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 波

作者/姚旺才

(原创 家在山河间）

父亲今年86，母亲84，两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在精神上互为寄托，生活上互为“拐杖”，艰难地支撑着人生，走在生命的暮年......

父母亲养育了我们兄妹五人，哥哥、我和三个妹妹，在物质匮乏的贫瘠年代，父母亲省吃俭用，辛勤劳作，供养我们上学，以至长大分枝散叶、成家立业，有了我们各自的家庭和生活。现在父母亲老了，该是我们尽孝的时候了。

我和小妹住在城里，冬天我和小妹轮换着把父母接到城里过冬。哥哥和大妹、二妹生活在农村，夏天父母亲执意待在乡下，父母亲就由他们照顾。我和爱人一至两周回家探望一次。生活在日复一日的循环往复中继续和奔波。

2015年母亲患上了严重的心脏病。母亲生病六年来，住过四次医院，每次住院，我都是医院、家里、单位三头忙碌和奔波。

春夏时节，父母亲生活在乡下，我怕听到家里的电话，每次手机铃响，一看是家里电话就紧张，心里总担心母亲犯病。

父亲身体尚好，他一生热爱劳动，土地是他生命的根。父亲年纪大了，不得已停歇下辛勤劳作的脚步，每天照顾母亲按时按量吃药，和母亲形影不离，相依为命。

庆幸父亲身体健康，让我少了一份操心和牵挂。然而生活中常常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总是在人大意和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当头一棒。

一月前的一天，家里突然打来电话，说父亲不小心腰部受伤，我急忙驱车赶回家里，把父亲小心翼翼地扶到车上，拉到东张镇卫生院拍片检查，结果是两根肋骨骨裂。

常言道，人老怕摔。这话不幸降临到父亲头上。父亲从此卧病在床，生活不能自理。这可苦煞了家里的哥嫂和两个妹妹，他们家里都种植着苹果树，父亲生病恰在苹果套袋时节，他们一边忙果园，一边照顾侍奉父亲，委实辛苦。起初我给领导请假，三天两头往回跑，小妹在运城心里也着急，多次回家探望。我们兄妹达成一致心愿，父亲辛苦了一辈子，老了、病了，一定要精心侍奉他老人家，不能让老父亲受一点委屈。

和妻子商量后，决定将父亲接到永济，可回家后，父亲执意不肯，再怎么劝说都无效。无奈我只能两头奔波了。最近单位在改制，事也多。我就把工作的事干好后，抽空往家跑，好在家离城不远，路也好，半个钟头即到。

父亲生病一个多月，回家的次数没统计，反正村里人看到我都问：“又回来了”。每次回到家，看到躺到床上的老父亲，花白的头发，多皱的脸庞，消瘦的身躯，还有那看上去木然痛苦，浑浊无采的失落眼神，让我突然联想到，父亲的生命就像一盏忽明忽暗的油灯，飘忽不定，随时有可能熄灭。想到这里，一股悲凉袭上心头，让我心酸不已。

人啊人，在生老病死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侍奉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真是辛苦又不易。每次在家里侍奉父亲，父母住在房屋里间，我住在外间，发现父亲稍有不适，立即上前询问，父亲生病后，气息微弱，说话声音很小，每次问一件事，需大声问几次才能问清。父亲生活不能自理，大小便都在床上，我买来成人纸尿裤、隔尿垫、尿壶、便盆等，按父亲的意愿处理。单就吃饭，每次都是在床边用小勺喂食，由于牙不好，咀嚼功能差，大多时间是喝粥，每次吃饭都要花费一个多小时。

一天几顿饭，我都变着花样做，并利用空余时间帮父亲擦身子、按摩，尽量让父亲身心舒畅一点，这样对病体恢复有益。

前两天回家，父亲身体状况较前有所好转，我把父亲搀扶到轮椅上，给他理发、刮胡子、剪指甲，父亲看上去精神好了很多，父亲笑着说他看到了希望，我说父亲都会用词了，母亲听后也笑了，郁闷的空气里，传出久违的笑声。

我的两个儿子大学毕业后都在永济工作。父亲生病后，两个儿子也经常买上营养品抽空回家探望。看到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在我们家传承，让我一颗疲惫的心也顿感莫大欣慰。

人的一生就像一场旅行，每天都在日复一日的辛苦中奔波，在百味杂陈中安暖。人们为生计奔波，为工作奔波，为子女上学、就业、成家奔波，后又为看孙子、孙女，接孙子、孙女上下学奔波......可以说人这一辈子，生命不息，奔波不止。现在我的父母老了、病了，又要为照顾孝敬年迈生病的父母奔波，虽然辛苦，但问心无愧，人生无憾！

            2021.7.22日于永济

作者简介

写意人生，实名姚旺才，山西运城临猗人，1984年毕业于运城师专中文系。曾在三尺讲台传道解惑，后入国企工作至今。业余时间喜书法，爱写作，陶醉于翰墨书香，躬耕于文学田园，只为心中那份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