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学生与风景
(散文)
文/老青年
我的儿时(童年)是在上世纪六十年代。那是一个什么年代,大家都知道,是一个社会较贫穷,物资生活极度困乏的年代。
大自然中应有的绿色,那是自然的风景,也常常被人们习以为常,特别是我们小孩子,仿佛对于自然界的颜色并不感兴趣,有视而不见的感觉,至少我是这样的。
记得在那个年代,正是文革高潮期,我们也不知为什么,老师总像走马灯一样调换个不停,今天是这个老师,明天却又突然换成另外一个人。就是随便从社员当中叫一识几个字的人来给我们当老师,不过个把月就又换其他人了,也不知大队干部和贫下中农管校代表是怎么想的,大人们的事情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这天,我们发现又换了新老师,但看其模样,特别精干帅气,个头中等,年轻,大约二十岁以下。看其穿衣打扮,整洁得体,像是见过大世面的那种人,谈吐文雅。但听他讲话却是本地人,可是他绝对不像庄稼人。稍后上课了,经过他自我介绍,我才知晓他乃是我的本家哥哥,名曰路化科。平时没见过,是在外地读书回来的,至于现在他是辍学或是毕业了,就不得而知,反正文革时期,大学不得考了,总之一句话,他回家参加生产队劳动,成为了一位名符其实的山村生产队的社员。他就被大队抽调来给我们做老师。

谁料他给我们上的第一堂课就叫了好,算是把我们全班学生都征服了。他的课与众不同,比之前那些随便从农业地里弄来的那些个“老师”强太多了,他的课知识性、趣味些特浓!最亮眼的一点就是,上课时他手上拿了厚厚的一摞火柴盒大小的硬纸图片发给我们互相传看,他还在讲台上解说了一会,随后又走下讲台在我们爬坐的三趟长板之间的狭窄走廊里走动着,解答同学们所提出的各种问题。
说实在,当时所有同学都倍感新鲜和兴奋。自打入学以来,也包括在一个课堂上的那些高年级学生(当时是复设班),还都是头一次见到这种色彩艳丽的卡片,只感觉比那唯一见过的的彩色扑克牌要鲜艳好看百倍!
这些卡片是在系统讲述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途中的一段故事:十八勇士勇夺铁索桥。鲜活的人物,无论敌军还是红军,他们身上穿着的军装颜色鲜艳,以及战斗中的火爆场景也都是彩色的,这都是我们从未见识过的颜色。大家争相抢夺,像是见到了稀世珍宝一样,可算是大开了眼界,只因为那卡片上的火焰新鲜的彩色吸引住了大家!因为那个时候的小学课本也并没有什么彩图,所以我们即便是从课本上也感受不到一点精彩!他这一课是我们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新鲜刺激,这在我们这些旧时乡村孩子们的眼中就是一道最最靓丽的风景线!当时虽然说有了电影,但全是黑白的,况且也很少有机会观看到!
再加上他的授课也是很棒的那种。因此,他成了我们心目中最满意最崇敬的老师。如此教授了我们一段时间,那师生间的感情是愈加的深厚了,我们大家都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一天也离不开他了。
但不知为什么,如此受我们欢迎爱戴的老师却突然又被撤换掉了,又来了一位熟面孔,也就是从前那样,从地里随便拉来一位种田的识一点字的人来教我们,那水平比起路化科来,实在是差老远了,困此上,我们大家心里都不服气,只有一个心思,那就是还是必须要我们心目中的好老师路化科来给我们上课!
那时不知,现在思考起来,彼时围绕着让谁当教师,大人们以及大队干部肯定是一直在激烈的角力和缠斗着,做个教师肯定也是农村中人人向往的职业,不然的话,就实在无法解释当时为什么会频繁的像走马灯似地将老师换来换去的。说白了又有几个干部真正关心一下我们这些孩子的教育问题呢?他们争夺得无非就是利益而已。
但现实的问题是,我们好不容易遇到了这样一位有教学水平的令大家喜欢的好老师,却又被无情地换掉了,我们学生们首先就不干了,就有大一些的懂些事情的高年级学生自发地带领我们走出校门,到大街上截住并强行挽留路化科老师。
这路化科老师的家就在我们学校的不远处,他每天无论是去地里出工还是闲时走动,总要从我们学校大门囗经过的。因而那些大一点的学生们只要是看到了他,就会招呼大家冲出去将他团团围住,生拉硬拽地簇拥着他往学校大院里走,就是要求他还给我们上课。这样的场景几乎天天都会发生几次,大街上很多大人都看到了,其中有人唏嘘不已。结果十来天之后,奇迹果然发生了,路化科老师重新被大队请回到学校给我们上课了,我们的意愿终于实现了,自此后他正式步入了教育行列,再没有被撤换过,可以说是他先感动了我们,而我们凭着这样的纠缠方式,挽留住了一位心仪的老师;反过来,他也因为我们而改变了他一生的人生轨迹,他先是由代课转为一名民办教师,后又转成了国办,直到现在的退休,可以这样说,他本人的命运和我们全班同学是密切相关的,可以说,他的那些彩色的卡片最先让我们认可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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