抒情诗人夏牧周刊
文‖夏牧
我所在的地方叫盐城。盐城是座英雄的城、红色的城，也是军歌嘹亮的城。“八一”前夕，我慕名到一个叫《军歌嘹亮》的舞台前听歌。歌是红军时的歌、新四军八路军的歌、新时代的强军拥军歌。歌声飞扬，激荡人心。
盐城飞扬军歌，是与那战火纷飞的时代际遇分不开的。1941年初，皖南事变后的新四军余部奉延安之命渡江北上，来到苏北里下河水乡盐城，在城西泰山庙重建新四军军部，并利用盐城和阜宁地区群众基础好、抗日热情高的优势，动员农家子弟参军抗日保家卫国。短短五个多月，新四军主力部队扩充到八万多人并建立起地方武装，与日伪军进行了大小十多场战斗，鼓舞了盐阜军民抗日士气，增强了抗战必胜信心。其后的盐城保卫战和盐南战役的胜利，都与新四军在盐城的发展壮大和牢固基础密切相关。陈毅同志赞扬盐阜人民，为新四军的涅磐重生作出了巨大贡献。
与新四军一起成长的是华中鲁艺（鲁迅艺术学院华中分院）。我曾沿着鲁艺先辈足迹，聆听并未远去的歌声和故事。随着新四军抗日声势的扩大，上海、苏南的文艺战士和热血青年，纷纷北上加入新四军所属的华中鲁艺，一时人才盛达200多人。鲁艺教员学员宣传抗日主张，发动群众组织群众壮大抗日力量的同时，努力创作励志诗歌和抗战歌曲，排演短平快戏剧和小品鼓舞抗日斗志。“左联”时的进步作家、192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38年参加新四军的潮汕人丘东平，随新四军支队进入苏南后再北上，一路参与战斗并写出报告文学《截击》和《三八式枪夺过来》、《溧武路上故事》等战地通讯以及长篇抗战小说《茅山下》。但在转移盐城西乡北秦庄时遭遇日伪军围袭，与战友文学家许晴等不幸壮烈牺牲。
同时悲壮的是王海纹等九名华中鲁艺戏剧系的学员。王海纹原名俞中和，是上海光华大学地下党俞启英烈士的妺妹。年仅17岁的王海纹为继承姐姐的遗志加入新四军，时为女战士班副班长。她和战友们演出转移途中，同在北秦庄与日伪军发生遭遇战。在敌众我寡的战斗中，包括戏剧系总支委员李锐、女生班长叶玲、副班长王海纹、学员宋莹、方青萍、李馨、季慧、姚瑞娟和《救亡日报》记者高静等九名抗日烈女，面对残忍的敌人没有半点畏惧，不幸被捕后宁死不屈，英勇殉国。她们高唱诗人许晴、作曲家孟波写的《中华民族好儿郎》而含笑赴难：“看春天的太阳放彩光，听胜利的歌声响四方。我们是中华民族的好儿女，千锤百炼已成钢。我们意志坚强，从不怕千难和万险，坚持抗战在敌后方……”这歌声几十年来，一直回荡在盐城西乡的土地上。
整整八十年过去，盐城人民没有忘记新四军在这片土地上演绎的革命英雄主义活剧。这片红色土地除永远留有刘少奇、陈毅、粟裕、黄克诚和张爱萍等新四军主要领导者及先辈们的铿锵足迹外，依然滾烫着华中鲁艺群英们的如火激情，绽放着青春的花儿。城市中心地带，除了恢复被日伪军毁坏的泰山庙重建新四军军部、竖立着新四军战士策马东进的铜铸英姿和建有新四军纪念馆、盐城中学刘少奇同志办公纪念处外，还有盐城西乡庆丰镇北秦庄的华中鲁艺纪念馆，丘东平牺牲的村庄改名为东平村。为传承新四军的铁流精神，盐城市委还组建了有地方特质的《盐城干部学院》，用关于社会主义新时期的理论和新四军的铁流精神武装干部，激发改革开放斗志，加快建设社会主义新城市。
更令人心旌激荡的是，这个城市活跃着一个特别的民间艺术组织《军歌嘹亮》艺术团。他们都是热恋红色军歌的转业退伍军人、退休在职人员挚爱放歌的热情自愿者。领衔为首的是位红色后代钱建军，应合他的名字而有不舍的军歌情结。他领衔的《军歌嘹亮》总团及分团已有万人之众。他们演唱红军时的《八月桂花遍地开》《十送红军》和《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解放区的天》《打靶归来》《咱当兵的人》和自编的《军歌嘹亮向太阳》等，还有丘东平、王海纹、许晴、孟波等革命前辈演唱过的《新四军军歌》《中华民族好儿郎》等在盐阜大地诞生的歌。他们也排演以王海纹等华中鲁艺殉难英烈为主题的文艺作品，包括歌舞剧《烽烟桃花飞》、音乐剧《华中鲁艺记》、杂技剧《芦苇青青菜花黄》、淮剧《为你绽放》、曲艺剧《盐阜往事》等群众喜闻乐见的舞台剧，走进企业社区走出盐城，走进北京央视和上海、南京大舞台，打响铁军故乡的红色文化品牌。
我年轻时走进盐城、扎根盐城，触摸这英雄城市的灵魂，已经37年整。我最初晨逛宿舍前面的街心游园，大老远的就听见人们合唱《八月桂花遍地开》《南泥湾》《四渡赤水出奇兵》等军歌。走近这个合唱队列时，但见男男女女身穿新四军式灰布装、肩佩新四军的臂章和两颗钮的灰军帽。原来他们是自愿组成的业余军歌合唱队。再后来又看到滨河公园也跳军歌红舞，我的潜意识受到震撼和感染，一阵暴走后常常情不自禁地加入广场合唱队，和着音响中的旋律放声高唱嘹亮军歌。那种自然而然喷发的精神气韵，常常难以抑制豪迈激情。一些志同道合者深有感触地说，这种激情是发自内心的，无形中感染着工作和事业的进取心，是任何枯燥说教难以比拟的。
说盐城是军歌激越的城市绝非虚言。正是在这红色气韵熏染下，盐城这临海的苏东城市昂扬着蓬勃发展的强劲势头。市区本级由原来十多平方公里的“老瓢城”发展到200多平方公里、200多万常驻人口、机场港口和高铁相配套的现代化大城市。恢宏的开发区中韩工业园和宏大汽车城、盐都高新技术产业区及其风电、半导体产业城和亭湖区的未来科技城、环保产业城，以及城南新城区大数据产业经济圈等，高质量的新兴产业企业星罗棋布，构架起盐城先进制造业的大框架，吸引着众多中外大企业的加盟，尤其是融入长三角区域发展大战略后，韩资企业纷至沓来，受到国家和省内重点扶持，前景更加看好。盐城的综合实力已跻身全国第38名，成为苏东沿海经济发展的重要节点城市，后发潜力巨大。
鲜血浸染的地方，永远铭记并感恩先烈们。与蓬勃的经济建设相呼应，市委宣传部、文旅局等部门还围绕建设社会主义新盐城，出台鼓励唱军歌忆党史的指导意见。钱建军领衔的盐城《军歌嘹亮》艺术团和志愿者们的豪放歌声正在新四军的故乡溢效光大。放眼这片红色土地，如火如荼的建设热潮在城市乡村涌动，如雷贯耳的红歌在市民广场回荡。城市中心串场河两岸迎宾公园的军歌队还常常隔岸拉歌赛唱，澎湃着新时代新生活的激情，把盐城这英雄城市的铁军气质和红色文化气韵推高到极致，成为一道绝对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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