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作者:唐曼/浪少/榔头/皮旦/蒲秀彪/褚向平/杨德怀/李振峰/荆棘草/刘源望/李威
组稿:袁建民
时间继续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
文/唐曼
已经不再关注她能画点什么
不那么阴晦就行
不扰我就行
煊赫的部分,我与你都见过
毕竟它们都是按计划描述的
开花与蒂落
风雨是时间的润滑剂
爱情也是
总有一拨拨人将你忘记
你也以同样的方法
忘记别人
你的十指,逐渐懒惰,
只弹时间纵的部分
天空又延伸了很远,我踏着一个蓝色球体,
继续滚动
太阳的炎热与月光的阴凉
也像我们的爱情
如果我们不过于奢望
一切都是幸福的
在生物链的顶端
站在时间高处
看一场世纪表演
要忏悔的,是在一盏灯下,我打死过一只蚊子,
吸了我一点血
其实这血
也不是我的
风铃
文/浪少
窗檐也是檐。终究是檐下
终究是身不由己,叮咛,叮咛
粉红色的声音
行走在冷暖之间。褴褛与锦裘之间
结成含苞欲放的花蕾
荡着秋千,荡着风情的笑意
用同样的音质,将伤悲
弹奏成西楼琵琶
悬挂于
清凉,又宽阔的夜
现在
文/榔头
从来没有这样过——
放大或缩小,反复翻看一个人的照片
从记忆的海滩上,捡拾零散的彩色贝壳
以虚幻之笔描摹
一个好天气
从来没有这样过
为赴一场约,挥鞭,一再催动
时间的快马
2021/07/11/日
天亮前的乌鸦
文/皮旦
乌鸦按时骑上树杈准备痛哭
今天是星期三
今天它将痛哭三遍
十年前它是
远近闻名的赤子
今天它是乌鸦
赤子需要祖国以及为祖国
一再痛哭
乌鸦只需要痛哭
以及为痛哭而痛哭
乌鸦只热爱
稍高于地面的天空和略低于天空的树梢
没有必要让十年前的痛哭卷土重来
乌鸦的痛哭是新的,眼泪也十分清洁
它比昨天早起半个小时
按惯例它的痛哭得在天亮前完成
明天将起得更早,因为明天要多哭一遍
而星期天不哭,星期一
只哭一遍,睡眠和娱乐比较充足
天空中飞着鸽子
文/蒲秀彪
不知何时起
我总是时不时想到
“天空中飞着鸽子”
忘了是哪一年,我确实看到
天空中,飞着一只鸽子
它不停地,飞过来,飞过去
都说人生如梦
也就是那一年之后
一只鸽子,时不时飞在我心中
我常常一个人的时候腹语
这像梦,又不像梦
这像真的,又不像真的
这是美,又像不美
说是命,又不像命
反正就这样,天空中
时不时,飞着一只鸽子
地上必定走着行人
见,或者不见
天空中飞着一只鸽子
地上必定走着一个行人
2021.7.12
本来 这就是个倾斜人间
文/褚向平 河北
苍天在上 生死两岸
本来 这就是一个摇摇晃晃
倾斜人间 站在今天
我知道今天通往彼岸
多年以后我们也会
站在彼岸
需要一大段流年
甚至要历经几个
翻手为云的朝代
如果说重重叠叠的人世
像无底深渊
我沉默 我要不要苟同
因为我相信贪婪
我依旧贪婪
当初反复轻唤吟唱的
爱情 我还想听
只有借木鱼才能
敲响的慈悲回声
夏季 什么花
都可以泛滥的开
什么风都可以成为风闻
包括有毒的蘑菇
诱你走入天堂的罂粟
而莲荷未必是谁的寂寞
但一朵莲的素朴
定植根在我内心深处
一些蝴蝶 梦里梦外
那么急促 还不是为这个
倾斜人间多一点
小小救赎
2021、7、11
石头
文/杨德怀(四川)
不是每一块石头
都能孕育出孙悟空
但它们也是有生命的
小草还可以呼吸
它们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蚂蚁还可以喊痛
它们只能用沉默迎送风雨
在沟谷,在路边
谁也不知道
在漫长的黑夜里
它们如何咬紧牙关
紧抱着自己的岁月
渡
文/李振峰
雨又下起来,风有些凉
想起上世纪初,凄风苦雨里
延年和乔年,从上海滩上了船
海面上,暖流寒流交织
鸥鸟低空盘旋,有时在桅杆上歇歇脚
有时俯冲,向着看不见的地平线
星空倒悬,每一粒都像是灯盏
每一粒,都可以阐释出各自的光彩
这需要多少少年,拍遍栏杆
踏着血迹,走过茫茫荒原
画皮
文/荆棘草
自从一把刀子
在我的心脏上做了假以后
他们都说我
洗心革面,像换了一张人皮
说话温和了
兔子逼急也不咬人了(属兔)
他们哪曾想到,出院之前
那个拿刀子的医生
板着一张救世主的脸孔
切切地嘱告着我
你的心脏已安上了假的东西
遇事千万不要玩真的
假亦真来真亦假
以假乱真为上上策
我肃立一旁
像接受神谕一样虔诚庄重
我说生命诚可贵,假的价更高
从此以后
我就装模作样地开始画皮了
假心、假言、假面
誓与这个假的世界一嗨到底
宠物们的艰辛
文/刘源望
你一生成不了追星族
只有被别人捧着,你才生动
必须把本能夹在尾巴里
眼睛不一定是眼睛
鼻子不一定是鼻子
但耳朵,必须是耳朵
春夏秋冬不用换衣
在你眼里,主人的脸才是天气
晴天和雨天的表演并不一样
有时你甚至成为出气筒
背几次调皮捣蛋的黑锅也得忍受
你终究是孤立无援的
只有碰到与你一样的孤独者
你才会真正的忘乎所以
在山区小火车站
文/李威
她是我梦见的
她醒着
我就无法离开我的梦境
想趁她打盹儿
醒一小会儿
可她打盹儿的一小会儿
也会将我梦见
夕光投进空荡荡的山区小火车站
为她的脸庞
勾勒出一圈光晕
又缓缓移向我笔记本上这几句
梦的诗行
2021/7/12下午15:45
如果我是被说出来的
一生渐渐归于沉默
那个说出我者
能不是沉默的吗
这不悖论吗
说出我者是沉默的
沉默者又怎能说出我
这不悖论
沉默不是,什么也不说
沉默就是,沉默
它说出一切
甚至说出一个
一生渐渐归于沉默的人
2021/7/12下午15: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