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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城外,网名,真名吴金宝,满族,辽宁省抚顺市人,抚顺市作协会员。自幼酷爱文学,曾出版长篇小说一部,在报刊、杂志、诗刊等刊物及网络平台发表短篇小说、散文、诗歌近百篇(首)
下乡岁月
城 外
第三章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何鹏早早起来和张二叔打扫院子里的雪。老奶奶在屋里教东辉妈生火做饭。看她们的亲热劲,真像是相处融洽的婆媳俩。吃过早饭,何鹏跟张二叔到队里上班了。何东辉也背起书包去上学,是李雪来接他的。跟李雪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小姑娘。路上,李雪告诉何东辉,这个小姑娘叫石艳,是他的同班同学,一个月前从抚顺下放来的。相同的经历,使两名同学有了亲近感,一会儿就混熟了。何东辉看见道上都是上学的,一伙一伙的。有的被他们超过去,有的超过了他们。山里孩子不怕冷,有打雪仗的,有在雪地上打滚的,有在冰上打滑的……一路上热热闹闹的,师生一行不知不觉地走到学校。李雪让石艳领何东辉去了教室,自己去了校革委会办公室。
“曹主任,我班又来了一名新生,三队下放的。”李雪对学校革委会主任曹主任说。还不住地搓着冻的通红的细嫩的手,在炉边烤着。
“噢。李老师,你安排吧。”曹主任,年近四十,修长的身材,尖头顶,一双小眼睛很有精神,透着为人处事的精明。他是本村人,在柳沟小学当了近十年的校长。现在,虽然改称革委会主任,但除了当面或正式场合,人们背地里还是习惯地叫他曹校长。曹校长说:“你班的学生快五十多了吧?”
“现在是五十一名。城里下放来的学生已有十三名了。”李雪回答。“咱们学校的教室容纳四十名学生是上限,现在就已经超出十一名了,而上山下乡运动正方兴未艾,哈哈!”曹校长用指尖敲打着桌面苦笑着。“总会有办法的。”李雪笑着说。之后回到了教师办公室。办公室较大,与曹校长办公室挨着。里边放着七、八张桌子,桌子中间是用土坯砌的长条状的炉子,炉筒铁皮烟囱从人们的头顶伸向室外。炉子的柴火正熊熊燃烧着,把炉箅子烧的通红。屋里暖和如春。老师们大多来了。李雪的座位在办公室西南角。她向坐在她对面的漂亮女教师说:“黄梅,我班今天又来了一名新生,是我们三队下放来的。”“李雪,你真有人缘,新生都跑到你班去了,累坏你,我可不心疼。”黄梅笑着说。她是二队的知青,和李雪一起被贫下中农选进学校。她性格活泼,能歌善舞。曹校长安排她当音乐教师。在学校里,她和李雪最要好。“我愿意。”李雪笑着顶了黄梅一句。然后打开点名薄,添上何东辉的名字。

这时,办公室里进来一位打扮十分考究的年轻人。他手戴黑色的皮手套,头围白围巾。他叫张明礼,是学校的体育教师。他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先脱下手套,再解下围巾叠好放在桌子的一角,抻了抻裤腿,才坐到椅子上。坐下后,他照例打开抽屉,拿出木梳和小镜子。一手用小镜子照着脸,一手拿着手绢擦掉脸上的霜痕,擦净了脸,又拿起木梳一丝不苟地梳理着油亮的分头。之后,他又把棉领内雪白的衬衫领往外拽了拽,直到浑身上下无可挑剔了,才倚在椅子背上,点支烟吸着。透过淡淡的烟雾斜视着李雪和黄梅,搭在右腿上的左脚尖不停地颤动着。突然,他脸上现出一丝冷笑,慢慢地吐出两个字:“黄梅——”。等黄梅以为他在喊她,刚要接话时,他又急忙吐了个“戏”字。“真讨厌!”黄梅见张明礼在耍笑她,就顶了他一句。张明礼很为自己创造的小幽默而得意,为了更好地衬托艺术效果,他“哈哈”地大笑起来。他笑的时候,也没有忘记观察其他人被他的艺术效果所感染的程度。但他失望了,其他人几乎都毫无表情,他不得不狼狈地中止自己那毫无意义的,甚至无礼的笑声。为掩饰自己无聊的窘态,他顺手拿过一张报纸看着。“张老师,怎么瘪茄子了,黄梅戏啥呀?”黄梅愤愤地直视着张明礼。自从到柳沟小学,张明礼总是没话找话地纠缠自己。令她很反感。

李雪也帮好友出气,她说:“张老师,告诉你,《黄梅戏》行。戏黄梅可不行。”但在张明礼看来,两位漂亮的女教师的“反击”无疑是给自己的窘态解了困,他又恢复了刚才没有完成的笑声。虽然比刚才笑的更不自然,更无意思。但总算为自己笨拙的表演画上了一个不体面的句号。然而,他的尴尬局面并没有就此打住,黄梅和李雪联手让他继续出丑。“张老师,现在你额头上有条新伤痕,我猜想这不该是让人给挠的吧?”黄梅首先发起进攻。“那是百分之百不可能的,我这是……”张明礼有些张口结舌了。原来,在小河边,有只鹰从空中盯住了野鸡,已完全封锁了野鸡的逃路,渐渐缩小了包围圈,随时准备俯冲下来。被惊吓的野鸡见无路可逃,一头扎进小河边的深雪里,只露出了一截漂亮的尾巴在寒风中抖着。
这难得的好机会正巧让张明礼独自发现了,他飞跑过去赶跑了鹰,对着野鸡尾巴扑过去。结果没搂住绝境中的野鸡,反让它高叫着飞跑了,还让它的爪子挠伤了脸。这是张明礼自认倒霉的事,也是不体面的,他对谁也没说。不知怎么的让黄梅和李雪知道了。“张老师,我替你解释吧。你的脸是让野鸡给挠的。你是抓一头扎进雪里的野鸡光荣负的伤。野鸡是动物,智商低,危急时刻还知道顾头不顾腚,保住了脸面飞走了,你张老师没保住脸面可有些让人不可思议。”黄梅开心地讲着。
李雪也说着风凉话:“这只野鸡也太不道德了,是张老师救了它的命,不让张老师吃肉也就罢了,实在不该抓伤张老师的脸。张老师是顶要面子的人,脸面是不想丢的。”
黄梅接着说:“也许不是特意的,是在与张老师招手时误伤的。”大伙都听明白了事情的大概情况,一起跟着笑着。整得张明礼脸红一阵,脸白一阵,结结巴巴地说:“不可否认,抓野鸡的事是存在的,但你们说的与事实略有不符,略有不符……”

黄梅乘胜追击。她说:“我还有补充的呢。张老师被抓伤后,望着天空,又骂野鸡,又骂鹰,真正地英雄了一回。”此刻,张明礼如斗败了的公鸡,再也无力反抗,只剩下傻笑的份。看见他狼狈的样子,好多人都开心地笑了。屋里只有一个人没有笑,他就是坐在李雪北面的教师袁春佳。他四十岁左右,一副目不斜视,耳不旁听,口不乱说的样子,显得很超脱。他大口地吸着烟,深邃的目光凝视着烟雾,仿佛在寻找什么,他常说,吸烟能吐出有形的思索。袁春佳是五年级的班主任。在柳沟小学,数他学历高,是省城某师范学院毕业生。他开始在县一中教书,又被分配到柳沟小学。此刻,他对张明礼笨拙的表演不屑一顾,仿佛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见。“我说张小子,以后再遇见这好事千万别从野鸡后边扑过去,应该绕到野鸡的头前,悄悄地蹲下去,先用手按住野鸡的翅膀,它往前一扑愣,正好钻入你的怀里——抓活的。不怪黄老师笑话你,太笨。”说话的是驻校贫宣队老杨。听了老杨的话,黄梅又抓住了反击的机会。她说:“我认为张老师会吸取教训的,再也不会自寻倒霉。上次的野鸡好在抓在张老师的额头上,要是抓掉了鼻子,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大伙又一阵大笑。也许,昨晚上张明礼没做好梦,这一早上让他深感丧气。老扬的一席话更让他愤恨不已。黄梅和李雪数落他,他除了难堪还多少享受点异性的快感。而土里土气的老杨当众教育他,还直呼他的小名,却让他有些忍无可忍了。但只能笑忍着,不敢发作。他根本惹不起老杨。虽然,他是大队李支书的姑舅外甥,自己参军复员后又是李支书一手给弄到教师岗位。这不仅因为他们是一队的,以街坊上论老杨是他的长辈,也不仅因为老杨驻校贫宣队,是来领导学校的。主要的是老杨是县里的名人。
老杨的出名缘于杨家解放前“以母抵债”的故事。老杨家出身贫农,是柳沟解放前有名的穷户。有一年,他父亲上山砍木头不慎压折了右腿,就从地主老刘家借了“高利贷”治腿。那一年,老杨才十四岁。将养了几个月,他父亲的腿也没治好。地主老刘家来催款,见他父亲依然卧病在床,还款无望,便把老杨的母亲押去干活抵债。数九寒天,他母亲穿着单衣,白天推碾子拉磨,扬场簸簸箕……晚上就钻进牛棚的草堆里睡觉。一直到大年三十他母亲才被放回来……文革初期,老杨的这段家史被人挖掘出来,成了这几年忆苦思甜的材料。从此,老杨在全县做了几十场报告。每场报告老杨都讲得声泪俱下,有时竟泣不成声,起到了极好的宣传效果。为此,老杨被选为县贫协委员,经常到县里开会。老杨才四十多岁,却苍老的像个老头,穿戴也很破旧。他是建国初期的党员,因为斗大字不识一筐,能力低,始终没有走上大、小队干部的岗位。一直在一队当保管员。今年贫下中农进驻学校,老杨是全体贫下中农中毫无争议的人选。据说,公社党委书记亲自给大队李支书打电话,建议老杨进驻柳沟小学。老杨是被全校师生敲锣打鼓迎进校园的。当时写在墙上的巨幅标语“贫下中农管理学校就是好”还贴在墙上,但在实际工作中,老杨几乎做不了一点具体工作,基本上是聋子耳朵——摆设。老杨每天按时上、下班,不是在办公室吸烟,就是在院子里溜跶,再就是和老师们闲聊。只是在有场合的情况上被请上主席台,突出一下身份。老杨身上具备劳动人民的优秀品质:勤劳,节俭,善良,还有朴实的阶级感情。此刻,老杨压根也想像不到张明礼对他的痛恨,若无其事地点支烟吸着。

出了气的黄梅与李雪交流着开心的眼神。其它老师也在准备上课。袁春佳也不再吞云吐雾,待到眼前烟消云散,他又棒起《李白诗选》读着。看袁春佳又在捧读《李白诗选》,李雪想起一件事。李雪问道:“袁老师,请问您,有首古诗的作者是李白,还是王维?就是那首“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袁春佳放下书,肯定地说:“作者是李白。是他晚年做的题目是《早发白帝城》……”李雪听了,兴奋地说:“那我赢了。前天晚上,我在点里背了这首诗。点长说这首诗的作者是王维,我记得是李白,我俩就争执起来,别人也参加进来,很快形成了两派,谁也说服不了谁。争来争去,双方非要把事情弄清楚不可。后来,我和点长走了好多老农家,结果还是没有找到这首诗,倒是发现不少人家有《三国演义》和《水浒传》。”袁春佳说:“农村看书的大多数是这两本书的读者。我父亲不识字,却能讲出好多三国的故事。他从看书的人口里听来的,又讲给我们听。可以说,尽管几百年来农村文化相当落后,这两本书的故事倒是家喻户晓的。人们从这两本书里得到了不尽的乐趣,也得到了无数的常识和智慧,学会了为人处世的本领。真的,这两部古典文学名著通俗易懂,趣味浓厚,百读不厌,魅力无穷。这都是古典诗歌不能企及的。”
李雪认真地听完了袁老师的讲解,诚恳地说:“以后我挤出点时间跟您学习李白诗。”
黄梅说:“我也和您学,以后,袁老师就是我和李雪的国文老师。”听完她俩的话,袁春佳摇摇头笑了,说:“你们是来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的,跟我学习什么。像我这样的知识分子还应该接受你们这些革命小将的改造呢。”说完,袁春佳用手势或做了一个头戴高帽的动作。惹得李雪和黄梅都笑了。笑声感染了老杨,老杨气势凶凶地走过来,指着袁春佳吼道:“袁春佳,你老老实实地交待,说!”没等别人笑,老杨自己先笑了。大伙也跟着先笑了。笑声,激起了张明礼深深的醋意。他皱着眉头走到炉子前,拿起钩子,打开炉盖子,拿块拌子使劲地往炉子里捅着,弄得炉子里飞出好多火星和灰尘,借此发泻着不满。坐在炉子边的是一年级班主任王老师。她见灰尘落满了桌子。生气地说:“明礼,瞎倒腾啥?弄了一桌子灰。都当老师了,干活还毛手毛脚的。”张明礼没敢吱声,悄悄地回到自己的座位。王老师是柳沟小学最年长的老师,四十五,六岁了。她只念了几年小学,是柳沟小学第一批教师,一直教一年级。王老师工作认真,为人和善,从不惹是生非,在学校里很有威信。张明礼也是他的学生。所以,张明礼很惧她。这时,又进来一名男教师,二十七、八岁,是三年级的班主任曹老师。他是曹校长的本家侄子,长得也像曹校长:细高个,尖头顶。他摘下狗皮帽子放在桌上,便来到炉边烤火。他一边搓着手,一边说:“这场雪可不小哇,山坡上有的地方都有插裆深了。”
“这大雪天呀,好哇!”坐在西边的一个男教师凑过来说。他是二年级班主任耿老师,三十多岁。他对曹老师说:“这大雪天正好可以上山撵兔子。”听耿老师提到上山撵兔子,张明礼急忙出屋了,他怕别人趁机谈起抓野鸡,使自己再次落入尴尬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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