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遗像
自由诗
父亲的斧头
——写在父亲节前
连振华
严亲已经随黄鹤悠悠,
未知今日在何处淹留。
检点他在阳世的一遭,
除了墙挂的精瘦遗象,
以及思念他的老孩子们,
或许就只剩下一把斧头。
很可能是时日的累积不够,
茶树做的斧柯非但没烂,
反而越见酱光色的乌溜。
这足见只要让汗水浸透,
不仅可以抵御尘寰的腐朽,
似乎,还能够将光阴揽收。
斧子金属部分疤痕层叠,
就像岁月在前额的褶皱。
这是父亲不断磨蚀砍斫,
斧锋让铁匠翻新的佐证;
家徒四壁,将就用旧,
工具也在贫苦中不断延寿。
很小就跟父亲上山打柴,
尤其是在过新年的时候。
进山蹦蹦跳跳潇洒自如,
返家就帮忙扛那柄斧头。
这样父亲可以多挑劈柴,
十里来回每天只可走上一周。
羊肠还上下,陡坡更坎坷,
沉沉利刃在身后晃动悠游。
这才真叫一失足会千古恨,
可是,那年代孩子都命贱,
只顾朝前匆匆追步赶路,
不去想危险,也就没担忧。
父亲很少砍伐成长的林木,
他只挖劈年深日久的树头。
大的香樟,特别是松树,
被他碰到了就会连根搬走。
樟蘖不成材,松桩等衰朽,
早挖早投胎,位置让新秀。
老父没文化满脑子封建老旧,
随着成长我很少再听他教授。
然而,他对松樟的评价,
我却越来越觉得意蕴深厚,
因此,就将之记在心底,
而且相信:它必会不死不休。
啊,嶙峋身影,早已远走,
带不去的是父亲精瘦的遗像,
以及他那柄乌油油的斧头。
父亲节前,斧头缀在心蒂,
沉溺的岁月不禁又纷纷上浮,
想曩昔,忆音容,黯然涕流……
2021.06.17
作者简介:
连振华,广东省乐昌市人,自小沉迷文字,最喜欢诗歌,有作品在《特区诗刊》、《青春诗刊》、《金声诗刊》和《岭南诗刊》等平台发表。诗观:诗歌是心灵的坦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