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泥砖草房
作者：蒋子云



 那些泥砖草房
蛰伏于乡村和时光的暗处
以一种孤独存在的方式
告诉所有探寻的眼睛
这里曾经有过炊烟灯火鸡鸣狗吠


现在，她静卧在村庄某个角落，
抑或一片新楼的边缘
有如冬日老妪风烛残年
唯墙角杂草招摇
屋顶麻雀欢跳
窗棂里蜘蛛忙着结网


那位老人，在鞭炮的送行中
去住更泥土的房子
又一个家搬到了县城省城
就算没有离开村镇
也不再亲近泥砖和屋茅
牛羊也不再夕阳下归来


一阵风吹破门窗折断炊烟
几场雨淋松墙基淋湿笑靥
那些朝露或晨曦
催生野草推促远去的脚步


有什么能填充这空心的房？



有人重新丈量这些泥砖和茅草
丈量时间的长度根基的深度
推倒的砖墙复为泥土
这片宅地重新生长稻麦


一些人还在陆续离开
一些草还在继续疯长
但人的脚步总快不过草木


蒋子云，2021年5月10日，马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