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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心绪，慢煮时光
盐城作家贾秀全和他的《一担岁月》
文/上海作家龙孝祥
今年5月中旬，报界怪才、中国作协会员袁德礼大佬邀请我和浦江文学杂志总编辑陈柏有作家、中国著名军旅书法家刘俊国、红二代摄影师贺贤人等名流去盐城采风。接待方盐阜运输集团作家老总贾秀全、盐城工学院报总编辑袁俊夫热情地款待了我们一行。其时，贾秀全老总给我们赠送了一本散文集《一担岁月》。
贾总是位与中国足球风云人物同名的江苏盐城交运企业家，这本书秀全先生历经四年，慢煮时光的倾心之作。
我们知道，写散文，是需要把自己溶解在时间里的。多少年来，秀全先生由普通职工到办公室文员，从中层干部进而为大企业高管，对文字的敬畏与热爱，养成了自己的独到感觉。基于一种生活态度上的自觉，他于百忙之中，见缝插针，融合着文学、回忆、哲思，在生活闲情之处，散行于自然大地上，让思维随性流动，于世道喧嚣处寻求精神潜隐，不懈地开启一种新的审视生活的视角，去增进内心的进步、境界的升华，留于个人精神之禾生长的空间。
我和秀全先生探讨过写作，共同地感受到，散文人格是由时间支撑起来的。而写小说者，则不同，他们侧重的是临场效果，而对时间的使用是轻率与随意的。秀全先生殷切地希望：经由时间浇灌的字字句句都摇曳如花！
秀全先生是从盐城老城边的伍祐古镇走出去的人。几十年岁月，素心为人，侠义交友；风霜染白两鬓，始终没有忘怀故乡。人说，乡愁是故乡的月，依然皎洁，在每一个月缺月圆的日子牵引自己的视线，是一种挥之不去的情怀!
乡愁是长在心田的常绿树,对故乡的怀念，最好的表达，文字当属于其中。在《一担岁月》中，作者钩沉历史、臧否人事，录下时代的音符与旋律，谱写时代的激流与沉浮，留存时代的沉淀与思考，张扬时代的精神与追求。“生活中遇到的亲人、友人或陌生人，都是机缘，是天赐，他们出现在我的笔下，将与我永远相处相伴。”
乡愁是豪情的酒，它顺着血液游走，深入到血管，骨髓，夜夜在梦中缠绕。乡愁是故乡的一星一月、一草一木，一人一物……他以复杂的心情徜徉于故乡的老街，遥望着“一汪池塘，碧波荡漾，柳树憧憧，花墙倒影。”古镇一景的龙王滩。回味着“青砖灰瓦风火墙，风火墙比一般人家的面积大、气派，门面看上去却不起眼，进得过道，置身屋中，才体会到陈家这座宅子的老态、厚重、质朴，它历经超百年的风霜依然屹立于老街上，”的典型苏北古镇民居“小楼巷”，那，依然在彰显着一方水土上的文化积淀和文化传承。
乡愁是揉碎了的心事，举起的寂寥、时刻的等待、梦里的吟哦、徘徊的忧伤……是缠缠绕绕无法忘却的思念。诚如作者所言：“人到中年后总爱回望到访过的风景，泛黄的相册，遇过的贵人，吃过的苦头，走过的曲折，体验过的幸福。”
这不，在故乡的古镇老街上，那些路过的风景，终是生命中永远的铭记，若人生只如初见，懂得珍缘惜缘，不会忘记，那些一路的温暖！在这里，我们看到了那些“说不尽的人和事”，众多栩栩如生的人物！有“面色月白，脑后留一个散乱的发髻，面孔终年不见一丝笑容，邻里邻居的几乎天天见面，但她从不理睬他人，而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的二疯婆婆；有“身材清瘦，精神矍铄，眉毛泛白，仙风道骨”的张家巷的张伯田；还有“右手握笊篱，左手持长筷配合得体的把热气腾腾的面条下到搪瓷茶缸，笑容满面地与客人点头告辞。”的国营饭店厨师茂春大伯。文以情生，人生有缘，因情而暖！
我们也看到“穿一身黑色褂裤，圆圆的廋脸，终日面无表情，像一个深山道观的道士，我当时没有接近的渴望和胆量，心理上多少还有点畏惧。”的“职业充满神秘色彩”的柏先生。玩味之中能品出隽永。
当然，在作者不急不缓的叙述里，也不乏一些社会弱者，如重点“瞧”的瘫子宋霞，“这位绝对意义上的弱者”当年“面对随时遇到的袭击而表现出的惊恐、无奈、乞求的神态我恍惚忆起。”她“死掉”时，“像一片落叶，悄无声息”，“没有人为她落泪。”这确是个令人悲悯的卑微者。也让人看到作者的千千心绪，不一而足，让人在阅读中感受心灵的呼应。
用一双清澈的眼睛来看这个世界，用一颗干净的心来感怀风月，就会发现“葱葱郁郁的爬墙虎枝枝蔓蔓爬满墙壁，越过风火墙，藤叶在微风中摇曳”是多么的富有诗意，被苍凉抚尽，也会有阳光的给予，一盏灯，也是温暖。那些岁月风烟漫过的地方，一直有幸福在生长。
而最让他魂牵梦绕的，莫过于生他养他，抚育他成长的父母、师长。人世间，写“母亲”的文章不胜枚举，写“父亲”的文章却是凤毛麟角，而秀全先生不但大写了父亲，而且颇具特色！看：“在我的心中，父亲是一位集厨艺、二胡演奏、劳动艺术三位一体的民间‘艺术家’。”他对父亲的敬仰之情油然而生！
在“厨艺”上，“我一直对烧得一手好菜的人心存敬意，尤其是变着花样把普通食材烹饪出各种各样美食的厨艺大师更是佩服了得。”父爱虽无言，父爱却无边——在生活的方方面面。在这里，父亲堪称为真正意义上的“美食家!”而这就是中国的慈父——为家庭，为子女，一生甘为孺子牛的父亲！
在“二胡演奏”上，“父亲不识简谱，更不通五线谱，却能吹唢呐，特别是在二胡演奏上得心应手……，在那个时代的镇上还有一定的名气……不管什么歌曲，你能唱，他就会拉……每当父亲的二胡声响起，邻居们就会来到我们家，为父亲的演奏喝彩。”父亲坦然地享受着生活所能带给他的，那怕是微不足道的物质与精神生活，尽管在欢乐的同时有那么一丝若隐若现的苦楚。
在“劳动艺术”上，“他像一位高超的乐队指挥，带领大伙儿忙忙碌碌装卸作业。春夏秋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用勤劳的汗水灌溉希望的田野，这山（粮堆）、这塔（棉堆）、这号子，分明是田野上绿油油的庄稼，是秋收时黄灿灿的稻谷，是二胡弦上美妙的琴声，是七彩虹中如画的美景”。这是父亲形象中，重中之重的精彩回放。也显示了父亲性格的刚强一面，有泰山压顶不弯腰的气概。
而最终，父亲“在老家的屋中平静地离世了这个世界……就像一位高明的指挥家，指挥着自己落下人生舞台的帷幕……”如此，父亲犹如一尊塑像似的矗立起来，完成了形象的定格。
在这里，我们感受到父子亲情，儿子对父爱的感念，这人间至情。
父亲虽已离去，而依偎在父亲身边，曾经用青春年华书写的那些个梦，宛如窗前的那抹月光，流连着无悔的眷恋，无论时光如何变迁，会永记在心上。
《一生沉静的蔡老师》同样让人难以忘怀！“茫茫人海中与我们擦肩而过的人无数，能够交集且进入记忆的仅有那么一部分。这就是缘吧？其中的一些人会终身记取和敬重，比如我的小学老师蔡瑞华。”
蔡老师从事小教60周年，经教学生逾1500名。拿她自己的话说，她是个平平常常、普普通通、毫无建树的教师一员。确实，她一辈子最大的职务是“班主任”。“甚至，也没有什么荣誉，她从不关注不计较这些。她唯一感到欣慰的是，她把心交给孩子，赢得了孩子和家长的口碑。此碑无字，天地知晓。”
刚入学那时，“30出头，圆脸，微胖，个儿较矮（153厘米），微笑中不失威严，和善中透出慈爱，举手投足散发出别样的魅力。”的班主任蔡老师走进了“我们的启蒙教育”。
最早期的感受是，“她常常声情并茂地为我们讲雷锋的故事。她讲到雷锋苦难的童年，母亲受辱自尽，雷锋变成孤儿四处讨饭的情节时，老师眼睛红了，泪水盈满眼眶，顺着面颊，滴在书上。全班同学静静地听着，几十颗幼小的心灵深受感染。”由此大家对“生在甜水里，长在红旗下”有了切身感受，对党、对祖国、对社会主义的热爱之情就这样春风化雨润物无声。老师，用一颗如莲的心，画下最初的感动，那一刹那，我们看到了岁月的慈悲！
最令人难忘的是，蔡老师对学生的极端关爱，“各家的情况她了如指掌。记得那时学杂费每生每学期为贰元，困难家庭可以由老师向学校申请免缴或减半。我家姐弟多，从没跟老师提及，蔡老师总是主动帮我减半交纳，连书本在内，一学期只需交一块钱。”更困难的同学“学费给全免了。”苦涩中品出清香，平淡中悟出隽永！
那个建华同学家境艰辛，“有一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建华还是单衣薄衫，蔡老师看在眼里，阳光照进教室的时候，把建华的座位跟随阳光挪动，这一小小的细节，让如今事业有成、生意红火的建华记了一辈子也温暖了一辈子。”由此，让人得到了一种心灵的滋养！蔡老师“真正把学生当住自己的孩子，学生在感情上把蔡老师当妈妈一样寄托，这种水乳交融的师生关系家乡人无不啧啧称道。”——生命油然氤氲起来！
《写给母亲的话》是淡淡的，朴实的。母亲的一生，是平凡而伟大的，虽然她没有留下感天动地的壮举。作者在刚记事时，对母亲的印象“首先是个劳动忙碌的人。她从来没有闲暇的时间……母亲的劳苦家里家外一点不轻松。她在运输站做小工，瘦小的身躯卖力的推拉板车，装货卸货，也就是三十岁上下的年纪……她总是自强不息，尊长睦邻，说话干脆，处事果断，家政安排井井有条。”母亲的爱像潺潺的流水，时刻温暖滋润着自己的心怀！她是一位普通的母亲，以自己质朴的人生，演示了世间的真善美。母亲没有文化，但她有她相夫教子的方法，有她管理家庭的智慧。“她讲究家庭卫生。尊重长辈，待人真诚，心地善良，我们娣弟六个都受她影响。”
在心灵深处，永远不会忘记母亲！走过坎坷的岁月。无论在享受短暂的幸福和快乐，还是在承受痛苦与寂寞，都能感觉到母亲在陪伴着，始终没有离开过……千千心绪，岁月是有记忆的，铭刻了这一路的情深意长！
就散文来说，相较而言，这篇写母亲的文字还可以再散淡些、清通些、温馨些！
光阴的洗礼，终会沉淀真正的美！将岁月里的凝重、安暖，写意成简单，将过往的风景，安放在清浅的韶华中，承载着爱心与温暖。心在烟火中升腾，思绪在年华中流转，用一颗初心，慢煮时光的沧桑，通过散文，在纸上构建起心灵之城，温暖别人，再反哺营养自己。生命乐谱上那些跳跃的音符，终会流荡出动人的节拍，从而，生命之光也会柔和光亮起来！
作者简介:
龙孝祥，先后毕业于上海市大同中学、复旦大学。曾供职于上海某局机关。上海市作家协会会员。
崇尚“大道至简，坐忘天成！”代表作：《万顷烟波》《灵河涅槃》《共和国的同龄人——致叶辛》《灿烂的是憧憬－－刘希涛诗传》《张扬远情》《她，一个梦呓，便让世人惊艳》等，有作品获“改革开放30年”征文壹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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