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种子(二)
文/吴德忱 诵/沧海
傍晚,老张风尘仆仆地回来了。吃晚饭的时候,我向他说我这次来的任务,并告诉他我要在这里住上十几天。晚饭后,我们俩便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谈话间,自然谈到了梅英。
“怎么,你们这里又有了新的‘种子选手’”?我问。
“是呀!这是自然规律嘛,老的总要被新的接替的。”老张乐滋滋地说。
“梅英是谁家姑娘?”
老张接连抽了几口烟,然后从根到梢的给我讲了梅英的事:

梅英家住市内,她是烈士的女儿。她父亲是在抗美援朝战争中牺牲的。前年,她高中毕业后,党组织为了照顾她,把她留在城里工作。她知道后就找组织说,“我更需要到艰苦的地方锻炼”,说什么也不留城里。就这样,她来到了我们大队。几年来,她带领小青年,风里来,雨里走,处处闯在前头。她看我搞种子培育,有空就跟我鼓捣。这丫头也真有股犟劲,为了观察庄家生长情况,她总是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香;培育高粱新品种几次失败,她一不哭,二不馁,硬是把“向阳红一号”新品种培育出来了。今年,全大队的高粱就是种的这个品种,看样子,收成错不了。

这一夜,我怎么也睡不着了。一会儿,在我的耳边仿佛听到了梅英洪亮的声音,“我更需要到艰苦的地方锻炼”;一会儿,在我的耳畔又飘来了梅英嘹亮的歌声……。
从第二天起,我便到各小队去,开始完成挑选种子的任务。这期间,常常听到乡亲们对梅英的夸奖,也常常看到她从这家出来又到那家去。还常常见她走在路上就停住,掏出小本子记什么。一天,她正在一块高粱地里专心的用米尺量一株高粱,我走近她的身旁,问她:
“培育种子还用总量总记吗?”
她冲我笑一笑,回答说:
“记也是试验的积累嘛。”停了一会儿,她又说,“毛主席教导我们实践第一,不实践就不会获得真知。张书记教我育种,首先教我的是按毛主席的教导去做。他告诉我,培育种子,一是深入社员家,学习他们的好思想好经验;二是深入到田地里,反复观察,掌握庄稼在各个生长阶段的不同变化。”
“观察几回不就行了吗?”我满有理由地说。
“同志,情况总在不断的变化,庄稼一天一个样,不经常观察怎么行啊!”她好像在放连珠炮,我着实感到自己问的多余。

转眼间,我已经在长流河大队住十来天了,不久就要开镰,我也要回去了。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场意外的事发送生了:老天像故意考验一下人们的意志,竟霏霏地下起秋雨来,接连几天不见开晴。雨越下越大,河水越涨越高。老张领着队干部开了几次会研究排涝护收的措施。一天早晨,护堤员匆匆跑回来报告:河堤发现了决口处。队干部和社员闻讯后一起向河堤奔去。老张和我跑在前面,抬眼望去,河畔的种子田已经泡在水里,可那“向阳红一号”还倔强的挺立着。河水从一个狭长的缺口奔腾直泻,宛若脱缰的野马。猛然间,我们发现一个人背着什么东西正顶着水流向堤的决口艰难地走去。

“梅英”!我和老张同时脱口喊道。她显然是赶在了我们的前面,已经背上装好泥土的草带去堵堤了。虽然每走一步都很艰难,我们俩还是加快了脚步。这时,我清楚地看到梅英已经把草袋放在决口处。然而暴烈的河水却不容许挡住它的去路,竟把沉重的草袋一口喷出。只见梅英猛然转身,到堤坝上拿起一把铁锹,返回决口激流中,拄着铁锹背对水流,企图挡住草袋不被洪水冲走。
“梅英”!老张大声呼喊着。
“张书记!”梅英站在湍急的水流里,用力地喊,“快组织人背土,我在这里挡着,要不草袋放下就被冲走了!”

说话间,在离决口十来米的地方,只听唰——一个水头漫来,把梅英打了个趔趄;哗——又一股激流冲过,梅英倒在漩涡中。我心骤然一悸,担心梅英被水冲走。只见她猛然站起,狠劲甩掉满头雨水,又岿然的站在那里。人,已经来了很多。几个小伙子跳进激流和梅英手挽手筑成一道人墙,扼住湍急的河水。经过三个多小时的紧张抢修,决口终于堵住了。但是梅英却在抢险结束时昏倒在了泥水中。这时人们才恍然想起,她已经感冒发烧两天了。
又是几天过去了,雨已经停了,地里的水排出了......。梅英却因为病情始终不见好转被送进了县医院,直到我离开那天,他还没出院呢。
(待续)
原创首发
作者简介:吴德忱 ,一个退休老人。一生无所事事:在职,做不成事;退休,没有事;闲着,没事找事;专著,平安无事。
主播简介:沧海,居天津,喜欢朗诵,希望用声音传递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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