辆破烂不堪的自行车,这说明这辆车的主人就是嫌疑最大的盗车犯。民警察看车上审车号码,确定此车系伊川县彭婆公社户号,既锁定盗贼,民警和赵主任去所里汇报后,决定事不宜迟,连夜前往伊川彭婆缉盗。按所长指示去彭婆前必先把丢失的车子坐实,就让民警,赵主任随我和伙伴立刻去伙伴家察看买车手续。
这时已是入夜8点半钟,一行人也顾不上吃晚饭,就骑上自行车绕龙门大道向三十多里外的武屯赶去。再说我和伙伴一大早辞别家人去关林,一直到天漆黑还没回家,两家人急的几次相互打问也没消息,眼看将近十点,两家大人还在门前翘首以盼,就在这时,我们一行人赶到伙伴家门前,伙伴眼快立马辨认出站在门口的黑影是他爹,就喊了一声,他爹慌忙答应着转身进门开亮院中的电灯,我们四人鱼贯而入。明亮灯光下,他爹一眼望见来人中有个穿警服戴大盖帽的人,不由自主喊了我一声,喊声中让人明显感到有几分惊恐,我连忙答应,他却用疑怀的目光盯着民警,声音颤抖的问:"你们今天在外干啥事了"?未及我开口,民警已觉察到老人的神态,忙笑着说:大叔,你放心,没事,"就把来家的原由和他说了一下,他爹才如釋重负的说:"原来如此,谢谢你们啊!“伙伴忙喊:"爹,我们还沒吃饭呢,让我娘给我们做点饭吧"伙伴爹闻说,忙不迭喊出伙伴娘吩咐做饭,民警连忙说:"大叔,先别忙,缉盗刻不容缓,先把购车手续拿出来吧"。民警和赵主任在灯光下仔细看了购车手续,确认无误,便带上伙伴跨上自行车很快消失在漆黑的返程路上。第二天一大早,伙伴爹叫上我一起赶往练庄。这是昨晚民警返程时嘱咐伙伴爹今天去看车人家等侯接应伙伴。二十多里路三个多钟头步行到达练庄看车人家。宅主接待了我们,这是一个50多岁的汉子,在村里担任付大队长职务。他家位于村南东头,
院前盖有一座两间头临街屋,不太宽畅的院子南北各有大一间低矮的红砖墙红瓦顶厦房,院南临街屋旁有一间低矮的石棉瓦棚灶房。他把我俩引进他住的临街屋,坐下交谈得知:昨晚民警他们到家己夜半,在和彭婆那边公安机关联系妥当,稍事休息,天不亮,民警,赵主任,上门婿,伙伴,他们四人就起身赶往彭婆,上门婿是豫东周口人,此人虽是赘人,却精明能干,能说会道,族里几家无论谁家遇事都是找他出头斡旋。宅主老伴已去世,两个儿子都已成家,看车女是他大儿媳。正交谈中,只见看车女走进屋说午饭做好,哎!只顾话闲,时间什么时候从身边溜走了?我俩才想起来这的正事;将近十个钟头过去,那一杆人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人家已把饭菜端上,在主人盛情摧促下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吃罢午饭,宅主在屋里另一张大铺板床上铺上一张大苇席,说:恁二人将就着在上面歇歇晌吧。临街屋四周土坯墙,房顶红机瓦,屋内空间高大宽畅,却也抵御不了五黄六月的酷热。一觉醒来,浑身汗水淋淋,看一下墙壁上钟表,时针已指向下午两点,第一件上心的事就是寻车人的消息。看看红日西坠,袅袅炊烟上升,伙伴爹忧抑的和宅主说:"到这时辰还不回来,让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啊"!宅主说道:"老弟稍安勿躁,请相信我们去办案的几个人沒一个等闲之辈!耐心等待,在我这吃住你不用担心"。入夜,还没消息。那时每个村子只有一部电话座机,况且这种事又不便声张,只好把希望押在明天了。第二天,我和伙伴爹天刚亮就起床,擦把脸来到龙门大道,顺着大道信步南行,直行至龙门桥,
站在大桥上.面伊川方向极目远眺:路尽头行人稀少,伊阙河水波浪涛涛,时有鱼儿跃出水面。听边一晨练者说:这几天陆浑水库启闸放水浇灌秋作物,不但水量增大,鱼虾也随之增多。返回到家,早饭已做好,看车女喊:"来兄弟,端饭!"走到灶间才看到;曲曲一间低矮的灶间,却是弟兄两家共用,东西两边各盘一煤灶,支一案板,由于空间太小,做饭时妯娌俩摩肩擦体,二人竟还不过话,身兼大队民事调解员的公爹对自家家务事却也无可奈何。看车女有一手搅白面圪塔汤的绝招,她搅出的圪塔汤稀稠适中,汤中圪塔全如小米大小,口感瓷实滑嫩。毫不夸张说:汤中无一粒大于小米的圪塔,简直就是面糁汤,非常好喝!回家后,试做多次终不达标,只得叹服。看看又到红日西坠,鸟雀归巢,这一天又画上句号。第三天下午墙上的钟表指向4点6分,只听掩着的大门传来被推开的响声,我急忙又走出观看,啊!这次是真的回来了,赵铁砦和上门婿走进大屋,看上去他们风尘仆仆,疲惫不堪,进门连坐也没坐就和宅主说:事己敲定,民警回所复命,就这吧,等俺回去睡一觉再找大叔细谈。说罢,转身离开。我和伙伴爹告別宅主,走出大门,只见伙伴在门外两手紧紧握着刚找回的新车手把,生怕又被人抢去似的。我们一起到关林买了个大西瓜,来到关林市场派出所,找到那个民警,把西瓜放在他桌子上,感激的说:"谢谢你,谢谢你。"民警说:"老乡不用谢,这是我们的职责"当我们转身离去时,被民警拦下,他严肃地说:"老乡请把西瓜带走,我们是不会拿群众一针一线的”!看着他一脸不容置辩的神情,我们只好抱起西瓜悄悄走进所办公室,只见一民警正在伏案写字,便轻轻把西瓜放在他身后的凳子上,刚准备退出就被他发现,他站起大声喝问:"你们干啥?"当他听完我们的陈情,又被他严肃的婉言拒收。当时我们感动的热泪盈眶!很
多年过去,每当想起这件事,那些民警的高大形像就会展现眼前,令人感慨唏嘘!
出得派出所,疲惫不堪的伙伴独自骑车先行,我和他爹一步步踏向返程之路;到家天已擦黑。第二天醒来,第一个最想知道的事情就是那一杆人三天彭婆缉盗的经历。吃罢早饭,急忙跑到伙伴家,掀开门帘,就看到伙伴躺在屋中地下铺的蓆上,只闻喊声如雷,睡的很死,站在他面前,仔细盯了他一会,感觉此刻就是天塌也砸他不醒,哎!三天三夜;他太困乏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吧。我转身走了出去。吃过晚饭,我搬个椅子坐在大门外乘凉,伙伴来了,我指指身旁边的椅子说:”我料定你要来,这把椅子就是给你准备的,坐下赶紧说吧"。伙伴打开了话匣子:那夜,民警到我家取到购车手续后,稍事休息,天麻麻亮,民警,赵铁岩,上门女婿我们就各骑一辆自行车,我骑的是贼留在现场那辆破旧自行车,于8时左右赶到彭婆公社派出所。所里两位民警已在等候,两地民警先把贼车交割后,又把新车购车手续进行核实停当,便和我们往盗贼所住村子赶去,到那里找到村治保主任,他把我们领到大队部办公室,经商量决定:先让治保主任一人去把盗贼引来,其他人在这里等侯。趁这当儿,我环顾一下;这间办公室是这所院子前面的临街屋,高大宽畅的办公室内摆放着两张老式木桌,几根老式木板凳,一半板凳坐上去都是摇摇晃晃!来到院子里,呵!院子倒修得整齐,地面上青砖铺就的甬道四通,院子前后青石台阶高低错致,两边各三间厦房,虽一院子的建筑物看似老态龙钟,但那古朴氤氲的青堂瓦舍却不失当初宅主的曾经辉煌!我暗自惊叹这贫脊沟壑之地竟也有富庶之人!但毕竟是贫脊之地,渴的要命想喝口水也找不到!几十分钟后,治保主任返回,说到他家大门前,大门反锁,拍了几下,60多岁的老娘把门打开,问她儿子,她说昨天出去直到现在也没和我照面。但通过在他家附近暗访得知:
有两个经常在门前大树下乘凉的老太太说:"昨天快晌午时,见他骑了辆新车子从这里过去,因为那车看上去花花绿绿,所以印象较深"。民警忙问是我车的特征么,我忙说:"是,那是我用红绿相间的缠车塑料带缠的"这个线索对进一步确定盗贼的身份很有价值。
经过大家研究:因为当前还不知脏物下落,还不能对他採取强制手段,只好採取暗中监控措施。具体实施是:共七人分两组,一组去他媳妇娘家外围守候,另组在他家周边布控,二十四小时对两地进行蹲守,只要盗贼出现或有脏物线索就是胜利。就这样,顶着高温酷曙折磨,强忍难耐的口渴和乏困,终于在第三天凌晨三点多钟在盗贼家附近发现一条黑影鬼鬼祟祟来到盗贼家大门前拔开家门窜了进去!说时迟,那时快,四个守候人还沒等他掩好门猛的推门冲进去,将他按倒在地,拷上手拷,民警大声喝问:"知道为啥拷你?"他说:"知道""自行车在哪“?“在西屋棚上"这时他父亲走出屋子拿来钥匙打开西屋,拧亮电灯,掀掉棚子上一堆乱草,将一辆崭新的自行
车递了下来,可是当大家看见自行车时,喜悦的心情仿佛"咚"的一声掉进了冰窟窿,来了个透心凉!这辆新车怎么没见花花绿绿的特征呢?民警赶紧拉我到一边轻声问道:"这是你的车么"?我心慌意乱的连话也说不出来了!这时民警好象想起了什么,立即跑进屋,灯光下民警仔细察看审车码,只见审车码已被磨的模胡不清,民警猛的大声喝问盗贼:"车体上缠的红绿带子呢"?他连忙指着屋中桌子说:"在那里边“,民警打开抽屉,取出盘的整整齐齐的红绿塑料带盘,又问:"审车码是咋回事"?"我给磨的!"。哎呀呀我的乖乖爷!原来是这样,让大家虚惊一场!
这件经过三天三夜的盗车案终于人脏俱获,胜利告破。有道是:世上万物皆有主,
不是你的莫强谋。
费尽心机弄到手,
鸡飞蛋打自讨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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