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白屋

（1995年创作）

一

这是十一月里一个晚霞映红一切的黄昏，在被污染的A河河畔，有一个面带愁容的男孩在逆河而上，他目光黯淡心有所思，他的喉结时而抽噎着，他额前的乱发沓拉下来，遮住了双眉。油腻的河水微弱地响着，发出特有的工业臭味，吐着白色的并不干净的泡沫，像一个等待死亡的全身瘫痪的癌症病人在缓缓爬行。那男孩抬起湿润的脸，看了看天边橙红的太阳，全然不顾肮脏的四周，踟蹰向西，在很长时间之后男孩的眼泪消失了光亮，他叹了口气，呆呆地站住了，在他欣赏眼前苍灰色的景物的同时，闻到了废水的怪味。

这个男孩就是我，我叫沙子。

二

当温柔而忧郁的秋季走近我的时候，我感觉置身于一个黄颜色的梦境，我随着烦躁的人流，走到校园幽静的林荫道上，远处舞厅的浪漫和夜色一样显得缥缈不可知觉，一种昏黄的光模糊地照射着每个角落和黑暗。我的心情告诉我走向那一片宣泄和混乱，它准备让我在这样的氛围里寻找超脱尘世的原始空白，也就是在这里，另一个女孩竟悄然走进我的故事。

也许她已经很长时间在那里站立，当我在《远古的地带》迪斯科狂曲中喘出第一口气的时候，我扭头发现在我又远又近的墙跟有一双深邃而发亮的如同天边闪烁的星星般的眼睛，它们从额前的黑发里钻了出来，在我的身上一动不动了，我看着这忧郁而明亮的眼光，我的思维一下子停滞了。我发现在我心灵的季节里有一个黑色的幽灵从我寒风不禁的窗口飘来，在我的四季里顿时产生丝丝的暖意，我的心情开始渐渐地复苏并且畅快起来。

你是夏鱼吗？你怎么有一双夏鱼的眼睛？你为什么连微笑的神态也那么像她？你的微笑随着柔柔的秋波传递过来，我似乎感觉我用我的眼光接受你的微笑时，它竟带有一丝淡淡的凉意。灯光突然转射在你的脸上，你的脸颊上爬满了未干的泪痕，你就是夏鱼，我迫不及待地向你走去。

三

夏鱼离我远去的日子随着撕去的日历飘落到另一个世界，我躺在小屋里，门口传来厕所特有的尿骚味，使长期不通畅的鼻塞开始稍微通畅，翻身后南窗外的樱花已经粉妆素裹，不时一阵阵花粉气息闯进小屋，酒已经彻底醒了，当我意识到夏鱼永远不会再回来的那刻，我就应该彻底醒了。我的眼神在小屋内游弋着，想要捕捉那些能对往事产生回忆的事物，然而我绝望了。我动了动没有感觉的四肢，近乎一天一夜的睡姿使我的身体出现了严重麻痹，脑子似乎木头般呆滞僵硬，残余的思维告诉我不能再躺了，再躺下去，夏鱼也不会站在面前，我又拿酒醉让谁来怜悯呢？

太阳光开始进入充满混杂气息的室内，带着入侵者的优越感使我目眩良久，我几乎再也见不得阳光了，像黑暗的洞穴中生活了很多年的生物。我在床上坐起，披上那件已被磨损的牛仔衣，闻到了从衣领处散发的汗臭味，头发乱得像东倒西歪的蓬草，头好像比以前大了几倍，脖子承受不住有点疲惫，我拿起梳子梳头发，结果总有几缕顽固地旁逸斜出，简直和夏鱼一样固执倔强。

四

夏鱼和我分手的日子似近又远，最早的迹象出自她对我的初次拒绝，她郑重而轻轻地说如果和我在一起你一定会后悔，可我并没有太多的在意，我只知道我喜欢夏鱼的心特别炽热。我痴痴地看着夏鱼，夏鱼略带忧伤的面容上眼角尽力泛出纯洁无邪的笑意，她却不知她这样的表情最使我魂牵梦萦，时刻感觉到她就在眼前。

那天夏鱼的表现比以往深沉了许多，当我从外面买来酒菜的时候，她的脸上又如同往日般生出几份关怀，我没有去理她，她只是默默地注视着我的表情举动。我自斟自饮，似乎面前的夏鱼已不复存在，夏鱼知道我不胜酒力，她的眼神里出现了劝阻的神情，而我本不打算喝得烂醉如泥，我只是用酒醉来改变她，改变她总是很轻易地多次地提出分手的态度。我终于停止了喝酒，夏鱼的神色变得坦然，我借着酒意把我的瞳孔放大了许多倍，但眼前的夏鱼却模糊起来，像是在梦中一般。我说夏鱼让我为你唱支歌吧。夏鱼并没有像以前那样露出灿烂的笑脸，只是用眼睛示意，我就断断续续唱了起来，是那支追忆情恋的周华健的流行歌曲《让我欢喜让我忧》。

五

我向那双眼睛走去，那双夏鱼般的眼睛便进一步缩短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借着扑朔迷离的灯光我终于看清了那张并不属于夏鱼的生得也不玲珑的脸。颧骨高高的脸盆上那张尽力缩小的大嘴显得不太优雅，只是那双深邃发亮的眼睛在秀发里钻了出来，使我在心灵的深处上百次呼唤夏鱼的名字，我便轻轻地向那个角落走去，因为那里似乎埋藏着发生在上个世纪只属于我的私人恋情。

那双纤纤素手的冰凉使我意识到我的感官有了错觉，夏鱼的眼睛充满了忧郁使我想起夏鱼最后一次的眼神，我突然产生一种用手去抚摸它的愿望，我开始进入舞的角色。在旋律中我似乎和那个女孩配合得很默契，由于过于聆听并全身心感受那首《无言的结局》的歌词意境，使我差点在舞池里眩晕，使我把现实当成梦幻，简单的舞步不断地重复，舞曲漫长终于消失，人们的喧闹惊醒了我的酣梦，我如释重负。我和那个女孩分开了，我看见了她并不自然的微笑，使萦绕在心头的对夏鱼的回忆顿然消逝且生出几分寒意，夏鱼难道你真的无踪迹了吗？

六

我是将近一年后带着对夏鱼的无限眷恋认识那个后来才知道叫杏儿的女孩的。在美术展厅里我看到一幅名叫《红豆牌香烟》的油画，画面上一个忧伤的男孩斜倚着墙壁，悠然地吸着一支红豆牌的香烟，仿佛在对往日的恋情进入无限相思。然而更引起我注意的是和画一体的画旁的题诗，画和诗的作者叫杏儿，这使我想起校报上最近经常署名为杏儿的一些诗作，我被那首诗所表达的情感震撼了，仿佛我就是画中的男孩诗中的你。我对夏鱼的万般思绪又一次悄无声息地升腾起来像画中袅袅而起的烟雾。我扭转头不愿陷入那无止境无效果的思念中时，发现了昨夜那双流露出夏鱼的神情的眼睛，两颗灵犀相通的内心激起惊讶的火花，从她瞬间惊奇的表情中，我觉察出她身上所流露出来的杏儿的由点及面的因素。

喜欢它吗我指的是这幅画。不太喜欢我更喜欢那首诗因为它同样写出了我的心声。从你的欣赏角度来看你一定是学中文的。不错我是中文系学生并且和你一样喜欢写诗。你认为诗画的作者是我吗？一定是你我的直觉告诉我。我非常佩服你这么准确的洞察力。谢谢。

在我和杏儿交谈的同时我又努力追溯我的记忆，然而夏鱼的形象却在我脑中模糊起来，只留下那双眼睛。而那双眼睛如今就在眼前，证实了夏鱼冥冥之中的存在，在夏鱼的眼睛中，我感到我孤寂已久的灵魂可以再次歇息了，离开夏鱼之后我第一次找到我应该认真活下去的证据。

七

在对夏鱼的思念之中，我追寻到她初次在人前默许我身份后对我说的话。她说我俩的爱情充满了酸楚，而她好比天上孤寂存在的星星，空有着静美的外表，一旦接近看到的只能是一片荒凉，我当时根本就不理解她说的话，因为我没有看到酸楚的影子。

就在夏鱼昔日的男友发来找她的那天晚上，我在校园的草坪上静静地等待着她，我看着天上的星星就想起了夏鱼曾说过的话，我对着夜空咒骂起星星来，四周的凄冷告诉我绝不能失去夏鱼，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夏鱼永远是我心中纯洁的星星。夏鱼说她一会儿就回来，我终于答应让她去，但我却在度秒如年中等待着她。当草坪上只剩孤单的我，我发现天边一颗流星眨眼间滑落下来，这难道是一种预感？我突然害怕起来，我浑身打着颤，而初秋后半夜的凉气也像欺侮我似的向我压来，我只是静静地等待我整夜未眠。我把这无奈的等待雕刻成对爱情的执着，但夏鱼始终没来。

第二天夏鱼一脸疲倦和歉意走进小屋时，她说出的第一句话竟是又要和我分手，并且是一种坚定不变的态度。我发疯似的，我生硬地抓住夏鱼的双臂问这究竟是为什么？夏鱼一言不语，任凭我有力地拽扯着她。最后，我发现夏鱼己泪流满面，我住了手，呆呆地看着她，仿佛她是一个陌生人。

八

夏鱼的美丽善良是打开我心扉的直接途径。自从见到夏鱼的第一刻起，我就被她的诸多优秀打动了，她那一头齐耳短发轻轻地一甩便看见她光洁的脸庞上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还有她的嘴、鼻子都那么优雅那么恰当长在脸上，再加上她高挑凸凹有致的身材，简直是一幅上好的艺术品。我对爱情的炽热我在中文系的知名度终于使她答应和我约见。

傍晚我俩漫步于校园长长的跑道上，远处不断有各种各样的灯光固定或不固定地向这边射来，夏鱼说她有男朋友，他俩的关系很深，她的无奈语气告诉我她并不是真心喜欢他，她说我明白你的心思，你是个很特别很有才华很重情感颜值较高的男孩，只是我们相识太迟我不想伤害你。当我看见她脸上那种忧伤和遗憾交织的表情时，竟大胆地抓住她的双手，说一切都没有晚都将从新开始。

九

是什么促使我和这个叫杏儿的女孩继续交往呢？她的长相在多数人眼里并不特别漂亮，那么是她有一双夏鱼的眼睛和她深沉含蓄的诗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当时的心情很不平静，我仿佛在热切地等待着所谓的爱情重新到来，我已经在等待了上百个世纪，可是没有人给予，甚至包括夏鱼。

和一切爱情故事的开始一样，我已经记不清它的平淡之处，我只记得那些平淡之中的激情。那些浪漫的夜色为我们衬托出许多美好的故事，我的热望中情欲像大火一样炙烤着我，往日在夏鱼身上没有得到的安慰都在杏儿这里得到寄托，我似乎有一种空前的畅快。我不得不承认我的灵魂里还装着夏鱼的影子，我似乎在玩弄着借桃代李的游戏，我似乎在这种游戏中渐渐达到了心理的平衡，虽然我知道夏鱼已经远去，她再也回不到我的现实生活之中。

作为一个男人在最不能原谅女人的问题上，我还是原谅了夏鱼，虽然我曾经为此疯狂得像一只脱笼的困兽。夏鱼的轻轻一句我们分手吧，把我从无限的痴呆中带进可怕的现实，我仍是如一座石雕静静地站着，我怎么也想不到一切对我如此不公平，我多么愿闭上眼醒来后，一切都没有发生，我爱夏鱼，我不能失去夏鱼。在长久的迷乱中我的一丝清醒的意识使我说夏鱼我爱你，无论你以前发生过什么。夏鱼说绝对不可能，我已经发誓要和你分手了，你为什么这样死皮赖脸地纠缠我？说这话的时候，夏鱼已经哭成了泪人。我站在她对面感到她既熟悉又陌生，但我还是非常爱她，我不得不承认我已经陷进了情网之中，我亲手编织的我和夏鱼至死不渝的情网之中。

十

我从夏鱼主动提供给我的日记中，零碎知晓关于夏鱼昔日男友的内容，他们同班同学同年参加高考，他并不是夏鱼喜欢的那类男孩，他在夏鱼家境窘迫的情况下资助了她，使她有能力上这所许多人想都不敢想的大学。为此夏鱼付出了不该付出的代价，夏鱼违心地把他当作自己初恋的情人，因为对于一个农村女孩她太渴望到自己梦寐以求的大学上学。为了和夏鱼约会，她的男友为了等待她被夏夜的暴雨淋湿出一个漫长的病假，也就是在这个病假里，夏鱼改变了人生的轨道，夏鱼怀着感激去探望男友时，她听到了男友在迷糊之中唤出她的名字，夏鱼有点激动有点惊慌失措，她根本没有想到在病中的他会一下子抱住了她，并且向她提出了那种要求。夏鱼想挣扎但没有一点力气，想叫喊却又感恩的心涌来感觉特别无助害怕别人听到，接下来的事情在夏鱼的记忆中永远是不可代替的痛苦和创伤。

也就是从那以后，夏鱼改变了她原本天真活泼的性格，表情也被忧郁和消沉占满，在她的感情世界里再也容不进太多浪漫的情调。直到遇见我，她埋在心底的真爱才被我爱情的热情挖掘出来。然而夏鱼的男友像一个幽灵般的再度出现，使她想起了过去，她非常了解我，从我精致的文风中她知道我有着严重的强迫症，包括我的感情世界，不愿我遭受像她那样的打击，我不会留下自己的挚爱的人有不够完美的遗憾，并有着特别混杂无法剪断的情感经历，必需自己亲手打破了我俩短暂的缠绵的梦境。

十一

夏鱼向我含蓄地证实这些事情的时候，录音机里正在播放着一首夏鱼喜欢的格调忧伤的爱情歌曲——童安格的经典《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夏鱼说话的时候，皱纹悄悄爬上了眉头，满脸的忧伤，眼中充满无奈和失望。我根本就不相信我的耳朵。我认为是夏鱼是为了离开我设置的骗局，然而从她的一脸的严肃中，想到这就是千真万确的事实。我一下子愣住了，觉得夏鱼太无助了，紧握右手狠命地往墙上砸去，我忘记了手的疼痛，陷入一片空白杂乱无章的思维之中。

当夏鱼把自己的身体裸露无遗时，我为她这种行为感到十分震惊，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作贱自己，我没有渴望得到她的原始冲动，相反我的全身竟有抵挡不住的凉意，仿佛有蛇轻轻地滑过我的每一寸肌肤。落日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屋内，我在昏黄的光线里听到夏鱼低低的啜泣，瞬息间我突然清醒过来，急忙拽起床单遮住了她的身体，两行滚烫的热泪不由自主涌了出来。我说夏鱼你不要这样我没有怪罪你这不是你的错，就让我们继续相爱吧。然而夏鱼更加伤心了，我想安慰她但我感束手无策，突然夏鱼捉住桌上削苹果的水果刀向自己的胳膊扎去，我拼命地一推，刀子重重地划向紧挨的墙壁然后掉落，我拿起刀子握在手中，夏鱼随即扑入我的怀里，大声痛哭起来。我紧紧地抱着她，感到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我俯下头向她的脸上凑去，想吻去她脸上的泪水，夏鱼却猛地推开我，很快地穿好衣服跑出门去，头也不回毅然离开了那温馨和伤痛并存的小屋，消失在昏黄的暮色之中，也消失在我从此以后的无限思恋之中。

十二

夏鱼离开之后的岁月，我活在一个麻木的布囊之中，我总是在醉意中沉睡又在醉意中惊醒，我不知道我还能干些什么，我深深地陷进对夏鱼的刻骨铭心的回忆之中，我仿佛要在这回忆之中消耗掉一生的时光，我烦躁的心境让我忘记室外有一个秋高气爽落叶铺地的季节。

后来我打听到夏鱼的消息，她没有上完大三就离校了，有人说她去了遥远的南方，也有人说她将要成为别人的新娘。我不愿过分清楚地知道她的去向，我知道一切都是枉费心机，她不愿带着自责勉强地和我在一起，而我却在对她的思念中与酒为伴，了却我无聊的残余的岁月，我真切地感受到我年轻的生命中有一颗苍老的心，一颗不可能再被任何情感融化的心。遇到杏儿我似乎从她身上找到了夏鱼的影子，但我丝毫没有发现我对那痛心的失恋存在着一种复杂的报复的心理，杏儿没有察觉到我对她的感情是那么的自私和偏激，从她的角度认为我们志趣相投她是追求方我容易接受。

杏儿是非常温柔的，她的温柔仿佛小溪清澈柔滑的流水，可是对仍然爱着夏鱼的我是那样的无效。为了追回我对夏鱼的记忆我还是和杏儿继续交往，可是每次相见都是在我近乎发狂地亲吻拥抱中度过，杏儿什么都没有说，她不知道夏鱼的曾经存在，只知道我行动上爱她爱得很深很深。

又到了夏鱼离开我的深秋，想起了和夏鱼一起走过的那段伤心难受的路，我的内心越来越多地压积了许多无奈和疯狂。我不知道我和杏儿在小屋内做了些什么，只记得整个下午我迷失了自己，当我醒来的时候，眼前的景象使我惊呆：下午的阳光如喝了醉人的酒慵懒地躺在床上，床上的被褥蜷曲成一种不可更改的姿势，杏儿温柔地躺在我的臂弯里，几丝黑发糟乱地掩遮着她的面颊。我感觉到一阵寒凉，才发现自己赤裸着身体，我一下子明白了，脑子轰得炸了起来，我的意识变得麻木，眼前一片苍白，我几乎丧失了视力。

十三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深秋的寒冷已经过早地侵入这个凄寒而又温馨的小屋。我发现杏儿正忙碌着做早饭，我起床的声音惊动了她，杏儿转过身来对我露出浅浅的微笑，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难道从此以后我就要带着情感的枷锁违心地去爱杏儿吗？我的心里有阵阵寒流呼啸而过，我不能接受这个必须面临的残酷的现实。

我长长叹出一口气，把我的思绪放到很远很远，那些与爱情相关的落叶草坪舞厅流星纷纷摇曳于我恍迷离的知觉中，我感觉到我是在浑浑噩噩中虚度自己的人生，我想勇敢地承担起我的责任，然而夏鱼的微笑又一次浮现在我的眼前，让我深深地陷入对夏鱼的想念之中，我发现我的感情是多么的脆弱呀！我是在欺骗对我充满深情的杏儿，可是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已经承受不住这无奈的恋情对我的再次打击，自私的我首先想到的是我应该必须尽早地离开。

我非常无情残忍地离开了杏儿，不再续租那间象征着爱情的白屋，她并没有做出什么惊人之举，她找了我好几次我都有意地躲开了。后来我很少见到杏儿，她似乎在故事的开始已经料到了结局，她心甘情愿地接受曾经发生过的事实和留给她的永生难忘的爱情伤害。临近毕业时，我听说杏儿正忙着出版一本名字为《告别白屋》的诗集，我又想起那间曾经住过的小屋和那些与小屋有关的故事，然而它已经停滞在我不可触摸的梦境之中。

十四

如今又至深秋，我独自漫步在A河河畔，我孤独的灵魂使我陷入对往事的回忆，秋风带着寒意轻抚我已经历经沧桑的脸颊，我想起夏鱼那忧伤的双眼，想起那个温柔而坚强的杏儿，想起自己的所有的自私和矛盾，不知不觉中我流下了无奈的泪水。然而我此刻的泪水能换回我心灵的平衡吗？我回答不出，却朦胧地感到我要为她们好好地活着，不要消极去抵制生活中所有的美好。于是心中生出了许多爱意，生出对未来生活的无限希冀，当它们如同呼吸般缓缓进入我的躯体，使我在默默的祈祷中成熟坚强起来。

西边的晚霞更加绚丽，与河水构成一幅美丽的画图，这时我惊奇地发现我所面临的河水竟清澈了许多，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并且努力向前，踏着一路的风尘向西走去。

作者简介：杜玉生，洛宁一教师，笔名于路。将知天命，残疾人士，爱好广泛，文学、书法、象棋、唱歌均有涉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毕业于洛阳师专中文系，曾经是缪斯的忠实追求者，九十年代创作诗歌近千首，发表在各省市文学刊物上。也有不少小说作品问世。近些年由于车祸疾病原因不再接触文学，自感为平生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