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者寿——婆母故事

婆母姓王，人称王婆。人们常说“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下边看王婆是怎样叙说自己经历的......

王婆今年九十多岁，有些耳聋，但眼睛特亮。王婆记性很好，年轻时发生的事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八九十岁的王婆还不时声如洪钟、喋喋不休地为儿孙讲述她早年的事。

王婆有个美好的童年，父母视她为掌上明珠，虽不娇惯，可也不多责怪，常由着她的性子来。

王婆自小聪慧，善解人意，帮妈妈做家务，照看弟弟妹妹，跟妈妈学做针线活。王婆生性强势，爱打抱不平，不准男孩子欺负女孩子，大孩子欺负小孩子。只要她看见发生这种事，她就不管能否打得过对手，也会扑上去揪住强者就打。孩子们都让着她，因为她爹是当时村里的主事人。这样她就成了一方的孩子头，很是自豪。

她很爱学习，可时运不济，上初小四年级时，时局乱了，日本鬼子占领了家乡，学校停学了，因此失学，成为终生的遗憾。

日寇不时到乡村扫荡，残害百姓，她只能随同家人一起“跑老日”（躲战乱）到山里躲藏。

日本鬼子的“三光政策”众所周知。当时人们都怕日本鬼子来抢“花姑娘”，纷纷给姑娘找婆家嫁出去。就这样，年仅十六岁的王婆托人说媒草草地嫁给了表姨家一位书生，算是“亲上加亲”。

婆婆表姨家家境不错，有田有房，还有个榨油的小作坊，应该是花钱不愁，衣食无忧。

婆婆是自己的表姨，肯定不会难为她。公公勤劳善良，农忙务农，农闲榨油挑着油担子走乡串户吆喝卖油，挣个辛苦钱。公公没日没夜地为一家人的生计操劳。女婿是个读书人，学习勤奋，为人忠厚实诚，白天帮大人忙农活，晚上挑灯夜读，手不释卷。女婿是家中唯一的男孩，是家庭的希望，他下定决心不让家人失望。当时婆家大姐已经出嫁，还有两个少不更事的小妹妹，这样的家境她很知足。

王婆过门后才知道表姨是丈夫的后娘，是自己的后婆子。人人都说后娘心肠狠，还真是这样。因为丈夫是家中宝，后娘不敢欺负，却变着法子虐待两个未成年的妹妹。俩人着装都像叫花子，大妹能干活了，家中的脏活累话后娘都指派大妹干，指使得流星不落地，后娘一点不心痛。大妹想亲娘，不时跑到亲娘的坟上哭，也不敢出声。小妹尚幼，处境更凄惨。后娘不放话小妹都不敢出门同小伙伴玩耍，经常一个人呆呆地蹲在石榴树下看树上麻雀打架。这样乖的小妹后娘还常骂她“吃才”，动不动就拳脚相加，又拧又踢，小妹身上的伤痕从未断过。公公看在眼里痛在心上，但为了有一个完整的家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见了也装作没看见。王婆看着两个没娘的孩子遭罪，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自己刚过门也不敢多言，毕竟是自己的表姨，还得顾点情面。但王婆忍不住，回娘家后对母亲细说了表姨的恶行。王婆的母亲为长，劝解表妹要善待没娘的闺女。可表姨根本听不进劝告，当场应承，过后仍我行我素，恶习不改，两个小妹仍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表姨不光缺少善心，还好吃懒做。有一次给王婆套近乎：孩子，你心灵手巧，你会做，我好吃，咱俩联合起来，好吃的不让两个“吃才”沾边。听到这话，王婆很生气，第一次开始顶撞表姨：妹妹也是家中一员，为啥不让人家吃？克扣人家禄粮，天地难容！你做得出，我办不到！王婆没跟恶婆子同流合污，反而袒护起妹妹，表姨自知理亏，也不敢声张，只能忍气吞声。从此以后再不敢当着王婆的面欺负小妹，王婆成了妹妹的保护神，很投缘，姑嫂亲密无间了。

丈夫很争气，考上了洛阳师范，要到洛阳去上学。公公高兴地为其准备学费，发现钱柜里的钱少了许多。钱柜上着锁，钥匙公公掌握着，有时也放在枕头下，家中成员都有作案的嫌疑。公公询问婆婆，婆婆却说，家中也不只就我一人，直接把“家贼”的脏水泼到王婆和小妹身上。因没有任何证据，公公对着家人立下规矩:今后谁需用钱说一声我都给，但不准偷拿，如若发现绝不轻饶！还逐个人问听到没有，家人都响亮答复:知道，明白。说归说，随后的两年里又丢过几次钱，无人认账，公公很生气，把钱柜钥匙整天带在了身上，再也不往枕头下面放了。姑嫂都心知肚明，肯定是恶婆婆干的，决心抓住这个家贼。

小妹人小鬼大，她不时钻进放钱柜的房间躲在角落里蹲守。还真让她发现了后娘进来用钥匙打开钱柜，取出一红布袋钱。小妹跑到地里把后娘偷钱的事告诉了正在地里干活的爹，可爹不信。当场掏出装在自己身上的钥匙，小妹这才知道后娘是用自己配制的钱柜钥匙偷的钱。公公没信小妹的话，反训斥小妹诬赖好人。真是“芝麻叶，黄撇撇，有了后娘有后爹”。小妹受了委屈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向王婆诉说，王婆要小妹不要声张，答应一定帮小妹讨回公道。这天表姨又要回娘家为娘家人道喜，说是小娃拾掇满月，不去道喜就失礼了。表姨给王婆交待了一声，就卸下原来挂在墙上的小荆篮装好粮食，挎着荆篮就走出家门。王婆连忙盛了一瓢粮食追上去，大声喊表姨等一下，说表姨拿得礼太轻了，得再添些。表姨回应不少啦，边答边走。王婆追上了表姨，夺过篮子，从粮食下边翻出一个红布袋，布袋里装的都是钱。就这样，丢钱案才算告破，家贼现了原形。表姨看事情败露，哀求王婆看在亲戚的份上高抬贵手，不要告诉公公，王婆毫不留情回应：你自己说去吧！

晚上公公串乡卖油回来知道了这件事气愤地对恶婆婆发了一顿火，历数了她的恶行要撵她走，恶婆婆在事实面前灰溜溜地回娘家去了，再也没脸回来，王婆从此当家了，并把这个家管理得很好。

王婆心地善良，扶贫济困，广行善举的事太多了，再谈一件救命的事吧。

邻居有位孕妇，两胎仅隔数月，产妇自身营养不良，奶水少，连小儿还不够吃，大儿子哪能吃上。又遇酷暑伏天，孩子厌食，饿得皮包骨快不行了，只好寻奶吃。孩子的奶奶抱着大儿子找到王婆，求她救救孩子。王婆见状毫不犹豫就应了下来。当时奶奶把孩子抱在怀里，孩子爬在奶奶的肩上，头不抬眼不睁，面无血色，奄奄一息。王婆放下自己的女儿，接过奶奶怀里的孩子就给孩子喂奶。孩子贪婪地吃奶，吃完这个吃那个，两个换着吃了个饱。孩子头抬起来了，面色红润，睁大双眼望着这位陌生的奶娘笑了。就这样孩子吃了一个多月的奶度过了伏天，孩子得救了，邻居千恩万谢王婆，王婆却说为救孩子谁也会这样做。这个被救的孩子长大成人结婚生子后仍不忘救命之恩，每逢春节都要给奶娘王婆拜年。

俗言：种豆得豆，种瓜得瓜。天讲因果报应，人讲天地良心，王婆一生仁慈，行善积德，定有好报。

仁者寿，王婆一定会长命百岁！

作者简介：张便玲，女，1949年腊月生。网名迎春花，洛宁县城郊乡在礼村人，中教一级教师，已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