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四日下午,灵秀师苑风作者三十多人,应宜阳公路管理所领导的诚恳邀请,对宜阳公路的迅速发展进行采风。采访前的会议结束以后,2点钟我们登上待在大门外的宇通客车,在热烈的气氛中踏上了征程。
车子不慌不忙的穿过闹市,在宽敞的柏油路上平稳地行驶。不大一会儿,我透过车窗向外望,郭坪新村的字样突然映入眼帘,丝毫没感觉到汽车已经行驶在山区公路上了。郭坪村的房舍整齐美观,很城市的样子。后来汽车走在山岭间的柏油路上,黄线白线路标分明。公路两边的田地里,种着一片片迷迭香和一排排花椒树。树行间套种的农作物蒙着一沟沟的塑料地膜,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银光。汽车穿过北留村,象长跑运动员一样向南岭上冲刺,再向西轻盈地滑下一个漫长坡,便到了我们釆访的第一站:盐镇乡南洼村。
南洼村建设的真漂亮。绿树掩映,房舍整齐,街道宽敞干净,凉亭花池齐全。公路从村边穿过,大小汽车络绎不绝。我立在站牌前观看,寻村至石陵一线连着许多条村村通公路,山区结束了肩挑背扛的历史。看到石陵二字,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一件不堪回首的往事。
一九六七年七月,听到一个好消息:县粮食局临时招募架子车,从石陵粮库往县城运小麦。我们街上的五个小伙子一商量,便每人拉一辆架子车,凌晨三点多钟就披着满天星光出发了。当时到石陵的三十多里红土路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料姜石。我们在黑暗中伴随着架子车当当的响声前行。
上午,石陵街上挤满了等着拉小麦的架子车。十点多钟我们才装上了小麦。每车四包,每包一百八十斤。坐在路边石头上吃着带的干粮,喝着绿皮军用壶里的井凉水,临走又把水壶灌满,便开始返程。
那时石陵到县城的路得经过九岭十八坡。拉车的我们都是只穿个裤头,脖子上搭一条擦汗的毛巾,肩上挎着背带,弯腰弓背拼力蹬。汗水象下雨一样往下流,毛巾都湿透了,拧一下哗哗流水。平路上稍好些,最发愁的是上大坡,虽然不似蜀道难,但也够喝一壶的。出石陵街上第一个大坡时,我们五个人合作。每次只能拉一辆车,一人架辕,两人摘下自己车背带,钩在车子两边的铁环上,三个人并肩弯腰在前面拉,两人在后面蹶屁股推着两边的车栏杆,大家用九牛二虎之力才上了大坡。一个坡就得上上下下跑五趟,况且前面还有八个坡呢,五八就得上下四十回。越是艰苦越向前,不向前车子没人拉。
下坡时也不好受,比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差远了。必须两臂端紧车杆,咬着牙,脚步蹬稳,双目盯着前方,把握好方向,车脚蹭地,控制住速度,慢慢滑下坡。倘若有个闪失,便会车翻人伤,那可不是象唱戏闹着玩的。
翻过第一个大坡,水壶里的水就喝光了。很希望沟里有个泉源或小溪,哪怕水脏一点也行。可是,翻过一岭又一洼,连一滴水也不见。嗓子眼里干得象要冒烟。我沮丧地坐在路边红土圪塔上,心想,当农民真难呀,为挣点油盐钱,简直要把小命搭上。唉,国家也真够穷了,连粮库也找不来一辆运粮的汽车。即使有汽车,这路也让司机愁白头。
走走停停,休息的次数越来越多。忽然看见东面山坡上有座独立的房屋,心想住有人家就肯定有水,我们就走了过去。一个中年妇女听我们说想找口水喝,就指着墙边的瓦瓮说,你们喝吧。我的老天爷,一人两大碗,竟把半瓮水喝光了。我们非常抱歉地说多谢多谢了。她说,没啥,出门人难呀。
开村路边坐了黑鸦鸦一片拉粮的人,围着井台上的一个木桶,可着肚子喝凉水。这可真是救命水,也应该立一块碑,写上救命不忘挖井人。
晚上八点多钟,我们才腿疼腰酸地把小麦拉到宜阳面粉厂,直接倒进象井口一样的面粉机里。当时就给每人开了五元钱。我们非常高兴,累死累活忙了十四五个小时也值得……
当看见"前进大桥”时,思路才从拉粮路上回到了县城。汽车向着下一个采風点赵坡前进。车子向南走上蜿蜒的宜赵公路,在苍山果林间轻快地行驶,不一会就到了赵保。街道两厢店铺林立,与县城相比不差多少。出了赵保,一路向南,到了宜阳的南大门董王庄乡,車一转身向东面的赵坡村驶去。从车窗向南望,一条条村村通公路,象一根根灰白色的带子,在起伏的山岭间飘来转去,通向各个树木笼罩的村庄。
我翻看公路管理所发的资料,上面显示:现在我县农村公路总里程是二千一百四十九点多公里,全县客车运营线路八十四条,客车二百三十六台……记得一九七五年春天,我在河底修灌溉渠。那天在县城汽车站,花四毛钱买了一张公共汽车票,说是八点钟发车。可是等到快九点了,开来了一辆六轮货车。人们争抢着挤上去,也顾不得脏净都蹲坐在车厢里。一路颠跛,车到河底南坡上面停住了,司机说到站了,要大家下车。一个个脸上身上荡得象土地爷,徒步走下南坡到河底村……
我正在想着,赵坡村到了,我们便下了车。这真是人们羡幕很有特色的新山村!村口矗立着巨大气魄的水泥仿木牌坊,正上方三个行书大字:赵坡村。村口是赵坡驿站,一切设施很城市化,美现大方,漾溢着新时代的气息。赵坡村貌与赵老屯南洼一样,大同小异,但各有特色。
新农村发展的最重要条件是公路。它就象身上的血管在流通,象穿珍珠的金线,把香鹿山镇的赵老屯,把盐镇乡的南洼村,把上观乡的桃缘小镇,把董王庄的赵坡村,统统地穿起来,就象一串光彩耀眼的大項链,闪耀在宜阳的地图上。县域内的经济发展更离不开公路。迷迭香,花椒,烟叶,水密桃,金果梨,中药材,连翘,艾香等等。她们就象待嫁的新娘,通过公路走向全国各地,走向世界的四面八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