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猪博斗在深夜
文/李相卿
(原创 灵秀之家 灵秀师苑风)
如果你说上世纪六十年代某天见狼了,一点也不稀奇,因为那时狼特多,特别是洛河南岸浅山区村庄,“日头落,狼下坡,赤肚子娃子跑不脱。”哪个村庄不是三天两头传出谁谁家猪被吃了,羊被叼走了。甚至还有夏夜乘凉为防狼,大人睡两侧。小孩睡中间,人累睡的香到半夜一看孩子被狼叼走了的稀奇事。但自上世纪八十年代后,这东西突然就消失匿迹了,无影踪了。近些年随着生态改善,野猪之类还能偶尔看到,但没有听说谁野外见到狼。话不敢说绝,这不,稀罕事让我遇到了,我不仅在前些天见到狼,还见证了深夜狼和猪博斗经过。
家住栾川陶湾镇的亲戚家,经营着一家农家乐,这里山清水秀,风景怡人,大山里的植被把燥热暑气赶得无影无踪,年年邀请我去避暑,都因这事那事没能成行,今年又邀请实难推却,商量之后,我和老伴出发了。柏油路像一条青龙在大山里蜿蜒,主路之外的小路像树叶的脉络连接到山的皱褶里的农户。我们的车绕过青龙山,翻过黄石岭,穿过养马场隧道,沿着天河沟的十八拐,来到位于野狼峪的亲戚家。这个山坳里就这一家,院子不大,整洁有序,院墙大门是圆木做的,东北角猪圈也用横木栅成栏,初到此,有种到了《林海雪原》夹皮沟感觉。圈内小猪正在戏闹,拱着母猪软烘肚皮,小花猫卧着静静打量着我们。亲戚憨厚实在,心灵手巧,寝食俱佳,一晚宁静无事。
接下来,我们老俩兴致勃勃用几天时间游遍了附近山水景观,真神奇啊,我的打呼噜毛病这几天竟也改掉了,老伴倒睡不着了,她已适应了我的呼噜。第四天,亲戚有事进城了,我们绕道山神庙,来到狐仙岺,山高林密,路远水长。这天收获特丰,牛铃果,山蘑菇,红浆果等装了一垮包。关键是我们还捡到一只身子胖乎,眼黑亮如珠,绒球一样灰色“小狗”。老伴是个热心肠,欢天喜地的抱回了亲戚家,扬言带回宜阳老家。
我们把“小狗”放在院子里,“小狗”哼哼唧唧转圈不安生,老伴认为它是饿了,恰巧小猪还在拱奶吃,就把它安放在母猪奶旁让它也吃点,大猪懒洋洋瞟了一眼,也没拒绝。“小狗”也许饿坏了吮了起来,不一会竟睡着了。主人回来了,我们告诉他捡了一只“小狗”,他到猪圈,看见“小狗”,大惊失色,压低声挤出几个字:“这不是小狗,是狼娃。狼耳支棱,狼尾长而不卷,狼嘴尖突,眼神歹毒阴冷,你看看,哪处不是?”“今天,”他略一沉思,“太晚了,明天一定赶快送回原地方。”他又加固了门,在院子转了一圈,“都快睡觉不许吵闹。”
我怎能睡着?越怕啥,越来啥。刚要迷糊,远处传来狼的叫声。呜—啊呜—啊呜—呜—嗷呜—呜,我能想象出,夜空下狼扬脸长嚎模样,那狞野的,充满哀伤的嚎叫声,在漫漫长夜里传的很远很远,听方向就在狐仙岺一带,从力度看,在慢慢靠近我们住处。
老伴这时已吓得浑身筛糠,我表面镇静不怕不怕,内心也有从骨子里来的恐惧,因为深知狼如果发疯,后果是非常可怕的。上世纪五十年代,新疆军区曾发生过几名战士拿着武器遇到一群草原狼,先打死了几只,其中一只狼仰天叫了几声,立刻引来更大群狼,最后子弹打光,被狼吃掉的事。那拖的长长嚎叫声来自腹腔,有时低沉,有时高亢,叫声中有时似哭泣,蕴含着威胁和沸腾般的愤怒,充满绝望和仇恨兼有乞求。不知啥时,狼叫声突然停了。走了?不可能,它的儿子在这里,不可能放弃。寂静的可怕,甚至墙上钟摆的声音,已非常刺耳。
我不放心,鼓起勇气披衣出屋,稍一定神。发现院外坡上的树丛里有两束磷火般绿莹莹的眼睛盯向这里,顿时瘆的一身鸡皮疙瘩,我大喊两声“狼~狼”,狼并没有退去,还一步步靠近。主人在屋内大喊两声“快回来,咱打不过,不要惹它。”我赶紧回屋,拨打“110”,电话那头说:“保护野生动物有规定,只要它不伤你,你不准伤它。”就放下电话了。
隔着半掩玻璃,远看夜空下两团黑影撕拼,母猪也不是善茬拼命退到墙角硬抗,还瞅机会猛扑野狼。估计狼只想把儿子救走就完,但狼崽和小猪靠近一团,母猪认为狼要吃掉小猪,母爱本能使它想法不让它靠近。狼被彻底激怒又无可奈何,又几个回合过去,撕咬得天昏地暗,分不出胜负。突然传来啪、啪、啪、几声电子炮声响,类似枪声,狼一激灵跳出猪圈,三下两下就消失在树林中。原来主人拨通了婚庆乐队,让他在村外放了几声电子雷炮。
天亮了,我惊魂未定来到猪圈,看狼跑路线带着点点血迹,母猪半蹲在地上喘着粗气,嘴上、耳朵上满是血迹,屁股上有几道血口子。小猪和小狼满是惊恐挤在一起,眼巴望着我。
主人出屋,第一句话就是:“吃了早饭,赶紧把狼娃放回昨天捡拾地方,不然今晚绝不会来一只,我们没法活了。”
吃罢饭,我们和亲戚用软布兜住小狼安置好,沿原线路,把它放在了昨天捡拾地方。亲戚还双手合掌对山林说了几句“多有得罪,多有得罪,请多包函,请多包函……”
万类生物和谐为上,谁敢动动,老天不原谅。我望着莽苍大山陷入了沉思。
(白师傅口述,李相卿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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