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的稻草人

笑  青

车子在高速上快速地飞驰着，车外的高温干热气息阳让坐在空调车内的我也有点恹恹欲睡。疲倦的眼睛时合时闭，闭塞的车里单曲循环着我不知名的歌曲。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车外，诶呀，麦子熟了！由星罗棋布的一块块连接起来的金色的田野上，麦浪翻滚，此起彼伏，是啊，芒种了，快要收割麦子了。我不由地脱口而出，“这要是在我小时候，又该和稻草人一起哄赶小鸟了”，车上的年轻朋友很好奇，怎么你在地里和稻草人一起哄赶呢？我的话题和思绪立刻回到了50年前。

小时候的生产队，都是成片成片的大块农田，麦子灌浆后，队长会安排年龄大点能干农活的几个爷爷奶奶们以及能帮着做事的半大孩子们，扛着一捆棍子和旧衣服旧包袱皮破床单以及绳子，去麦田里绑稻草人。这样，就可以防止成群的麻雀等飞禽偷吃麦粒了。因为他们一看到随风飘东的布条就会受到惊吓而四处逃窜了。那时候，制作麻烦的稻草人往往都先用干枯的谷子秸秆或者玉米秸秆捆绑一个玩偶似的胳膊、肚子和脑袋，然后再绑上一些布条子或者破旧衣物，只要有风，布条子和衣物就会呼啦啦扑棱棱地飘动，可以帮助农民驱赶啄吃谷粒或者麦粒的小鸟。简单省事的稻草人做法就像下面我们做的这样：

几个老爷爷在田拢上每隔一段距离就竖着插一根棍子，手巧的大娘或者奶奶们就在这和桩子一样的棍子上再绑上两根横着的棍子，我们几个半大孩子就把已经裁剪撕开的布条绑在这些棍子上，有比较肥大的破衣服我们就直接套在棍子上，在嘻嘻哈哈干活的时候，我们还很得意地把各种颜色搭配开，这样绑起来的稻草人五颜六色地，在金黄的麦田里非常亮眼非常好看，为此，队长和爷爷奶奶们都夸赞我们聪明能干！在插棍子的爷爷中有一个叫有勤爷爷，微胖敦实的有勤爷爷手很巧，做什么也细心，他一说一笑地特别慈祥，对我们这些孩子也特别有耐心，只有我们有要求，他总能想法设法满足我们。

记得又一次他在插完棍子后，从我们几个传递棍子的孩子手中抽出棍子，帮着捆绑时，我说：“有勤爷爷，这些稻草人能不能像我玩的风车一样转动着，随着风呼啦呼啦转起来吓唬小鸟啊？要不它总一个姿势，你看那小鸟都不怕了，还是偷吃粮食啊！”有勤爷爷微微一笑说：“好啊，这想法不错，咱就让他们转起来，转着圈地呼啦啦地飘动，给咱看着麦田！”接着，他选择两根稍微细一些的小棍子，用斧头剁成一拃来长的短棍棍，然后让我们几个帮忙扶住两个横向的棍子，在交叉的地方他用短棍帮着支撑着固定横向棍子；他让我们扶着第二个横向棍子，让第二个更长点的棍子和第一个棍子十字交叉着，也用好几个小短棍夹住它，这样，这两个棍子可以转动，却不能上下移动了。风吹麦浪的时候绑上去的布条子带动着棍子一圈又一圈地跑动起来，非常漂亮。

也不知咋回事，那时候，农民们粮食并不多，但是麻雀喜鹊燕子等鸟儿却一群一群地很多，所以，每天生产队还会增派几个人，拿着长长竹竿，在竹竿一头绑上一两根布条子，站在地边和田陇上哄赶那些胆子特别大妄想落下来偷吃的鸟儿，我们这些小孩子就拿几个铜锣敲打着惊吓他们。还有几个伙伴就用我们自制弹弓以小石子和坷垃子为子弹，瞄准落在麦穗上的鸟发射。尽管，明晃晃的太阳烤得我们满脸通红，满头大汗，但是，心里却一直谨记着队长的命令：“一定要保护好我们劳动人民用辛勤汗水浇灌出来的劳动果实！”

在地头地边和田陇上与偷吃的鸟儿跑来跑去，还真有点“斗智斗勇”的意思，到了晚上，我都是微笑着入梦，梦中都开心地梦到妈妈在大铁锅里蒸出来一笼屉一笼屉地香香甜甜的大白馒头呢。

如今，科学种田，各种优质高产种子很多，粮食丰收了，各种鸟儿却很少了，大片大片的麦田里鲜见小时候的稻草人了，只有在一些农家游的景点才能看到几个起装饰作用的稻草人在那孤零零清闲而又无聊地站立着、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