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谒拜泰山
渝陇之子
泰山为五岳之首,闻名于世。于是,登临泰山也就成了我向往中的一个愿望。
此次五一小长假出游,目的地直指泰山。
到达泰安后下榻于一间快捷酒店。登记住宿的时候我顺便向服务员咨询登泰山的路线。一是东线去红门步行登山而上,而后坐缆车回中天门乘汽车返回。二是西线去天外村乘汽车到中天门,改乘缆车上南天门去顶峰,最后原路乘缆车和汽车返回。服务员还加了句话,像你就应该乘车去,乘车回。我反问为什么?回答是那些老年人都是这样登泰山的。服务员的这句善意回答像闪电一样划过我的大脑空间,像雷击一样震撞着我的心灵。哦,原来我也老了呀,年轻人眼中我已经是一位老者了。
拜谒泰山我是很虔诚的,所以第二天早起还是决定乘三路公交车去红门步行登泰山。临到快上车了,我感觉诚恳和善意的意见还是应该要听进去的,不能以违背客观规律的主观意愿去办事。就我目前的年龄和体力,步行登山恐怕力所难及,故决定改变行程路线,走西线去红门乘车上山到中天门,换乘缆车上南天门登峰顶,然后步行下山。这样既可以保留体力登山顶,又可以下山时有精力观赏景点,还可以加快观赏行程,缩短游览时间。于是,我转而乘公交车去了天外村。

泰安和西北的时间差是明显的,早上才六点多钟,西北还在漆黑之中时,这里已是光明大亮了。红日高悬在泰山顶上,从天外村观泰山顶毫无遮挡,雄峻的山峰像英俊的小伙子一般挺立在山上,非常友好地与游人合影留念。随着熙熙攘攘的旅游人群我上了专用的上山汽车,约摸二十多分钟到了中天门,转而乘缆车。
乘汽车和缆车上山由于是在高空俯览,眼观很是宽阔。由于少了步行登山的气喘嘘嘘,转而有了精力去感想丰富的历史时空。泰山啊,你耸立在祖国的东方,自然奇观伟哉,人文渊薮,成为五岳之首和国泰民安的象征,也是“天人合一”理想的寄托地,所以千百年来人们虔诚的朝拜你。我仿佛看见了数千年前的先人们在古道上不畏艰辛,勇敢往上攀爬吃力的身影,看见了他们留下的历史步履的深深脚印。看见了许多劳动者为了让人们能方便登山,不畏艰险修路造桥的雄奇英姿。泰山啊,泰山!人民的泰山,大众的泰山。不是那一位帝王将相对你的封禅才你如此显赫,让你如此成名。更不是那一位神人仙道给你的显赫称号才让你被百姓敬仰。是因为你高风亮节的风骨,你不骄不躁稳重的气度,你顶天立地阳刚之气的风范给了人们以国泰民安精神的寄托,成为中华民族中流砥柱的精神象征。无数的百姓朝拜让你万古成名,让帝王附庸风雅封禅以显赫己之权和业。让文人附庸风雅咏颂显赫己之文墨。我仿佛看见了十八盘道上旌幡遮日,尘扬满天,是秦始皇泰山封禅的队伍?亦还是汉武帝拜谒泰山神的仪仗?或许是唐高宗正在挥金如土的催促工匠刻下自己写下的泰山铭的唐摩崖石刻?我还仿佛看见杜甫正在泰山顶上仰天长叹:“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青是生命的颜色,意在对生命延续的诗意表述。我很感叹,先人们啊,历史长河中我来晚了。泰山啊,我在有生之年来晚了,但这迟来的拜谒足能慰我平生。
历史长河之中的晚虽让我有相识泰山恨晚愤懑不平的轻怨,但更让我有了纵
观大浪潮涌多少泰山英雄之气概的喜见。有生之年的晚约泰山虽让我未能成青壮年步行登泰山之行,但让我有了体验现代化登临泰山的妙趣横生之乐。我在感叹,还是科学现代化好哇,以机械之力举游人登山便捷。如若古代的科学技术若是现在这样,若是古代的生活节奏也是现在这样的紧张,无论是普通的老百姓,还是帝王将相也还会有选择乘车、乘缆车上山的。

缆车到了南天门,虽说往上还有些陡坡不平的阶梯,但的确平坦了许多。过了天街,迎面看见唐摩崖石刻和众多前人的书法摩崖石刻,古代先贤和近代名人的墨宝都有,精神和艺术之美的享受美不胜收。好不容易上到了山顶,当然是要登高以望远,观壮丽山河之美,体验泰山以松石为骨,清泉为心铁骨柔肠的性格。站立玉皇顶上,张臂扩胸,学泰山呼吸宇宙,吐纳风云,宽容海天之胸怀。经过诸多登临泰山的体验之后,分别朝拜了青帝宫,孔子庙,碧霞祠,走玩观日峰等人文景观,然后往回返。
步行下山一是不甘心让乘车上山跃过的人文景观被忽略掉,二是要通过自己的脚步来丈量泰山崎岖的山道,从而体验像人生路途样的艰辛。泰山道路坡度之陡,让人难以想象。越是艰险,人们越是要去登攀,这或许就是中华民族的开拓勇敢精神在泰山的体现,从而形成了华夏之魂。南天门由两个山峰形成,两边绝壁千丈,中间万阶石梯叠连,如直升机样的垂直升降。先前还在庆幸省去了上山的费劲,没想到,这样的坡度下山也会经历一趟艰苦的考验。步行上山的人络绎不绝,很是艰难,每走几个阶梯都得停下休息会。我询问选择步行登山,乘缆车和汽车下山方式的人,为什么不像我这样选择相反方式上泰山,便于保留体力游览呢?他们回答到:“像这样陡坡的石梯路,下山腿会打颤,很可能连站都站不稳呢!”。步行下山的初始阶段,除了注意脚下防止踏空和滑跌的危险外,我并没有感到什么身体的不便。一小时后应验了刚才上山人说的话,腿部肌肉和韧带的乏力让你站立不稳,寸步难行,几乎不能自持,这还不算,脚下的脚掌和脚跟疼痛难忍,站立时脚神经钻心的痛,坐下时则脚弓胀痛明显,迈一阶石梯如迈座山一样的难跨。让我想起小时候谈到爬山时父亲对我的警训:“上坡脚杆软,下坡脚杆打闪闪”。是啊,脚杆闪就会头重脚轻栽倒呢,可想做人根基要稳的重要性。从南天门到中天门不足两公里的路程竟然走了两个小时。待从中天门走到红门约莫四公里的距离我走了六个小时。在某一路段见路标显示泰山十八盘,如此陡峭的路径哪有转盘的感觉哟,实则倒是十八部天梯倒还名符其实,但又何止才十八部天梯呢?真是有山就是梯,天梯连天梯,天梯笔直耸入云,举步维艰也不惧,这些真实的写照一点也不为过。
我虽然经历了下山的艰难,但更能体会得到上山的累喘。看到许多步行登山的人或席地而坐,或席地而躺,或倚石栏而站,张口喘气,甚是艰难,在我心中涌起特别关心和体谅的情感。当时已经是下午两三点了,许多人还没有到达中天门,也就是说登山路程还没过半。通过交谈得知,他们都是早上七、八点钟就开始出发的。也有一同下山的少数年轻人,他们是半夜三点步行登山看日出走了七个小时,未能看上日出,现在也随之下山。我羡慕和赞赏这些年轻人的朝气和勇敢登攀的精神。迎面而来的登山人群中有两三岁的小孩,有需要人搀扶的七、八十岁的老人,更还有两人帮扶的病者,其情其景实在让人感动。人流之长,人数之众,气势之磅礴,如滔滔洪流,滚滚波涛不可阻挡,那种不畏险阻的大无畏精神激励着人心向上,向上,去创造人生,夺取人生的胜利。看着登山人的坚毅神情和吃苦的表情,让我对他们十分的钦佩。也许他们中的有些人已经上不了山了,会中途退下来,他们仍然没有失去信心,但他们逆境中的奋斗拼搏精神也同样让人敬仰。此时此刻,这种体现“泰山石敢当”的精神”和中华民族自强不息的精神让我的心灵受到了强烈的震撼。
步行下山的艰难并没有让我放弃观赏泰山景观的愿望,也没有干扰上我欣赏名胜的意境。相反,更让我珍惜上泰山的机会,更增加了对景致的情致。沿途我尽情收取人文景观在心底。回马山上,我品味着当年唐玄宗勒马而回怯懦的神态。瘦骨昂藏的“五大夫松”旁,我在遥想当年秦始皇敕封它们为“五大夫”时有何等的荣耀。十八盘道上,我在欣赏当年李白、杜甫等历代文人“笑拍红崖咏新作”的文墨风骚。泰山的自然风光处处引人入胜。泰山兼具古、丽、幽、妙、雄奇的特点。摩崖碑碣数不胜数,庙宇观堂满山遍布。据统计,泰山景区内有山峰156座,峰峰雄峻。崖岭138座,岭岭清秀。名洞72处,洞洞别有洞天。奇石72块,块块独具个性。溪谷130条,条条如丝如带飘逸。瀑潭64处,处处似银河飞流直下。名泉72眼,眼眼清明如镜,甘甜如怡。古树名木万余株,珠珠参天入云。寺庙58座,座座闪耀着佛经和道教的悠远思哲光辉。古遗址128处,处处记录了先人们创世纪的业绩。碑碣1239块,块块刻印下了历史的印迹。摩崖石刻1277处,处处彰显出中华文明和文化的博大精深。如此丰富的人文景观,都是先人们留下的精神印迹,堪称东方历史文化的缩影。就像中华民族的精神文化一样,永远不可磨灭,永远长存人间。

岱庙,我知道是历代帝王拜祭泰山神和封禅的地方。是一座位于泰山脚下,泰安城中轴线上的主体建筑,前连通天界,后接盘道,形成山城一体的布局形象。我想象过那宏伟壮观的宫廷式建筑的巍巍,也想象过那封禅的盛典状况。所以下山后,尽管我的腿脚好像已不属于自己的了,但我还是脚不停歇的转车去了那个很不普通的地方,那可是帝王的一座宫殿啊!果不其然,天下竟有不是有红墙宫闱的庙宇宫殿,而是由厚实高大的城廓墙体围护的殿堂。城墙雄伟,城门宽大,旌旗飞扬,真是一派皇家气象。穿过正阳门,进入岱庙内,汉武帝种植下的汉柏树翠影婆娑,依次穿过配天门、仁安门就到了泰山神所在的宋天贶殿。宋天贶殿内除了威严的泰山神像外,还能见到稀世国宝“泰山神启哔回栾图”壁画。此图是北宋年间所绘,长62米,高约六米,人物679人,表现了君王泰山神巡游各地的盛况。面对壁画细看,端的气势恢宏,妙笔出神入化。尽管经历了上千年,而且还经历了部分火烧损害的破坏和部分颜料的剥落,但大部分画卷和点睛之笔的宋代风范犹存当年神韵,真是让人一饱难得的眼福。岱庙和泰山的文化底蕴再次让人折服和震撼。
我在庆幸,拜谒泰山之行,虽然在人生快近晚年的时候成行,但总算人生来过了象征中华民族之魂,五岳之首的泰山,领略了中华渊源文化的魅力。我是中华民族的子孙,来到泰山,泰山给了我学习和吸取中华民族文化精华的机会。文化精神的鼓舞,让人的精神返璞归真,心态返老还童,我将以泰山精神继续勇攀人生高峰。我感叹,天地造化了泰山的骨骼体魄,是中国人民创造了泰山的历史和精神。人会老,但人的精神像泰山精神一样不会老,中华民族精神与泰山万古长青。
2021.5.26

【作者简介】
朱云才,重庆市江津区人。中共党员。先后毕业于青海医学院医疗系、上海第二军医大学医院管理系、第四军医大学研究生部、中国人民大学EMBA 。历任卫生员、医师、主治医师、副主任医师、主任医师,内科主任、医务处主任、院长等职务,授大校军衔。中华医学会会员,中国医师协会会员。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马家窑文化研究会副会长。20世纪90年代末开始文学写作,在国内多家报刊和出版社发表和出版文学作品一百多万字。出版有《随吟集》《行云留彩》《盛世飞歌》《走马行吟》等诗歌散文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