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棵不倒的大树
——致十姑李美艳
文/ 云南李秀书
风歌雨泪,多少个寒来暑往;日出月落,记不清的白天黑夜。来去匆匆,艰难跋涉,您用一双女人的脚,整整的走了八十三年。
八十三年如一日熙艳的和风,您天天枝繁叶茂,苍俊挺拔、根深叶茂紧握大地,是一棵永不倒的大树。
从我记事起,我的十姑,您就是一棵雷电击不垮,暴风刮不倒,山雨打不落叶,烈日烤不焦,冰雪压不倒的参天大树。
八年抗战,国耻雪恨山河破碎的时候,您是一个抗日救国的中国人。
血雨腥风的时候,您拖儿带女,承担着艰巨的工作和彭李两家的重任。
在党内个别极左路线斗争上,干肠断强忍着巨大的手足情悲痛,黑发送青丝,春风凄凄,春夜茫茫,春雨潇潇,春月惨淡。您带着滴血的心在建设新中国教育事业路上勇往直前。
土改结束后,在艰苦的岁月中,夫病凄愁的日子,一日如三秋,望眼欲穿,您从未在人前告诉过一声苦,总是笑脸迎来春色满园。
婆母西归之时,家贫如洗,您比须眉更有主见,更有能耐,更有安排!
一九五七年,我们国家又一次被极个别左倾路线干扰,姑父蒙冤错化,一家人生活重担再次了落到您的身上!上有风烛残年的老母,下有四个正待抚养的孩子,您吃尽千难万苦,咬紧牙关,恒志超群,仍然保持着您那高贵的气质,挺起胸、抬起头,迎接那无情飓风暴雨,一棵青松傲立在风雪中。
十年动乱,不单我姑父的处境困难,您也没有逃过这场史无前列的灾难。
在那疯狂的年代,荒唐的岁月,您从小是一个书香门第的闺秀,长至而成为一名进步女学生、新青年,后嫁给一个马克思主义者。夫妻双双为国家为人民奉献不可估量的青春和精神。您饱尝了那史无前列的最残酷的点心,整个人被摧残得进了阴阳间,但您没有让步、屈服过,而且从不掉下一滴软弱的泪滴,您是那山风刮来树不倒、野雨绕过不求饶的铁娘子!是一棵醒目的红岭青松……钢筋铁骨傲残霜。
我那风烛祖母一一您的母亲,在文革期间,受尽饥寒交迫和疾病煎熬,可怜她老人家,死在没有亲人守护的年门外。那时,我下放到边远山区,您没有通知我。是您这颗大树挑起了重担,在李冠亚的帮助下,尽完养、葬的职责。这一次是您第二次黑发送白发,可比起前次悲惨得多。文革期间,连放声大哭的机会都没有。我的十姑啊!举目无亲,悲凉咽吓肚,五脏六腑有多疼痛。
改革开放,落实政策了,您二老都离休了、您該好好的度过晚年。休休闲……
老天爷不公平,一声惊雷,我那婊妹——小佳德里绝症。这份打击,让人心惊肉跳。晓佳是从您身上从苦难中掉下来的一块肉,一块肉啊!喊天不应,叫地无门,在痛苦中走完了她人生的终点,享年才48岁。
年近古稀的您,这一次,是白发送走黑发,心在滴血,眼泪是要流出来的,够一潭悲泓映残阳。银发飘飘的。您没有被这无情的遭遇摧垮。您硬邦邦地挺过来了,您这颗大树仍然稳稳地傲立风雨中。那种坚毅的力量,让人无不敬佩。
六年之后是2001年的万物生长茂盛的一年,老天爷再次不公平,您的二儿一心不辛又得了绝症。天哪老天爷,这一声苍凉、空旷的哀叹久久回荡在人们心中。天地无情,好人却是残菊遇霜。
可这个时候的您却非常平静、理智,这样的平静背后却隐藏着山雨欲来风满楼!让人十分担心的危机,让人十分关注所要发生的悲痛,让人不敢发出声音讲话,就像那平静的水,只要轻轻投石,就会波澜大惊,水花四射。
大家惊呆了,吓坏了,不知所措,死神又一次夺走了一心年轻的生命,可怜他年轻48年风雨沧桑随之飘渺的灵魂远远飘去。
这怎么了得啊!这年已八旬的一双老母,这闯过风头浪尖的老夫妇,怎能承受得住再一次打击,人们在徨恐之中。可我十姑和姑父是那罕见的高大盘根的傲雪青松,硬邦邦地站着,没有歪斜半寸,那份苍劲,那份古仆,那份泰然,那份龙性虎格的气魄,深深地令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样不倒的苍天大树,简直是一尊神。
不到三年时间,与您相濡以沫六十年的姑父,又得了老年不治之症,几次住院、转院,您用满枝绿荫一路护送自己的丈夫。从病到死,都是自己照顾,年迈人照顾年迈人,写到这里,我的心揪着地疼痛,泪如雨下,我用什么话来安慰我的十姑!我有的只是尊重。
您是我姑父朝夕相处的好伴侣,可这时,我用一句悲中取乐的幽默话,您又升了一级官衔,那就是老妻子和护理同时并举这份职责,您的双肩是姑父最信得过的拐杖,叫人难于相信这颗树有这样的坚强、这种毅力,同舟共济了六十四年的好伙伴,最终还是2004年的初夏离您而去。
余春走得远,初夏风还寒。姑父临终所需,全是您一人齐备完整,您这自信、自强、自力的精神,让我惊叹不已啊!
这一次,您是老妻送老夫,死者白发悄然不动。白发灵前飘飘,十分酸楚,可是您神志清明,心有主见,一棵不倒的大树,稳当当的直立着,连雷电、风雨都吓得丢魂,落魄而逃,您为人可贵啊!
银婚、金婚、钻石婚您们都有过,可您们还从没有纪念过。可纪念能比得上两颗发亮、闪光的心吗?
去年的夏日从你身边走过,您没有灼热之感。秋风从您身扫过,您没有落过一片叶子。数九寒天从您身边掠过,您没有弯腰厘米。
今年春意盎然百花齐放时您从容,您的豪爽感天动地;您的气魄日月追思;您的坚强山河作证;您的人格如金似玉。
我的十姑啊!您是一棵参天大树!遮挡过烈日,遮挡过风雨的大树!这篇颂文,是我发给您的一份生日礼物。


李秀书:云南罗平人。参过军,在过罗平县木漆社,铁道兵8501部队文工团。16岁时话剧《歪歪精》演出获罗平县一等奖,1957年底,修内昆铁路时保送到铁道兵8501文工团参演歌剧《军民一支花》获二等奖,自创话剧《模范夫妻》获一等奖。1958年1月到北京参加铁道部文化团汇演同样歌剧《军民一支花》获演出一等奖,《模范夫妻》获创作一等奖。晚年获八一纪念章一枚和辛福老人荣誉称号。近年来从事文学创作,主要作品《白腊山》、《鸡足山韵》、《曲靖赞》、《辉煌赞——致巴金老人》、《夕阳无限好》、《重阳》分别发表在微信微刊《雅风小筑》、《山柳文苑》、《当代作家》、《龙雨万国诗存》、《三江文学》、《醉墨流芳》。其代表作《打鱼歌》、《出嫁女》、《女人》深受好评,阅读量分别为18万人、15万人、5.8万人。通信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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