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沐恩书院《乡村季风》微刊第七百八十二期:
乡心律韵(诗、词、曲、赋):
【鹧鸪天•夜赏荷花】•赵立吉
盛夏芬芳莲展容。溪边暑意惹情浓。
与君携手中原路,迎面轻轻一阵风。
芳颖里,媚姿中。盘根下面有鱼龙。
夜来降临三更露,惬意盈盈醉梦中。
华诞百年风华茂/黄良超
华诞百年风华茂,千秋伟业奠鸿祯。
银镰舞出新天地,金斧旗催劫后生。
党主沉浮民致富,国承祥运岁嵘峥。
胸襟坦荡纳环宇,禹甸同歌河晏清。
夏雨/徐真权
雾笼山岭雨斜飞,风拂薄衫凉意微。
稼穑葱青绿荫茂,雀儿湿羽觅巢归。
观建党百年盛典/徐真权
百岁诞辰堪盛典,南湖愿境始初显。
大鹏振翅震瀛寰,矢志复兴宏业展。
赞安化黑茶/刘润林
黑茶安化湖南茗,健体华莱四海清。
纵有千般高饮料,不如此物爽心情。
百年建党寄怀/刘润林
建党百年为国强,不忘初愿放光芒。
记牢使命乾坤转,迈步康庄日月长。
戏作自娱/彭晓辉
支颐伏案近同侪,放浪抽身露粉腮。
面怼春风背负雨,卧掏心事坐尘埃。
随人游戏分白昼,共水流连去舞台。
假借一言无所谓,因知自省在将来。
居山青秀/黄振华
清风抚吻绿竹,炊烟飘袅土屋。
鸠鸣紫雅曙光,田园禾青霞沐。
建党一百周年庆/王常
镰锤领路追红日,士帅同心战白军。
遵义挥师明正统,延安坐镇有雄勋。
瓦窑堡内装天下,灯火图中出圣君。
放眼神州今党在,开篇古国话祥云。
建党一百周年/黄成伟
百年风雨创辉煌,吹散云雾見曙光。
唤起工农千百万,而今中华更富强。
行走在灵动的字行间(现代诗歌):
最暖的吻/黄艳
那年冬天
我们一群志愿者们
将书包
袜子鞋子围巾
送给一群留守儿童
物质对于他们来说
是一场干渴的雨露
孩子们用甜甜的小嘴
回报了我们一个
最暖心的吻
他们幼小心灵
最渴望的不仅仅是礼物
而是需要陪伴
和温暖的相拥
闲情趣事(散文、小说、生活随笔):
换弟改嫁/黄兴洲
郭换弟的爹娘生了八个女儿,一心想要个带把的,生三女儿叫招弟,四女盼弟,五女改弟,六女,七女都按顺序排成六丫,七丫,到小八起名换弟。
她娘爹下决心不生个带把的决不罢休,换弟娘从十八岁过门,一直到四十一岁那年,才生下小弟郭生财。
换弟七个姐姐全嫁进农家,郭家八仙女方圆十里八里出了名的,一个比一个俊俏。
有女不愁嫁,打发走了七个女儿,临到小八换弟,说媒的踩断了门槛,因为换弟太漂亮,十五岁时就出落得比仙女还俊。天上仙女谁见过?但是换弟在人间,她水凌凌一双杏眼,柳叶眉,樱桃口,唇红齿白,两个喝酒窝窝塞进玻璃球也掉不下来,鼓胸跷臀,农村老太太说这女子将来能生会养,不比她娘差,杨柳细腰修长两条腿,走路一阵风。
换弟跟她娘学一手好针线,裁衣插花做鞋样样精,郭家的闺女个个都当男孩子养的,老爹郭敦富家有几亩地,喂了一牛一驴,牛耕地驴推磨赶车,过的是温饱生活,农活忙时三个小舅子齐来帮忙,从来没雇过短工。
土改时划了个中农,入社时郭敦富带头把土地耕牛都叫姓了公,只留小毛驴在家留推磨,妻子生了九个孩子,把身子骨也掏空了,光办饭吃就忙得她够呛,所以老郭从不让她下地干活,虽然快五十岁,依然风韵犹存,富富态态的,脾气也好,和邻里相处也大方,有要饭的上门总是客客气气打发,她说谁要能糊上口还干这个,赶门喊大娘的不容易。
郭家的闺女一个比一个好嫁,与她们的娘的好口碑也有关系,都说槽头买马看母亲,娘好闺女还能差吗?
换弟长到十七岁,十里八村的小伙子托媒人上门求亲的排队。
还在换弟上六年级时,学校里有个年轻张老师就迷上了她,可惜换弟当时才十三岁,他十九岁,发誓等她五年,到换弟十八岁时就够结婚年龄了再娶她。
张托人到郭家预定婚约,郭老头倒也爽快,只要你能等,到时只要小八愿意,爹娘没意见。
可惜张老师的爹娘不买账,张老师二十二岁那年,父母硬逼他跟同校的李婵老师结了婚,李婵师范毕业,也是要人有人,要学问有学问,有工作拿工资,李婵看上了张老师,向他求婚。
都说男追女隔层天,女追男在眼前,架不住家庭压力和李婵攻势,张老师缴械投降。
结婚后,虽说张李睡到一张床上,张闭眼就把李当成郭。李生了孩子,张的心里还想着换弟,换弟对婚姻问题还不懂,上完六年级,换弟回家给娘帮忙。
换弟在家里帮娘做家务,学会烙煎饼,很快成了娘的得力助手,生财不上进,贪玩,郭敦富不在乎,要求很低,只要他学几个字别当睁眼瞎,长大了能娶妻生子传承后代香火就行。几个姐姐也娇惯他,小生财真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跟小皇帝似的。
生财的班主任是张老师,生财在张老师的眼里就像明珠一般,格外照顾,张老师在生财的课本里夹张字条带回家给换弟,换弟看了不当回事,大了几岁,情窦渐开,读懂了张老师写的那些话的含意。也没朝心里放,你张老师是个有妻子的人了,等十八岁的预约不是笑话吗?
张老师对生财的偏爱越来越明显,生财的笔墨纸根本不要家里花一分钱,生财对张老师特别亲厚。
一次放晚学前下大雨,雨水把路都没了,娘让换弟带着斗笠簑衣去接弟弟,换弟光着脚巴,把裤子卷到膝盖上,趟着水到了学校。此时生财被留在张老师办公桌前正做作业,换弟找到办公室,张老师眼都直了,换弟雪白的双腿,白嫩的脚丫简直就是一道眩目的风景线。脚巴上沾了泥,疼得张老师赶紧端过办公室洗脸盆,倒了半盆清水给换弟洗脚。
换弟心思单纯,看张老师殷勤地对待弟弟和自己,真的依他把脚洗了,张老师又拿自己的毛巾让换弟擦干水,把自己的胶鞋也找出来给换弟穿上,怕路上扎破脚。
换弟在家里虽说不愁吃穿,但得到一个异性如此关爱还是头一次,她羞红着脸接受张老师的殷勤,她心里虽还记得小时大人说的五年之约,认为已过时了。
雨停了,换弟拿的雨具用不上了,但路上的水还脚面深。张老师自告奋勇要把生财驮送过那道水沟,生财怕水,换弟也默认了。
张老师觉着能为心中的美神效劳简直是天赐良缘,驮着生财趟着泥泥水水走了。
从那以后,生财就成了张老师的信使,换弟接到的纸条越来越多,看得她心惊肉跳,张老师对她的追求简直让她无所施从,毕竞快十八岁了,情窦已开,哪个少女不怀春,她迷茫了。
满十八岁了,娘对换弟说:“你二姨来给你提一门亲,男孩二十岁,正上高中,人家是烈属,家中就娘俩,只要你愿意,过门就当家。”
换弟想也没想,一口回绝:“我还小,过两年吧。”换弟的脑子里装得都是张老师那殷切热烈的身影,假如他没结婚,我会答应他的,他可是真喜欢我。
她又接到生财带来的一张纸,这回不是纸条,而是一张信纸,里面写们都是爱慕的词语,他写到我五年前把你当作心中的女神,发誓等你到十八岁,现在你十八了,只要你答应我,我立即和妻子离婚,那怕这个老师不当了,我也要和你比翼齐飞。我今生愿给你当拉墒牛,为你出力,我愿意给你当匹马,驮着你游遍天下,我愿意当你的看家狗,忠实地守卫着你……
换弟看的热泪长流,她从来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花言巧语是什么东西,她只知道爹疼娘是那样实在,爹从未让娘下地干过活,从未在娘的脸前说过粗话,爹是娘的拉墒牛,爹是娘的看家狗,娘和爹一辈子恩恩爱爱,我要是能有这样男人疼,我就跟他过一辈子。
她写了一封回条,托弟弟带过去,她想和他面对面谈一次。
二
换弟约会的地点是村东的柏树林,晚饭后天渐黑的时候,不见不散。
换弟选择来这里是不想让别人发觉,带弟弟来免母亲多问。
那天晚上,天气阴沉,月黑头,换弟装了手电筒,对娘说出去有点事,带着生财作伴,娘嘱咐她早去早回。
张早早来到松树林边等候,见到姐弟俩来了,换弟把手电简给了弟弟,让他在附近照姐娄龟,一会就回去。
生财听话地去了林边有柳树的沟边摸姐龟去了,张迫不及待双手抱住换弟,柔软的胸贴在一起,换弟想挣开,怎奈张抱得紧,换弟不敢声张,只得随他的嘴吸住她的唇,半天,张喘息着说:“五年了,白天想夜里盼,把她当作你,现在终可如愿,答应我吧,我离婚,娶你,天塌地陷我不管,你是我的全部……”
换弟早让他一封又一封热辣辣的信征服了,怀里这个男人真爱她。
换弟告诉张,你离婚不要让我受牵连,我一个黄花闺女可不想卷进是非窝,处理不好别再见我,我可以再你等几年。
张抱住换弟不愿松手,两人又吻在一起,换弟身上处女香让张如痴如醉,他真想现在就得到她,可是她不让。
生财摸够了姐龟,喊姐回家,张才恋恋不舍松开手。
张和妻子闹离婚,妻子不答应,追问他原因是什么?张说是父母包办的婚姻,没感情基础,妻子性冷淡,自从生孩子后夫妻间很少再有性事,夫妻分床睡觉有几年了,这个婚姻不能再维持。
妻子说:“属于我的缺点我可以改,咱还末能达到感情破裂那一步。”妻子把孩子当护身符,在张的父母跟前哭诉,坚持不离婚。张父母疼孙子也不同意儿子离婚,事情陷入僵局。
夫妻分床多年了,感情到了危险的边沿,为了表示对丈夫的歉意,李婵主动要上丈夫的床,张不同意。下决定把感情朝破裂方向努力,最后住进了学校一间闲房。
学校里许多同事知道张、李两人已到了水火不相溶的地步,有人劝李婵:“离开这样的男人就不能过了不成?跟他离!”李婵下决心不离,就这么耗下去,她想再耗他个十年二十年,孩子大了,张还能如何?
张把离婚诉状递到法院,法院开庭调解,李婵下决心只要法院硬判离婚,就带毒药和孩子死在法院。
事情到了这一步,双方家庭父母也没了好办法。张一气之下辞职不干,出走了。
他学习过婚姻法,了解夫妻双方因感情破裂不在一起生时间长了可以离婚。夫妻间生活没有了性关系还不算感情破裂吗?精神折磨他受不了,张这一走就没打算回来。走前张约换弟谈了一次,表示三年后等我站稳了脚步一定来娶你。
姐姐们听说八妹被一个老师看上了,还预定五年之约,都觉得刺激,新鲜。
五姐走娘家,看见妹妹花容月貌的像一朵怒放的玫瑰,开玩笑说:“哪个男人要摘了俺郭家这朵丁香花,算他家八辈子烧了高香,小八不光人漂亮,手也巧心也灵,搂在怀里睡觉也能笑醒。”
换弟按倒五姐就挠她痒痒,五姐最怕痒,姐俩闹够了,五姐问:“那个老师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来娶你?”换弟愁眉苦脸把张离家出走的过程说了,并拿出张老师平时托弟弟捎来的字条,说张喜欢她是真的,离婚是早晚的事,她愿意等他。
五姐翻看了张那些爱慕八妹的纸条,真的好感动,觉得这样的男人值得等,三年后才二十一,结婚生孩子也不晚。实在不行,就去找他去,一辈子有个男人真心实意疼爱就够了,女人不就是图个终身有靠吗?
换弟的心里更踏实了,心想:“攒点钱,明年找他去。”
计划不如变化快,这年年底,郭敦富伐树不小心被树砸伤了一条大腿,一家子主梁骨倒架了,什么活都得换弟顶着,哪里也去不了。
紧接着国家三年灾害,全民都为吃饱饭的事发愁,母亲为了让生财能吃饱,自己饿的浮肿,郭敦富腿残心急,一病不起。
这可苦了换弟,里里外外一把手,既侍候爹娘又得操持吃食,人瘦了一大圈,哪还有心思想其他的事。
三
三年自然灾害过后,张的爹娘都没熬过来,李婵心也凉了,公社副书记死了老婆,手里有权,不知用什么法姘上了李婵,李婵对张死了心。
张三年后回来,很快和李婵结束了婚姻关系,和换弟成了婚。张在外地找了份工作,不能在家多呆,蜜月过半就回去了,说安顿好了再来接她。
这一走八年没音信,换弟生的女儿七岁了,她父母都先后去世,两人成亲时也没办结婚证,换弟等的苦。
村里还有一个暗恋换弟的小伙子叫仲成,这几年明里暗里默默地帮她干活,修漏屋,盖猪圈,搭鸡窝,任谁给介绍对象他不要。换弟心里有数,但碍于和张的孩子都几岁了,觉得配不上仲成,有次帮干活,赶到吃饭当口,换弟留他不让走,仲成也不客气,吃饭时问她:“你这样过也不是个法啊,你才二十八岁,你痴等他还有用吗?孩子没爹受人欺负没人护,你娘俩抱着头哭,这不行啊?我不想结婚,等的就是你,跟了我吧,我不会让您娘俩受苦。”
换弟知道仲成是个忠诚老实人,心里那块冰化了,和他去公社办了结婚证,什么仪式也没举行,两人向生产队社员散了几包喜烟后住到了一起。
头一天晚上,换弟把女儿送到五姐家住,和仲成在自己的屋里喝了交杯酒,换弟说:“我不求大富大贵,现在大集体劳动,靠挣工分吃饭,我只求你别慢待我女儿,你要我怎么着都行。”
仲成暗恋她十几年,以往总觉竞争不过姓张的,现在美人在即,他发誓此生若不疼爱她不得好死。
换弟捂住他嘴,扑向他怀,两人颠鸾倒凤恩爱一次又一次,换弟的眼泪全让仲成给吸进肚里,她觉得天也高了,地也平了,今后的日子蜜蜂沾白糖,甜上加甜了。
有丈夫滋润,不到半年,换弟身体恢复得又水凌了,生下儿子小甘后,一家四口,两个劳动力,挣工分不透支,随着潮流往前平静地过着。
换弟又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不觉到了一九八三年,大女儿已出嫁。
农村实行分田到户,仲成家五口人的地有仲成和换弟耕种着,丰衣足食,开始计划盖房子。砖瓦沙子都准备好了,仲成雇一辆手扶机拉水泥,手扶拖拉机下公路时,手闸失灵,一头栽进路边水沟里,仲成是坐在手扶机顶上的,砖块把他压在水底,等喊来人救时,已砸的血头血脸,哪还有救。
晴天霹雳,换弟塌了天,处理完丈夫后事,换弟差点垮了,哭了三天三夜,任谁劝也没用,两个儿子和女儿跪在她身边陪着她,大儿子小甘要弃学回家帮娘种地,这才惊醒换弟,那不行,她不能垮了,大儿子成绩优秀,仲成没出事时在大儿身上寄托了很高希望,巴望家里出个大学生旺旺门庭。
第四天,换弟坚持起来办饭,把三个孩子喊到跟前说:“从现在开始,咱娘四个该干嘛干嘛,你们的爹苦了二十多年,为这个家拼命挣钱,要的是你们都成才,是娘不好,差点毁了你们,振作起来,这房咱过几年再盖。
八年过去,两个儿子小甘小甜都考取大学走了,女儿考了个师范专科也走了,换弟来到仲成的坟上烧纸,告诉丈夫三个孩子都出飞了,家里就剩下她自己,一边焚烧一边祷告,想想这些年的辛苦,不由悲从心来,痛哭起来。
自从丈夫出车祸悲伤过度后,就落下一个毛病,只要伤心,头就晕,这次她数瓜倒茄哭诉这些年的经历,哭着哭着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朦胧中只见有一个男人正用温毛巾给她擦脸,她瞪开眼睛细看,这不是给她盖房子的朱师傅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朱大兴见换弟醒了,忙把一杯温开水端给她,对她说:“换弟妹妹,你怎么在坟地边晕倒了呢?,我开车到你新房来给整地面,经过你地头发现了,喊不应,只好把你拉家里来了,从你腰带上找到大门钥匙,才打开了门,你满脸纸灰,泥土,我冒昧地帮你擦了,别见怪啊!”
换弟想站起来,可是还晕,只得坐直身子对朱大哥表示感谢!
朱大兴是远近出名的泥瓦匠,他组建一个乡村建筑工程队,专给农村想建房的人家干活,工钱低,活好,都是东西两庄熟人,少挣点能多包到活,跟他手下干活的有二十多人,都是有家庭拖累不能出远门的人。
仲成活着时也常跟他干小工,两人关系不错。准备盖房运来的砖瓦,沙子,水泥放时间长了要变质,再不用就废了。
朱大兴找到换弟,动员她抓紧使用,换弟孩子都上学,一个女人哪有力量弄这个,朱大兴大包承揽,说带几个徒弟帮她把房建上,一应物品他负责筹集,不要换弟费心,换弟也怕材料瞎了可惜,但料子不全,也没工钱,怎么盖房,既然大兴哥包揽了,就让他干,慢慢还钱呗。
其实朱大兴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只比仲成大一岁,两人从小就是好朋友,换弟长的俊俏,十里八村的小伙子哪个不眼馋,都想娶家当媳妇,可是名花有主,张老师有才有貌,别人怕争不过都在观望。
仲成不隐瞒自己观点,总觉张这人太招眼,不一定能和换弟过长久,所以耐心等待。
苍天不负有心人,一番变故后,终于抱得美人归,但谁也没想到他半路出车祸,撇下换弟娘几个走了。
朱大兴的老婆患子宫癌已死多年,仲成死后,他就想接近换弟,看能靠上不。
给换弟盖房子这是最妙的一步棋,招弟心知肚明,可是这三嫁的路太难走,得和孩子们商量。
四
朱大兴干工程,挣了几个钱,算算换弟现有的材料,再贴巴一部分料子差不多就够了,工钱好说,都使用他的徒儿法孙干活,管几顿酒,发几条烟就行了,况且出师有名,“扶贫救困”,将来换弟的儿女成才后还怕不报答,他内心的小九九打的是靠近换弟,看能不能娶到身边当媳妇,圆一圆青年时就想娶她之梦。
朱大兴果然卖力,用了近两个月时间把换弟的两层小楼给建好,剩下的室内地砖,厨房,卫生间的防水,顶棚的设计都由他带两徒弟慢慢干。
换弟中间去了几趟,大兴以大包工借口让她放心,涂好墙,吊好顶,地砖刚铺完,换弟炒了几个菜请大兴和两个徒弟喝酒,大兴撵走了两个徒弟,自己留下来和换弟对斟,大兴听说换弟的白酒喝一斤不醉,他想考查一下。
其实换弟心里有数,当年为她身边转,恨不能把她印到眼里,抱在怀里的几个青年她都知道,大兴曾托他姨上门求亲,许下三间新房,三转一响一叭啦外加八套被子十二身衣料,进门就当家的条件,只因换弟只认张老师,别人一概拒绝,别人只好退却。
现在大兴是孤身一人,有手艺有钱,才五十多岁,身上的犍子肉嘟嘟的,壮着呢,哪能独居空房?而换弟才五十出头,月信未退,时常半夜里睡不着觉,尽想着和仲成郎情妾意那些事。
面对大兴火辣辣的双眼直视,换弟心情激荡,她从小对三从四德并不迷信,她觉着自己这一副好身材没有男人爱太亏了,儿女都飞走了,周围那些男人的眼睛恨不得把她吃了,还不如再找个男人肩膀靠靠,到老了有人陪伴。
大兴对她的好,对她的追求她认了,这一晚两人喝得一塌糊涂,换弟半夜醒了,自己全身一丝不掛,也不知是谁的主动,反正都是过来人,做了就做了,不后悔。
大兴下力气把这座两层小楼装璜的很时髦,反正今后他就住这里了,两人不理外边人怎么议论,也不办任何手绪,女主内男主外,大兴挣的钱一把交给换弟,换弟也不乱花,都给他保管好好的。
好日子过了两年,换弟觉着下身老疼,大便时更疼,大兴带她去医院作检查,医生诊断换弟得了直肠癌,必须做手术,不然癌细胞扩散,祸及肠肛,生命有危险。
大兴不惜代价花钱给换弟治疗,在上海一家医院做的手术,从胁下又开一个排便的通道,捆个包包盛粪便,直接把直肠割掉了。
换弟感谢大兴,满堂儿女不如半路夫妻,对大兴依赖性更强,虽然换弟身上背个“包袱”,有些事情不便,但换弟的皮肤雪样白腻,有弹性,大兴每晚靠在她身边,心里一样乐滋滋的。
许多年后,有一天,来了一个过路的老头,满脸胡子拉碴,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灰色西服裤褂,要讨口水喝。
换弟一向行好,倒了一碗温开水端给老头,老头接碗时两眼上下打量换弟,换弟看他的眼神有点熟,心里忽忑一下,这老头怎么这么怪?
她把茶碗送屋里出来,老头已没了踪影,她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反来复去倒片,“是他,一定是他!”
换弟追到大路边,路上哪有人影,她想起了许多往事,不由难过起来。
晚上,大兴收工回到家,见换弟的双目红肿,问:“张老师回来了,到家里来了吗?”换弟装糊涂,“哪有什么张老师?”大兴说:“他穿的邋遢,胡子一大把都是假的,他找到了我,把他这些年的遭遇都和我说了,他这些年过的也真不易,我告诉你,何去何从你自己定,他回来就是找你的,你听我说完,我该退出了。”
张星自从走后,回到东北一所小学里继续当老师,他业务好,几年后升为校长。这所小学座落在山脚下,一共才八间教室,六个班学生,连他才八个教职工,教室都是石块当基,中间土墙,顶上苫茅草。教师都是地方人,逢星期天老师都回家,只有他自己独守在一间简陋的宿舍里,他没混好,没脸去搬换弟来这里受罪,他想换一个地方看看。
就在他准备向地方领导申请换地的时候,学校出了校。
三年级一个男生调皮,一个老师留他罚站,等老师都去上课时,这男生跑了,跑到学校不远的地方山涧里摸鱼,不小心掉深水里淹死了。
男生父母闹得天翻地复,最后追责,校长也没逃脱责任,他被解雇了。
张星有苦难言,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有钱,也没有脸回家,正在走投无路时,学校里有个地方女老师严萍收留了他。
严萍比张星大三岁,人长的虽然平平,但心眼好,丈夫死有三年了,撇下一个女儿才五岁,她和张星商量:帮我几年,我有十几亩地都是租给别人种的,这个民办老师当不当无所谓,咱俩经营个十年八年,等我孩子长大了,你也攒点钱回家,不行吗?
五
张星留在严萍家里,严萍为张星收拾了一间和她隔壁的房间,张星没种过地,收割耕种还不如严萍在行。忙时请帮工的,闲下来严萍和张星就辅导女儿作业,严萍像个大姐姐,张星在她家开始写文章,有了个男人在家,严萍一下子活的有滋有味,她望着张星那张有角有棱年轻英俊的脸庞,心里酸甜苦辣辛五味杂陈,没有男人呵护的女人过得无滋味。
一天晚上,严萍准备了几个菜约张星喝酒,张星没酒量,一杯酒下肚脸跟红布似的,为了陪严萍,他舍命了,三杯没喝完,严萍嘤嘤哭了起来,张星知她想吐苦水,也不劝她,严萍哭了一会说:“弟弟,别笑话大姐失控,咱俩都有说不出的苦,咱有缘,你帮我的忙,一年也挣不了多少钱,困难是暂时的,今晚什么也不说,陪姐喝个醉行不?”
那晚,张星先醉了,严萍把女儿安顿好,到了张星住的屋里,男女之间的事说不清,一个有心,一个无意,从此姐俩就这么互相帮着,像一对夫妻般过着。
不久,严萍到离村不远的街里开了一家商品店,直接和张星去经营商店去了,土地租给别人种。
经营商品店,生意做的很好,十几年过去,商品店扩大成超市,严萍的女儿已参加工作,她一心经营超市。
张星的心里放不下换弟,严萍看到眼里,知道留不住他,只想多给他准备些钱,早晚他要走人的。
严萍是个善良女子,这些年和张星保持着良好和谐的关系,不求名分,只求务实快乐,怀了两次孕都主动流产了,她不想拖累张星。由于心情大好,所以身心都健康,快六十岁的人,显得精神饱满,肤色白里透红,皮肤滑腻,仿佛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
夜里她像依人小鸟俯在张星怀里,满足以后她对张星说:“我舍不得你离开我,但这显然不公道,我给你准备了三十五万了,你回家看看妹妹,如果她已嫁人了,你再回来,姐姐也离不开你,如果她还在等着你,你们就夫妻团圆吧,别忘了关外还有个爱着你的女人。”
张星归心似箭,他当年的许诺难忘,他要回去看看,他多了个心眼,把自己化装成乞丐似的,不为考验换弟,只想试试世态人心。
那天他回到老屋,只见老屋址上一片银杏树林葱绿,原来的自留地里盖出一座两层楼,红楼灰瓦很气派,一条石子路宽阔,接上树边的水泥路,他装作讨水喝,看到丰韵犹存的换弟依然那么热情,几乎想现身又怕太唐突,看样子她已嫁人,他不敢久停,趁换弟回屋的当儿抄近道走了。
经打听村邻,知道换弟已嫁了两次,受尽了磨难都是他造成的,他内心有愧,觉得无颜见她,特别是听说她得了病是大兴给治的,更觉难过,他想把带来的钱给她留下,回东北度过晚年算了。
大兴觉得换弟和张星也不容易,因为这件事弄得张星和前妻离了婚,如今孤身一人,自己应该退出,让张星夫妻团圆,所以他决定和换弟实话实说,光明磊落办事。
换弟听完大兴的讲述,坐在地上放声太哭,她哭自己命怎这么多苦,摊上的几个男人都是这么善良,而和她都有头无尾,她矛盾极了。
大兴说到做到,自己要不果断,受委屈的一定是换弟,这个好女人对自己已情至义尽,无可挑剔,她应该有更大的幸福。
他劝换弟别哭,他去请张星回来,张星应该回来。大兴已不在工棚里,他去哪儿了呢?
张星回来时,先到了姐姐家,父母都不在,姐姐也七十多了,他打听与李婵生的那个孩子现在什么样了。姐姐说:“那个孩子已参加工作,也出息了,也时常来看我,听说快要结婚了,你还得准备花两个。”
张星把给姐买的东西留下,急忙赶回朱大兴的施工棚,见大兴正着急着呢。两人见面,大兴把换弟的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叫他赶紧回家去。
张星早以把那身行头换过,脸上化装的胡须撕下,准备接受换弟的责罚。
张星回到家,只见换弟还在以泪洗面,他上去抱住她,什么话也不说,任凭她的粉拳捶打着脊背上。换弟骂着:“你个无良心的人,你走了音信皆无,你让我和丫丫怎么过的,多少年了,你在外风流的怪得吧?我的骨头差点你也见不着。
张星无暇细说什么,掀开换弟的上衣去看她的手术伤口,只见换弟的腰下紧勒着一个袋子赶紧又盖上,他不忍心看下去。
换弟说:“这些年你倒玩的开心啊?我们娘们等你回来带可等黄汤了,女儿的学也没上成,十九岁就出嫁了,我的命也差点没了……,”张星急忙打住她的话头说:“别说了,这一切我都知道了,我这些年也是有苦难言,以后慢慢说,我这次回来也带了些钱回来,该还的人情欠债都还了吧!”
这话换弟不爱听,她说:“你能带多少钱来还人情债?有些债你还得清吗?比如仲成,他为俺过的好连命都撘上了,不是他,你到哪还能见到我?再比如大兴,不是他从坟地把我拉回来,骨头碴也没了?你还得清吗?”说着泪又流了出来。
张星发觉自己说错了,赶忙求饶说:“怨我,怨我,都怨我,求求你别说了,你说咋办就咋办。”上去抱住换弟,去擦她的泪,越擦越多,干脆用嘴巴吸住往肚子里咽。换弟在他的温情抚慰下,心暖了,身软了,任张星拥着到床上。两个有情人终日融合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