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看牙
作者 刘恺
张老师又来找我看牙了。
她说:“前几天吃了个枣，不小心让枣核硌了一下，只听咯噔一声，枣核没咬烂，倒把门牙崩了个豁豁。”
我对她说:“您先坐下歇一会，这个患者看完，就给您治疗。”
我和张老师认识有些年头了，她是我儿子中学时的班主任。
那时候，张老师是很讲究的一个人，对自己的外在形象特别看重，尤其是衣着打扮，别有风韵。
现在张老师己经七十岁了。六年前得了尿毒症，病情较重，三天就得透析一次，身体十分虚弱。尽管如此，每次来看牙，脸妆化的淡淡的，嘴唇抹的红红的，发型修的美美的，衣着得体，梳妆整洁，举手投足尽显潇洒，给人一种完美的感觉。但这些也难以掩饰她干燥皮肤及灰暗面色的病态。
她坐在牙椅上，对我说:“刘大夫，我爱讲话，别人也爱听，我总感觉他们听我讲话时，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好像是看着我的豁豁牙，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因此就想来找你看牙。我为今天能来看牙，筹划了好几天，昨天从医院透析回来很累，很累。不瞒你说，我今天起了个大早，光梳妆打扮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要不然这病秧秧的样子实在见不得人。明天，又要去透析了。哎！现在我这身体不是想来就能来呀！张老师这番话，说的我眼窝湿润了。
我仔细的给她检查牙齿，告诉她这个是远中切缘崩了，不碍事的，也不会痛，这种情况多数人都不会在意的。”“可我想把它补上，听说要磨牙，做牙套，我不想采用这种方法，我找你，相信你有的是办法。”
我看着她，心里想，这么多年疾病对她的折磨，丝毫没有影响她对美的追求，对生活的热爱。我们是同龄人，理解她生活的不易。尽量满足她在疾病煎熬下，还能保持完美的形象和尊严。
于是我采用了前沿新技术，为她修复，然后开玩笑地对她说:“豁豁牙补上了，就怕您啃食物，掉下来。” 她拿着镜子，上下的照，左右的看，喜出望外的说:“你补的是哪颗牙呀？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呀！”
我看她高兴样子，心里也替她高兴。我询问她最近的病情，鼓励她说:“我重庆的老院长，肾透析顽强的坚持了二十年。”她笑着回答我:“我要坚持三十年。”
陪她一块来的老李，从口袋里掏出餐巾纸，替她擦了擦她的嘴角说:“这些年，陪她去看病，从来没有见过她脸上的笑容。”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张老师特别爱美，是她性格使然。通过她对美的追求，更能感悟她对生活的向往和精神上的乐观，她坚强的意志，也深深地感动了我。
2021年6月16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