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简介: 城外,网名,真名吴金宝,满族,辽宁省抚顺市人,抚顺市作协会员。自幼酷爱文学,曾出版长篇小说一部,在报刊、杂志、诗刊等刊物及网络平台发表短篇小说、散文、诗歌近百篇(首)
下乡岁月
城 外

第十 一章
石艳她爸被斗的消息在班里传开后,她精神上深受打击,几天来,情绪十分低落。李雪看到后,晚上把石艳找到知青点,和她谈了好长时间,帮她卸下思想包袱。见石艳开心些了,李雪给石艳找了本《儿童文学》看,自己开始批作业。这时,何东辉来了,也跟着石艳看书。
知青们大多到老农家串门去了。东边屋里只有刘本仁在唱歌。唱了一会停下来,传来一位少女呵呵的笑声。笑的人叫月娟,是村东头老杨家的小女儿,今年十九岁。月娟不像大多数乡下姑娘那样长得粗犷,敦实。她个头近一米七,肩宽,腰细,一张白嫩的瓜子脸,高鼻梁,大眼睛,乌黑浓密的头发扎着两条大辫子甩在身后。月娟最迷人的是那双像是会说话的大眼睛,见人总是射出热情、亲切而又含娇怕羞的光芒。月娟是村里出了名的美人儿。有文化的人说她是深山俊鸟,大老粗说她是七仙女下凡。月娟不仅长得天生丽质,又生性善良,说话温柔,做事实在,在村里很有人缘。白天,她是小伙子们目光的焦点。晚上,她是小伙子们追逐的目标。据说,不管下多大的雪,只要月娟去了谁家就不用扫雪了,院里院外都让小伙子们踏平了。确实,村里的小伙子们都喜欢月娟,但月娟长得太美了,美得让人自卑,美得让人生畏,谁也不敢向她表示什么。可小伙子们只有看她笑脸,听她娇声的权力的。所以每天一下班,小伙子们急忙吃过晚饭,结伴去了月娟家。在这件事上,小伙子们是异常团结的,彼此毫不嫉妒。因为他们清楚他们谁也娶不了月娟,好像月娟是他们共有的,又是他们共无的。这些事,他们谁也说不清楚,只能跟着感觉走。小伙子们因追逐月娟,一到了晚上便成了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月娟爸是村里有名的倔老头,一扁担压不出个屁来,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像吃了枪药似的,能呛死人。为此,村里人送他个外号:“杨老倔”。“杨老倔”生得五短身材,脸上裂满松树皮似的皱纹,皱纹里布满灰尘。村里人没见过他笑过。有人说他多亏不会笑,若是会笑的话肯定会比哭还难看。“杨老倔”整天哭丧着脸,像别人欠他几斗粮似的,村里人谁也不爱搭理他。可谁也不明白,这样丑陋的父亲怎么会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很多人为此忿忿不平。“杨老倔”平生有两件不称心的事:一是老伴没给他生个“带把的”,一气儿给他生了三个“围锅台转的”,死后没人接户口本。二是老姑娘月娟让他处处不顺眼。头两个姑娘在家好好过日子,嫁出去了也老老实实过日子。唯有月娟太爱打扮,不算擦胭抹粉,光洗头就得半个钟头,用掉三、四盆水。耽误多少活,浪费多少水,水是一担一担挑回来的。最让“杨老倔”气恼的是一到了晚上,“呼啦啦”来了一大帮小伙子,挤满了炕,一呆就是半宿,浪费多少电费。所以一到了晚上。“杨老倔”就把月娟赶到别人家呆着,老两口子把灯闭了,早早地上炕,贴着炕头烙身板儿。月娟妈有些不忍心,说姑娘大了应该让她呆在家里,少出去跑疯。“杨老倔”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说:“妈的,随她疯去,早晚也是人家的人,不准管!”月娟妈便不敢再吱声了。她没给杨家留后,自觉理亏,凡事做不了主,只是背地里叮嘱女儿一番。其实,月娟是个懂事的山里姑娘,小学毕业后就回队里务农。月娟是大山里的女儿,清纯得如深山里的小溪水。她不知山外是啥样子,也不想知道山外是啥样子。她眼里只有高山流水,蓝天白云,挖野菜,采山菜,听故事,看电影……都是顶开心的事儿。她的两个姐姐早早地嫁人了,没几年生了一堆孩子。她觉得自己不该像两个姐姐似的。觉得女人是朵花儿,不该开几天就谢了。她做着山村少女的梦。知青们的到来强烈地吸引了她。她见知青们长的好,穿的好,有文化,感到自己矮人一大截,不敢主动接近他们,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们的样子。和知青们熟悉了以后,很多女知青夸她长的好看,还羡慕她的两条大辫子。女知青们的夸奖增强了她的自信心,也敢大大方方地和她们在一起了。有时偷偷伸出小手和她们比,发现自己的小手比她们的小手还纤细,白嫩。

知青们刚来时,都十分想家。有个叫刘本仁的男知青,耐不住想家的寂寞,经常到河边吹口琴。月娟呢,不敢浪费家里的水,下班了就用盆端着衣服到小河边洗。月娟很快被口琴动听的曲子迷住了。她不明白,一揸长的小玩意怎么能吹出这么好听的曲子,听得人心里舒舒服服的,走路都有些轻飘飘的。每次月娟都等刘本仁走了,才端着盆回家。有一天,她听得太上心了,衣服都忘记洗了。刘本仁刚来到乡下,心情抑郁,便常常来到小河边,用口琴抒发自己的感情。而被口琴迷住了的月娟,听到了小河边的口琴就来洗衣服。开始在远处听,后边在近处听。渐渐地由口琴声喜欢上了口琴,又由喜欢口琴慢慢地喜欢上了吹口琴的人。从此,月娟的心再也不平静了,有种叫爱情的东西如扎根于沃土里的野草,很快地疯长起来。刘本仁也很快注意到了这个常来偷听的美丽的山村少女。心里有一种叫爱情的东西与日俱增。就这样,刘本仁天天到河边吹口琴,月娟天天到河边洗衣服,两人无言地“约会”了好大一阵子。终于有一天,两人都忍不住了,口琴不吹了,衣服也不洗了。刘本仁悄悄靠近望着河水发呆的月娟,问她:“你咋不洗衣服呢?”月娟反问他:“你咋不吹口琴呢?”之后,两人火辣辣的目光射在一起,刘本仁一时兴起,拉起月娟的小手,把她拽入茂密的柳丛,楼在怀里一阵狂吻。从此,两人恋爱了。恋爱本是村里的常事。但他俩这种不合适宜的恋爱自然引起人们的关注。劝月娟的说,干嘛这么傻呀,人家一回城就把你给甩了。劝刘本仁的说,她是农村户口,你怎么带回城,你不是傻吗。可这两个“傻”人没有一个听劝的,义无反顾地相爱着。冬天了,出不去屋,月娟又不敢往家领,知青点便成了他们常聚的场所。
这时,刘本仁和月娟来到李雪屋里。李雪逗月娟说:“三队的贫下中农就数月娟跟 我们最铁。对不对,刘本仁?”“对,也不全对,还有你这两个小朋友呢。他俩不也和我们知青打成一片吗?”

大伙都笑了。月娟坐在了李雪身边。李雪拉过月娟的手说:“你的大辫子真好,三队的姑娘谁也比不上你,又粗又长。真让人羡慕。”“哟,还夸我那。你的长辫子也够好的。”月娟拉住李雪的辫子说。“头发长,见识短。”刘本仁说。见月娟瞪他,他笑着说:“我不是说你俩,这是听老农说的。”月娟从身后扯过自己的长辫子,一下下抽在刘本仁的身上。刘本仁不躲,任月娟的大辫子抽着,还唱起了歌:
在那遥远在地方,
有位好姑娘。
人们走过她的账房,
都要回头留念的张望。
……
我愿做一只小羊,
跟在她身旁。
我愿她拿着细细的皮鞭,
不断轻轻打在我身上。
一个不停地打,一个不停的唱。大伙开心地笑了一阵子。月娟打量着何东辉说:“谁家的小男孩,长得这么俊?”李雪告诉她:“下放户老何家的。唉,比我们下乡还早呢,才十三、四岁。”月娟不解地说:“也真是的,都在市里呆得好好的,干嘛下乡呀?”“你可不能这么说,月娟。如果我们不下乡,你能听到口琴吗,还有……”没等李雪说完,月娟捂住了李雪的嘴,不让她说下去。刘本仁趁机从后边拽起月娟,跑回东屋。东屋立即传来他俩的嬉笑声。石艳说:“刚才唱的那首歌真好听。老师,听着好像以前听过似的。”何东辉说:“我感觉也是。”李雪说:“这是一首文革前的老歌,歌名叫《在那遥远的地方》。你们一定是在市里听到的。那时电台里常播放,唱得人也多。上初中时,学校举办歌咏比赛,我还上台唱过这首歌呢,可惜,现在不让唱了。”“咋不让唱了,多么好听的歌呀!”石艳说。李雪说:“被订为资产阶级的黄色歌曲了。”石艳请求老师说:“我们还没见过你独唱呢,老师,您唱一遍这首歌呗。”见石艳话多了,脸上也有了笑容,李雪心里很欣慰。站起清了清嗓子,动情地唱着:
在那遥远在地方,
有位好姑娘。
人们走过她的账房,
都要回头留念的张望。
……

何东辉和石艳认真地听着,东屋也变得鸦雀无声。等李雪唱完了,两屋里都鼓起了掌。掌声停了,刘本仁又大声唱了首歌:
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哪,
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
我等待着美丽的姑娘呀,
你为什么还不到来哟?
……
如果没有天上的雨水哪,
海棠花儿不会自己开,
只要哥哥你耐心地等待哟,
你心上的人儿就会跑过来哟?
刘本仁唱完了,李雪他们也为他鼓了掌。李雪笑着说:“今天是啥日子呀?知青点里歌声如潮。”何东辉说:“老师,这首歌也好听。这首歌叫啥名呀?”李雪说:“这首歌叫《教包相会》,文革前的电影《草原上的人们》里的插曲。”石艳说:“老师,我想抄这几首歌。您有歌词吗?”“有,肯定让你抄到。我们知青大多数都有手抄的歌本。先从我的歌本里翻吧。”说完,李雪找出自己的歌本让她抄。何东辉见了,也找出纸笔跟着抄。
这时,东屋又飘来刘本仁的歌声:
蓝蓝在天空白云飘,
白云下面马儿跑,
挥动鞭儿响四方,
百鸟齐飞翔。
……

正当东屋唱着,本屋听着,外屋“呯”的一声,打断了歌声。
“眼镜呢?”来人大声向东屋喊着。
“到老农家访贫问苦去了。找他干嘛?”是刘本仁的声音。“大队李支书来了,要马上开会。”说完,来人又“呯”地关上门走了,不住地喊着“眼镜”。刘本仁和月娟也出去了。在院里,刘本仁还嘟嚷着:“真扫兴,刚来歌兴就被打断了。”听说又要开会,石艳本能地紧张起来,目光里流露出惊恐的神色——她想起了爸爸被批斗的样子和震天的口号声。李雪注意到了,特意说:“没喊社员参加,今晚上应该是开领导班子会议。”石艳这才放松下来,和何东辉继续抄歌。又过了一会,刘本仁领着月娟又回东屋了。只听刘本仁说:“月娟,你爸呀,对我们知青一点阶级感情也没有,我本来是怀着无产阶级感情到你家去访贫问苦,看你爸那顽固态度,人还没出屋呢,就把灯闭了。差点没给我头上撞个大包。”“活该!我不是提醒你有门框吗,谁让你不加小心了。”是月娟的声音。刘本仁说:“要不是你家成份好,我非对你爸实行无产阶级专政不可。”“你敢!再说,我还用辫子抽你。”月娟说。“罢了,罢了。不说了,我还是用歌曲抒情吧。”刘本仁说完,又高兴地唱起来:
从沈阳到清原,
路途多遥远。
弯弯曲曲的羊肠小路,
一眼望不到边。
我想起我的母亲,
我想起我的亲人。
母亲呀,亲人呀,
何时回到你身边……
李雪他们静静地听着。歌声触动了李雪他们仨人的乡思,谁也不说话了。歌声中,李雪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石艳握着笔沉思。何东辉透过夜幕,眼前浮现出市里高高的楼房,长长的马路,热闹的商业区,幽静的小巷,隐约听到卖水果的叫卖声和自己上楼时“咚咚”的脚步声……
歌声停了,却停不下缕缕的乡思。何东辉小声问李雪:“老师,我们还能回城吗?”
望着何东辉困惑、伤感的脸,李雪不觉愣住了,心里也十分伤感。过了一会才对何东辉和石艳也像是对自己说:“现在,我们都不要想这个问题。上山下乡是一场全国性的运动,成千上万的人被卷入其中,包括我们三人。我们都应该勇敢面对,坚强地生活下去,不要想得太多。当前,对于你们来说,最要紧的就是学好文化知识,学好了文化知识才能有美好的前途。自从下乡以来,我尽量适应这里的工作和生活。其实,农村也不错,有山有水,农民又老实厚道。现实生活中,只有不快乐的人,没有不快乐的生活。我尽量乐观些,希望你俩也能活泼起来。现在,我晚上和知青伙伴住在一起,白天和你们在一起,觉得生活挺充实的。若让我马上离开呀,我还真有些舍不得离开这里呢!”“老师,您别先走。”石艳含着泪说。“老师,我们离不开你。”何东辉也动情地说。看见他俩恳求的样子,李雪心里十分激动。她说:“放心吧,我就是想走也走不了哇,我一定教到你们小学毕业。”
何东辉和石艳听了,脸上露出了笑容。李雪看了,心里也轻松了一些,又翻出杂志给他俩看着,自己也看着报纸。这时,刘本仁和月娟又出屋了。听见刘本仁在院子里说:“先告诉你呀,我不进屋,就把你送到大门口,我可不想把头撞个大包。”月娟哈哈大笑。


【中国长江文学社】有声文学平台机构
主席兼主编:宋梅
副主席:南子苏、常工、皖西南小生
首席顾问:仲人
秘书长:战文山
副秘书长:杨静
编辑部办公室主任:刘开兴
编辑部办公室副主任:昱奇
平台朗诵部部长:雯煜
平台朗诵部首席顾问:缘来是你、七色云彩
平台朗诵部副部长:沐达情怀、梦露、静远
平台朗诵部秘书长:上善若水
平台诗评:
仲人、南子苏、常工、玉笛清韵、战文山、昱奇、老教师、刘开兴、夏春宁
平台驻会诗人:
仲人、南子苏、常工、昱奇、刘开兴、刘伯华、鲁桂华、英雄无悔、依兰、书篱淡墨、琼则思变、燚燚、青松、梅园庄主、玉笛清韵、战文山、忠阳康妮 、夏春宁、邴文侠、莫先生、城外、燕妮、清泉、夏长青、王学志、老教师、咫尺天涯、海洋、萧海玉、城外、林海、快乐一生、马香兰、才斗、曹应喜、杨静、汪汉云、邓文华、高山流水、菟丝子、吴卫东、张传禧、村邻(排名不分先后,一年不投搞者剔除)
平台执行委员:
宋梅、南子苏、常工、仲人、刘开兴、杨静、昱奇、战文山、雯煜、沐达情怀、梦露、静远、上善若水
平台主播:
雯煜、沐达情怀、梦露、老革命、静远、清山、缘来是你、七色云彩、伊岚、冬日艳阳、 鲁祥美、文嘉、晨光暖阳、优雅、香乡、并非不同 、月儿、蓝蓝、、虹、梦回楼兰、黄鹤、艾日、温柔、书涵、心里的鱼、 云水禅心、张丽、盛丽、牧歌(排名不分先后)
【中国长江文学社】有声文学平台作品投稿须知:
1.本平台长期征集现代、古风诗歌、散文、小说等不同体裁的作品。2.投稿时,请注明文体类别,如诗歌,散文等,并标注是否原创首发。切勿剽窃他人作品,文责自负。我们书写的不仅是生活,更是人品。
3.投稿时作品+简介+照片,一起发送至主编微信。(古风作品需3——5首)有自己单独的版面制作,三日内可发布。
4.投稿前,请自行校对好文稿,有助于作品的编辑制作。投稿请扫码加微信,方便联系。投稿需为本人原创且不侵犯他人任何权益,文责自负。
5.本平台推送的作品,请作者自行转发到朋友圈,诗友之间要相互赞赏、点赞、留言、转发,把自己的作品推上热点、热搜。便于更多文友和读者欣赏到您的作品,让你和平台共成长。
6.发布于【中国长江文学社】有声文学平台的作品,无固定稿酬,稿酬以打赏为主,稿酬分配比例超过20元为五四一分:作者百分之五十,编者百分之四十,主播百分之十,打赏不足20元不予返还,多人合集不发放打赏稿费。
7.投稿者的投稿行为即视同意该方案,投稿者请务必关注本平台,作品发出一个星期之内结算稿酬。
8.作品如有打赏,平台会按分成算好以红包的形式发给作者和主播,打赏金额平台会公开透明,截图给大家。
9.本群诗词作者众多,投稿量越来越大,编辑应接不暇, 凡古风、古韵(包括五绝、七绝、五律、七律)诗词投稿的作者,诗须遵从《中华新韵》和《平水韵》的韵表;词须遵从《词林正韵》的韵表。发稿前请作者自行检测。如检测不和平仄、押韵的诗词,按古风推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