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近期本群作者杨毅波去陕北子长采访,先后写了四篇反映红都文化底蕴和风土人情的散文。本期集纳推出,希望大家喜欢。

杨毅波,在部队17年,转业到宣传部门工作,退休前任市文明办主任,退休后从事社区建设,同时任西安文景诗歌会党支部书记、公众号编审。

壮 美 子 长

从西安到子长,一路下雨。我的心像高速路上的水花,激动不已;又像被清流洗却了杂陈,朝圣般的纯净。我要去聆听革命的史诗,寻访先辈的足迹,领略红都的发展变化。
其实,打算去子长的前几天,我就查阅有关资料,了解子长的地域特点和历史变迁。这个位于黄土高原中部的县级市,自古就以雄闊而闻名于世。远在六千年前,先民即在子长境内繁衍生息,原名安定县。中国共产党成立后,历史在这里造就了中国革命史上的一个伟大人物谢子长,为纪念谢子长的革命功勋而更名。子长是革命老根据地之一,中央红军万里长征的落脚点就在子长,八路军抗日东征的出发地就是子长,中共中央和中华苏维埃政府所在地也在子长。不仅如此,先后有十名子长籍军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被授予少将以上军衔,子长故又有“将军县”之美誉。

到达子长已是午时,匆匆填了肚子,我们便迫不及待地到瓦窑堡革命旧址和子长革命烈士纪念馆参观。瓦窑堡革命旧址包括西北革命委员会旧址、中国人民抗日大学旧址,毛泽东和周恩来、刘少奇等领袖人物旧居。瓦窑堡革命旧址是中共中央、中华苏维埃共和国政府、中央军委所在地。在此召开的著名的瓦窑堡会议,确定了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政策,标志着中国革命从土地革命战争开始进入到民族革命战争的伟大战略转变。在高大的毛主席塑像前,我们冒雨庄严肃立,缅怀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丰功伟绩。从纪念馆悬挂的一幅幅珍贵图片和文字介绍中,我们深切体会到中国革命的艰难困苦和先辈们不屈不挠、开天辟地的斗争精神和英雄壮举。走进革命领袖居住过的窑洞,感到无比的亲切,眼前似乎屹立着毛泽东、周恩来、刘少奇等革命领袖的高大身影。子长从地域看,是个不起眼的小城,四面环山,一条秀延河从城中穿过,过去人们居住的都是简陋的土窑,但这里养育过红军队伍,毛主席在这里指挥过千军万马,我深感淳朴的子长人民乃至边区人民,对革命的真心拥护、对红军的真挚爱戴和无私无畏的奉献!谢子长就是边区人民的典型代表。他是西北人民革命和西北工农红军最早创始人之一,和刘志丹等先辈一起,为党和人民的事业、为中国革命斗争作出了卓越贡献。参观子长革命烈士纪念馆,我们无不深切缅怀和肃然起敬。

子长说书是陕北乡土文化和民俗民情的结晶,也是最淳朴的黄土高原文化。两位高个儿红脸膛的子长壮汉,硬是不要纪念馆工作人员为他们撑伞,头缠白羊肚手巾,身着翻毛小袄,腰扎红腰带,精神饱满而充满激情地为我们表演说书。他们用浑厚高昂的演唱,歌颂毛主席等无产阶级革命家,歌颂解放后特别是近年来子长的发展变化,歌颂脱贫致富的美好生活。讲解员小刘是位苗条秀丽的子长姑娘,她身着女兵礼仪装,飒爽英姿,不仅讲解得流畅清晰,而且歌儿唱得好听。走进连接展区的一孔窑形过道时,雨忽然大起来。她问:我给大家唱一首歌好吗?我们异口同声说好,并给以热烈掌声。“毛主席当年在瓦窑堡,江山多娇旭日映山红,长城内外炮火连天,龙虎山下军号声声万马鸣…… ”一首《毛主席当年在瓦窑堡》,听得我们热血沸腾。

接待我们的子长市委宣传部张部长,是从洛川调到子长市任职的,年轻英俊而热情健谈。走着路,坐着车,有空就给我们介绍子长的风土人情、地方特色、发展变化和旅游景点、子长小吃等。从他的介绍和走访见闻中,我们感受到工作和生活在这片热土上的人民,艰苦奋斗,脱贫攻坚,城乡联动,岁月静好。不管是在城区,还是在通往景区或乡村文化、农副产品创研基地的路上,山山卯卯都是绿色的景象。我们走访的安定古镇,是陕北目前保存最好的宋明古镇。明代古城墙虽显残垣断壁,茅草掩体,却给人以历史的沧桑感。民居已是新修,但清代窑洞尚保存完好,可见小毛驴在窑口吃草,看到有人来还欢叫两声。有的窑外围着院子,成群的羊进进出出。我走进一户农家,没养驴和羊,两只鸡在旧窑顶追逐,院子种着几垄菜蔬,有韭菜、豆角、西红柿,还栽植着花木。院子宽敞而干净,水池旁一株满结着红玛瑙似的樱桃树,在风中摇曳。听到有人进院,大约五十多岁的女主人从新盖的平房走出来,热情地问我从哪里来?有什么事?我说从西安来,就是进来看看,又问他生活得可好?她笑着,连说好。古镇正在全面整修,市上计划把古镇打造为颇具特色的旅游景点。离古镇不远,有一处石窟群叫钟山石窟,据考证始建于晋太和年间,经千余年刻磨而成。钟山石窟有十八孔,目前开掘五孔,最大的中窟称为万佛岩,内刻大小佛像一万多尊,千姿百态,栩栩如生,令人叫绝。钟山石窟被专家誉为中国第二敦煌,艺术价值不亚于莫高窟、云岗石窟和龙门石窟。据介绍这里是丝绸之路北线必经之道。石窟的一角,有两棵树比肩生长,枝叶茂盛,也带有传奇色彩。一棵是菩提树,一棵是杜仲树,导游说这两棵树是自然蹦出来的,我相信此说,因为两棵树的根是扎在石缝里的。石窟的另一角,长着一棵一搂粗的百年古槐,看着和石窟一样历经岁月,显示着戈壁胡杨的风骨。重耳地质公园和狄留山风景区,也是子长的旅游亮点。

参观黄米山文创基地,使我们又感受到子长市以文化引领发展、以文化带动经济取得的显著成效。这是子长市扶贫攻坚的文化项目。剪纸、绘画、摄影艺术,都浸透着红都的红色基因,展示出黄土高原的雄闊气势,也吸引了各地的艺术家到子长采风学习。子长的风味小吃也显示出独有的饮食文化。用小米、糜子等杂粮掺和制作的煎饼、凉粉、碗砣、饸络、搅团、油糕、馒馒、洋芋擦擦等系列饭食,很受市民和游客青睐。品尝中,不仅使我和同伴胃口大开,而且赞不绝口。对此,一些作者让我不要细写,他们要分门别类另外成文……
入夜的细雨中,站在秀延河畔山顶的安定塔旁,我久久不愿离去,静静地,看着河水缓缓荡漾,看着灯火层叠掩映的山城,心底涌动着由衷的敬意:子长,一个壮美的城市,一个流淌着红色血液的城市,一个给人意志和力量的城市,一个不忘初心随红船驶向更加美好未来的城市!

红都子长剪纸红

我喜欢剪纸,每年春节,都要给窗户玻璃张贴几副,为居室烘托出红红的色彩。看着那小羊羔小兔子和猪娃狗娃鸡娃可爱的样子,看着树荫下头顶裹着红布帕的村姑纺线线捺鞋底,我心里就泛起红红的喜悦:剪纸有亲情有我小时候的过往,剪纸有乡情有风情有远远近近的景象!然而,如果不是随西安日报采风团去了子长市,如果不是采风中去了栾家坪小学,我对剪纸的认识提升不到新的高度,对郭沫若说的“剪之巧夺天工,美在民间永不朽”这句话,也不会有深刻的理解。
子长市是老革命根据地之一,是红军万里长征的落脚点和北上抗日的出发地,是毛主席、周总理等老一辈革命家生活和战斗过的地方,也是著名的瓦窑堡会议所在地,故称“红都”。栾家坪小学是子长市栾家坪街办下辖的一所学校,听名字就在山里,但校园很平坦很整洁,教学楼整齐而崭新,周边栽植的花木青翠而透碧。雨后阳光和煦,天空湛蓝高远,一朵白云像扎堆的羊群在上方轻飘,整个校园给人以舒坦温馨的感觉。正在上课,我们脚步轻移,穿过铺着赭红色塑胶垫的操场,走进宽敞的美术室。我和十多位同行者,一下子有一种惊呆的感觉,异口同声发出“哇”的惊叹。我们被四面墙上满贴的大大小小红彤彤的剪纸作品震撼了!

怎么形容好呢?眼花缭乱?光彩夺目?拍案叫绝?好像都不尽然。我只觉眼睛不够使唤,不能全景式摄入这一屋似曾相识又陌生、既亲切而又美妙的艺术画面,只能逐一观赏。我首先驻足在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和谢子长、刘志丹等老一辈革命家的头像面前,凝视他们慈祥的面容,凝视他们思索的眉宇和炯炯有神的眼睛,联想着他们的革命生涯,胸中竟泛起波澜,眼睛也有些潮湿。我钦佩剪纸大师的手工,每一根线条、每一个棱角都细致分明。不知他们使用的是什么剪子,工艺竟能精妙如工笔画?另一面墙的上方,并排悬挂着从子长走出去的共和国将军的头像剪纸,看着令人肃然起敬,同时也更感受到子长这块革命热土的壮阔与厚重。表现憨厚的陕北农民、清秀的陕北婆姨和敲着腰鼓、扭着秧歌的火热场景的剪纸,一幅幅不尽相同,但都栩栩如生,让人看不够,脚难移。

除了人物,还有我熟悉的小动物剪纸,千姿百态,层叠式悬挂半面墙。小毛驴是陕北多见的家畜,剪纸中也多有表现,其憨态、其灵性让人感到活灵活现。我脱口而出:下一站咱不坐车了,都骑一头小毛驴。惹得大家笑。反映陕北高原、陕北窑洞、陕北旅游景点的作品,悬挂了整整一面墙,看着就是陕北自然风光的集纳。我想如果在西安举办个陕北风土人情剪纸艺术展,一定能撂响。陪同我们的子长的同志,显然因大家对剪纸的赞扬而感到脸上有光,忙不迭地给我们介绍左面这张是 子长狄青山,右面那张是子长钟山石窟,上面那张是重耳养生谷,下面这张是清代古镇……
我以为满墙的剪纸出于工艺大师之手,其实不然,而是出于红领巾之手。这不,围桌而坐的二三十位小学生,每人面前数张大红纸、手中一把小剪刀,正在聚精会神地剪裁着。桌面上,堆放着厚厚一层完成了的剪纸。我询问一位小男生得知,他是四年级学生,他们班和高年级许多同学都学会剪纸。

回到西安,我只觉把栾家坪小学的剪纸没有看够,又电话询问子长市知情的同志。他告诉我,子长有位方姓女士,出身于民俗世家,毕业于西安一所美术学院,二十多年来遍访各地,刻苦钻研剪纸艺术,功底深厚并多有奖项。几年来,学校聘请她为学生传授剪纸艺术,现已培养出二百多名剪纸小巧手。我期望并相信:剪纸,会成为子长市这个将军城民间文化艺术的一个品牌走向全国。

清 幽 重 耳 谷

听这谷名,便带有传奇色彩。相传春秋时期晋文公重耳奔狄逃难,在此谷隐姓埋名韬光养晦十多年,厚积薄发终成一代霸主。雨后天晴,阳光灿烂,空气清新,原野沉浸在静谧中。我四下望去,除了一同前来的同伴,再看不到一人一畜,尚未进谷,便生发出“云淡风轻近午天,傍花随柳过前川”的感触。
子长的黄土高原,沟壑连绵,植被覆掩下的盘龙卧虎呈现出很乖觉的样子。虽不是终南山,却也显示着王维笔下“分野中峰变,阴晴众壑殊”的景象。我看太阳,时间不是近午而是过午。柳树是有的,而且为数不少,沿着通往谷底的沙石小径无规则分布着。柳树的主干很粗,一看便知有了年代,但树梢不像灞河沿岸的柳树那般“万条垂下绿丝绦”,而是枝条稀疏并坚挺向上,给人以历经风霜饱经沧桑的感觉。虽树叶青翠并随风摇曳,仍有同伴误以为这不是柳树而是胡杨。花很密很小,被没膝高的茅草遮挡着,走到近前才能看到,一片片、一丛丛,黄色的、紫色的,见到人都喜盈盈的笑。子长的一位漂亮女作者告诉我,这花儿香,炖羊肉锅里放一些,味儿鲜美。

有顽石挡道,顺小径盘绕而行,越往下越感到凉意袭身。下到谷底上下左右一看,我禁不住惊呼:这不是到了河南云台山和秦岭太平峪了吗?粗看,确实有些相似。一条峡谷,略有弯曲,向两端拉得很远很远。大块大块的磐石虽遮住视线,但仍能看到磐石那边的空谷和天空,更能给人以深邃而神秘的想象。对面的峭壁不很高,但时突出时凹陷,加之岩面的颜色或深或浅或黑或白,长长的峭壁象竖立着的叠加的千层饼,而饼间又夹着不同色彩的菜蔬。天气晴好,却有水滴飘落脸上,我狐疑地看天空是否散云?陪同的子长摄影师告诉我,有几段峭壁向外渗水,眼睛看不出来,但吹风时脸上能感觉到。谷底听不到太平峪那样的哗哗流水声,但仍形成一条小溪。脚下的地面有些潮湿,或密或疏长着半腰高的芦苇。忽有同伴惊呼:蛇!我看到一条蛇!我快步过去,问蛇在哪里?他指着小溪说:刚才在水里,你一来不知跑那去了。我说我属蛇,看来这条蛇和咱不亲。摄影师说:峡谷有蛇,但不多见。我问水里可有鱼有虾?他说没有,只有青蛙。

迎着太阳,我们沿峡谷往南走。溪水时宽时窄,水中卧着或大或小被水冲刷得光滑洁净的石头。我踩着石头,一会儿走在溪水这边,一会儿走在溪水那边。眼前的阳光一会儿很亮堂,一会儿又阴暗下来,那是因为头顶的巨石或伸展出来或收缩回去,光线随之变幻。伸展出来的巨石,形状又各显奇特,有的像张开嘴的巨蟒,有的像缺了口的碾盘。同伴中不乏“半城神仙”中的份子,边看边七嘴八舌形容,说的却不尽相同。有一段峡谷,大约有三十多米,底部是溪水轻掩的羊肠小道一样的河槽,两壁如两面打磨过的光滑的墙体,顶部像情人欲亲吻的嘴唇即将衔接到一起,便形成了与别处的峡谷似是而非的“一线天”。我踩着石头,仰起头,一会儿小心翼翼走几步,一会儿直直地或斜斜地看天。天空也像一条小溪,但铺设着蓝莹莹的宝石。倏忽间有影子遮住视线,我看到一只苍鹰从空中飞过,不知是否落在峡谷之巅?我向后看,同伴们似乎和我一样,无不被这巧夺天工的景色所吸引,观赏得那般凝神而入迷。接连几天,团体微信群里,重耳峡谷特别是“一线天”的照片接连出现。当然也少不了赞扬的大拇指和花朵。
走出“一线天“,眼前视线开阔起来,一小片芦苇又密又高又青翠。扒拉着芦苇走过一段湿地,眼前呈现一湾水潭。水潭不大,水不知有多深,但水面的颜色像用线条隔开一样,由近及远分成白、黄、蓝、绿四色,让人看不透其中奥秘。摄影师告诉我,这处水潭称为养心潭。又说峡谷中的水潭还有几处,分别叫洗心池、听音阁等。

养心潭那面峭壁直立,水断路断。我正欲回返,却听左前方峭壁顶有人高唱陕北民歌,听声是子长文联的一位男士。我不知他是从哪儿上去的?子长那位女作者说她知道路,要领我上去。回返一段,过芦苇丛和小溪,有一坡,虽陡,但脚步能踩稳。到了顶上,不敢向峡谷靠近,却能眺望远远近近的山梁。她问:你看峡谷上面这块石头像啥?我说像鳄鱼头,她说就是像。鳄鱼头顶开了一朵花,她问:你知道这朵花的名字不?我摇头。她说这花就是山丹丹花。我无法走近花,赞叹道:好看,漂亮!她说她也惊奇,在这个季节在这条峡谷的鳄鱼头上,开放着一朵山丹丹花……
因隐秘而幽深,因幽深而清雅,因清雅而隐秘。子长的同志介绍说,这条峡谷他们发现的时间也不长,经考证定名为重耳养生谷!

黄 米 香

在陕北子长就餐,顿顿都有小米稀饭。稀饭黄黄的黏黏的香喷喷的,大家都爱喝。
对于小米,我并不陌生。在小时候的记忆中,老家长安是产小米的。见父辈们两手背后,一个脚窝连着一个脚窝在田垄踩踏,不时揉揉大腿捶捶腰,我知道那是在踩谷子 ; 见父辈们光着脊梁,吭哧吭哧地挥动大锄,不时撩起腰带擦擦汗,我知道那是在锄谷子 ; 见马号旁的晒场上几个人轮番摇着个车厢大的风扇,风扇的尾部飞出秕糠,我知道那是在吹谷子 ; 见老黄牛大黑牛绕着碾盘转圈,母亲和姑嫂们灰头土脸地筛筛簸簸,我知道那是把谷子碾成小米。后来不种谷子了,我问为啥?父亲说谷子产量低、难务劳、鸟还爱糟蹋。这几年听说多吃杂粮对身体好,也去超市买小米。爱人说,买就买陕北小米,陕北小米有粘性,色气也好。最近参加建党一百周年文艺演出,合诵诗歌《回延安》,我朗诵的句子中有”羊羔羔吃奶眼望着妈,小米饭养活我长大“。所以喝着子长的小米稀饭,就想对陕北小米做个了解。

在去安定古城返程路上,子长的同志安排在一处农家乐吃午餐。午餐多是当地特产,尤以小米和其它杂粮掺和加工的饭食为多,如黄煎、米馍、米糕、杂面等,喝的仍然是小米稀饭。饭后,街办同志说带我们到高台小米加工点看一下,并说这是他们脱贫攻坚的示范点。
高台小米加工点就在黄米山村。多少年来,这个村就以种植小米为主。据传北宋名将狄青侄子狄应曾带兵在此驻防,并广种谷子作为军粮,这里的山就叫黄米山,村子就叫黄米山村。

这是依山而建的一所普通的大院子,在路上只能看到围墙,上坡走进院子,也没看到有什么特别处。左边盖有一排整齐排列的平房。我先走进院子最里面的房间,眼前一亮,只见满屋金黄的颜色。几张很大的长方形桌面上,平铺着厚厚一层黄橙橙的小米,使我联想到小时候乡亲们铺着一张一张的席子晒谷子的场景,又想起我和小伙伴绕着席子驱赶麻雀的情景。实际上不光是晒谷子时,谷子成熟季节,每块地都要安排人吆麻雀,还要给地里插上谷草人,借助风力舞动布絮吓唬麻雀。我知道生产小米不易,惊讶中涌动对子长农民由衷的的敬意!子长养育过红军,故有“红都”之称 ; 子长出过十名共和国将军,故有“将军县”之美誉。在追求美好生活的今天,子长人民坚守一方热土,仍生产着粮食作物中最难伺候的小米 ! 灯光辉映下,墙壁都是金黄的色彩,原本白色的墙面像用壁纸装饰了一样。靠门的一边,围坐着五六位妇女,都穿着蓝底白花的衬衫,头上搭着同样花型的布帕,我想这可能是当地婆姨传统的流行的服饰。她们正忙着过磅、装袋、装盒,进行流水线作业。我站在装袋的妇女身后看了一会儿,她们动作非常娴熟,称重、压实、封口,一小袋米便如同巴掌大一块透明的金砖。我知道了超市里整齐排列的小米,就是这样组装的。
走进第二个房间,没有开灯,但光线不暗。屋里摆放着几件种植谷子的农具,有犁铧,有木制播种机,也有我前面说的一台很大的土风扇。还有几件农具我叫不上名字。陪同的街道干部说,这些农具现在都不用了,这就是个小展厅,证明黄米山的小米地道而悠久。

最后一个房间很大,支着两个大碾盘,碾盘上安着碌碡。一台碌碡停着,一台碌碡滚动着,正在碾米。不过碌碡不是牲口拉或人推,而是电力带动。谷子均匀地平铺在碾盘上,碌碡悠悠地转着,给人以遥远的熬制岁月的联想。旁边的蒲篮,一只空着,一只盛了半蒲蓝不知是碾了第几遍的谷子。一位同样身穿蓝底白花衬衫头顶花布帕的年轻婆姨,拿把小笤帚围着碾子转圈,把被碾压到碾盘边上的谷子往里面扫着。我看看蒲蓝,问:这小米和那边分装的小米不一样吧?看着不怎么黄亮!她走过来,抓起一把,用口吹吹,糠被吹落,手心留下的米粒显出黄色。她说:谷子品种一样,那边是碾好吹净的纯米,这边正在碾。又说:谷子变成金黄金黄的黄米,得碾好几遍呢。我点点头,心想别说种谷子收谷子,光这碾米的过程,就知道啥叫”粒粒皆辛苦“了。我说:感谢你们,生产出这么好的黄小米!她没搭话,脸上挂着笑容。

高台便民服务中心冯主任,是从部队回来的,听说我是老兵出身更显亲热。据他介绍,其实黄米山一带土地贫瘠,过去小米产量低,也卖不上价。在脱贫攻坚战中,政府实施了一系列惠民政策,推广优良品种,整合土地资源,打造生产、加工、销售连锁产业链,使黄米山形成了规模大、品质优、市场广泛的黄小米产业基地,套种的豌豆、绿豆、红小豆、荞麦、高粱等也产销很好,探寻和走出了一条农业增产、农民增收的产业扶贫脱贫之路。

黄米黄,黄米香!我知道了红都子长有个叫黄米山的地方,我记住了生产着上等黄小米的黄米山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