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车路的山坡，就有松涛。松涛连成片，像诗人在吟咏，像战士在歌唱，一路相伴着我们走进太行山，走进西柏坡。
一一题记
我们的自驾车从北京出发，怀着憧憬去延安，顺道拜谒西柏坡。临近西柏坡，耳畔听到的便是微微阵阵的松涛声。
艳阳五月天，万木正葱茏。从清西陵一路到平山，明镜似的水库展现眼前。水面阔放，波光潋滟。丝丝清凉掠进车窗，有种彻心透肺的感觉。库堤上的苜蓿摇枝伸叶，蒲公英绽放迷人笑靥。
快到西柏坡时，心跳在加快，松涛阵阵向耳来。
西柏坡位于河北省平山县的中北部，距省会石家庄一百多公里。西柏坡，这个平凡而又传奇的小山村，既有张果老在此倒骑毛驴的古老传说，更有新中国沉稳地定局于此的辉煌一页。这里曾是中共中央和毛泽东主席手握胜券而进京前夕，实施农村包围城市伟大战略的最后一个指挥所所在地，是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和5A级风景名胜区。闻名遐迩的红色标签吸引无数的海内外观光者，我们便是虔诚的拜谒者。
西柏坡因坡上一株株的苍松翠柏而得名，但在漫长的过去曾叫西柏卜。后因民国时的一位老先生说西柏卜不如西柏坡好听而遽然叫开，但却默默无闻了几十年，因为党中央和毛主席的进驻而一举成名。特别是毛主席和朱老总在此指挥了震惊中外的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召开具有伟大历史意义的七届二中全会和全国土地工作会议，揭开了新中国诞生的序幕，成为与井冈山、延安齐名的革命圣地。
西柏坡位于太行山东麓、滹沱河北岸，总面积近25平方公里。曾经十年九旱的生态环境，致使山贫地脊、气候恶劣。因为缺水少雨，多半是深山秃岭，少见树木。新中国成立后，平山县境内建起数十平方公里的水库，库水源源引进山村，成就了这太行江南。荒山栽上树木，平坝种上水稻，昔日的穷山恶水尾随新中国的步伐，一跃而崛起为冀西北的璀璨明珠。解放初期引种的松树柏木，历经几十年的风栉雨沐，和蓬勃兴旺的人民共和国一样，成为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
二
种树播绿，改善生态，俨然是西柏坡人的历史使命。这里的人们几十年如一日，坚持不懈的植树造林，绿化荒山和野岭。半道上迎接并陪同我们曾为同行的李先生说，勤劳的西柏坡人视绿色为生命，像先辈们接力革命一般种树育苗，一代接着一代种，一棵挨着一棵栽，种了一代又一代，栽了一茬又一茬，终于形成今天这山山穿绿装、峰峰披锦绣的塞上江南。如今那高矮有别、错落有致的松岭柏丘，森严地俯视着汨汨流淌的山涧清泉，呈现出名副其实的绿水青山好风光。
西柏坡的绿，有浅嫩泛翠的绿，有深沉如黛的绿，勾勒出前有“老革命”，后有“接班层”的生动态势。而黛色的绿，便是年长的苍松和古柏。李先生介绍说，过去的西柏坡虽说是荒山秃岭树不多，但有一棵像一棵，最老的松树柏木已有数百近千年。李先生说，那古柏树干粗壮如石磨之巨，树冠庞大如彩云之荫。但遗憾的是，我们行程匆匆，无暇攀登那峭山峻崖，亲目仰视千年的古松翠柏。但徜徉在脚下的千松万柏之间，犹如行沐水库之清风，使人有种畅意抒怀的冲动。
是的，西柏坡的绿值得畅游，西柏坡的情值得抒怀。这是我盘桓心头几十年的夙愿，也是我蕴积已久的情感冲动。七十年代末曾读过一篇报道，记得是“主席一招空城计，智退国军十万兵”的标题。少时读《三国演义》，对诸葛亮那出城头羽扇纶巾空城计，智退司马十万兵的描述十分感怀和崇敬，但历史学家旁征博引，说这纯粹是作者的杜撰。而这则迟来的报道所描述的却是真真实实的空城计。正是这出前无古人的空城计，相伴我幽思冥想几十年。正是怀着这份幽想，我们才决定从盐城去北京，再去革命圣地延安，途中转道拜谒西柏坡。
三
矗立眼前的是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刘少奇和任弼时五位开国领袖那巍峨高大的铜铸雕像，雕像后背是宝塔般的青松，两侧是蓬如巨伞的翠柏，再其后的逶迤群山，是深黛色的苍劲松柏。无疑，那群山上的松柏象征着中国革命的风起云涌，象征着千千万万的战士和民众，他们紧跟着巨人，迎着东方的曙光，向着新中国的目标迈进。
伫立铜像面前沉思间，忽见树动涛起。涌动的薰风，使密密的松柏发出沙沙响声，仿佛诉说已经远去的历史过往，诉说人民翻身解放的磅礴气势。松涛告诉我们，正义的事业浩浩荡荡，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匹敌人民解放的势头，更无法阻挡滚滚向前的历史洪波巨流。
走下凸丘般的山坡，森然的松柏之间，夹杂着主干铁黑、枝条苍劲的柿子树，叶片肥厚油亮，核大的柿子叮叮咚咚的挂在千枝万条上，像迎风摇曳的青铜风铃。李先生告诉我们说，别看它们现在青釉色，待到九月重阳时，柿子成熟泛红了，其后是树叶又变红。那时的西柏坡，深秋初冬绿夹红，貌似万涛丛中的通天火炬，灼灼燃烧着整个柏坡的千松万柏。那种景色，不由得你不想起如火如荼的人民解放战争，像这山野的松涛柿红一样激荡人心，充满革命英雄主义的气概。
山坡下西拐不远，但见一溜白色围墙的大院落，这便是中共中央在西柏坡时的旧居之址。院内是一个个典型的北方农家小院，分别是毛泽东、刘少奇、朱德、周恩来、任弼时和董必武的旧居，陈设简单、风格朴素，没有任何特殊之处。李先生说，那时的领导院子都是敞开的，只要是当地熟悉的老百姓，任何一家院子都能进出。领袖们和人民没有墙挡壁隔，老百姓有话直接讲，领袖能够听到最真切的声音。什么叫党和人民心连心？什么叫人民是靠山？这就是最生动的注解。
走进一间间土房子，但见一张张斑驳陈旧的老桌椅、一幅幅贴满红蓝毛线的指挥图、一件件缀满大小补丁的旧衣服，以及太多太多的土得不能再土的日常用品展现在眼前，这和普通老百姓的日常生活没有什么两样。这样的党和领袖能不得人心，能不受人民拥戴吗？特别是西柏坡陈列馆里展示的人民支援前线打胜仗的桑树扁担、手小推车、灰色老棉袄、千层底的鞋等等，而一双双鞋底上针线串起的“打老蒋、保家乡”字迹，使人真切感受到什么是人民的力量、什么是人民解放战争！
走出这曾经的最高领导居住过的院子，迎面吹来和煦的风，彻心透肺的清爽。这是初夏时节南来的风，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蓦回首，后山上那一棵棵迎风摇曳的青松和翠柏，正发出沙沙阵阵的脆响声，仿佛在吟咏西柏坡曾经的过去，畅想绿水青山、金山银山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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