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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城外,网名,真名吴金宝,满族,辽宁省抚顺市人,抚顺市作协会员。自幼酷爱文学,曾出版长篇小说一部,在报刊、杂志、诗刊等刊物及网络平台发表短篇小说、散文、诗歌近百篇(首)
下乡岁月(小说连载)
城外
好大一场雪。
漫天的雪下着。时而如翩翩的蝴蝶飞舞,时而似沾了水的鹅毛降落。铺天的雪挤满空中,鸟儿扇不动翅膀;盖地的雪捂住大地,兔子踩不下足迹。大雪不仅吞噬了一切异色,也消失了所有声音。这是东北地区罕见的一场大雪,足足下了一天一夜,还在下着。大雪覆盖了高山冰川,封锁了村庄道路,连裹在风雪中的小县城,也在雪原上只能见到高低起伏的银色轮廓。
小县城位于辽宁省的东部,是东北地区著名的山水城市。背靠北大山,面临英额河。风雪中,人们大多呆在屋里,躲着风雪。几条大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车辆,只有座落于县城东北角的火车站外聚集着几十辆马车,人喊马叫的,给小县城带来些许生气。立在门楼上“清原站”三个大字,在风雪中显得古朴而苍凉。沈吉铁路在北大山脚下贴着县城向东西延伸着。下午,在站外受冻的人们翘首盼望中,一列西来的火车喘着粗气驶来,缓缓地停下,卸下一大群人和货物,又喘着粗气向东驶去。下车的旅客大多是下放的城里人,站外的马车就是接他们到农村安家落户的。这时,一些当官模样的人走出候车室,安排这些人和货物上了马车。车老板的鞭子一摇,马车陆续离开了火车站。火车站又恢复了平静。只有雪地上的一道道深深的车辙伸向边远的村落。

这是公元一九六九年三月初的一天。何东辉一家就在这批下放户中。两挂马车拉着他家四口人和全部家当出了县城,顺着沈吉公路向西驶去。路边挺拔着高大的杨树。车轮压过被碾过的硬雪上,发出刺耳的响声。何东辉一家坐在头辆马车上,他和妹妹东霞坐在马车中间,爸爸妈妈做在他俩两边。怕孩子冷,也为了给孩子身上遮雪,大人给两个孩子头上捂了条毛毯,不让孩子的小脑袋伸出来。
何东辉的爸爸何鹏,年近四十,中等身材,圆脸,大眼睛,身穿黄大衣,头围灰色的围巾。离乡的困惑和愁苦使他忽略了眼前的寒冷,不住的四处张望着。他掏出一盒香烟,递给身边的车老板一支,自己也点了一支使劲地吸着,热气和烟气一齐从他嘴里吐出来,融入风雪中。车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墩实汉子,一顶黑乎乎的狗皮帽子遮住了他多半个脸,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盯着前方。呼出的团团热气给他的胡子上、帽沿上贴了一层厚厚的白霜,浑身上下补了无数块五颜六色的补丁,腰上系了条绳子,脚上穿了双靰鞡,靰鞡上冻了一层冰雪,显得更加肥大。何鹏使劲吸了几口烟,主动和车老板打话。

“大兄弟,走多长时间能到地方?”何鹏问。“到家吗?好天气也就两个钟头,赶上这大雪天,恐怕就得两个半钟头了。”车老板说。“一路走公路吗?”望着白雪茫茫的旷野,何鹏又忧心忡忡的问了一句。车老板不住地吸着烟,怕雪花熄灭了他的烟火。从他那贪婪的样子看得出他是个烟瘾很大的人。听见何鹏问他,他不紧不慢地答道:“哪里。向西走二十里到咱大队是公路,从大队到咱小队还有五里山路。”车老板说着回头看了何鹏一眼,见东辉妈在瞅他,忙转回头,用鞭杆子使劲地敲打着靰鞡上的冰雪,敲得乒乓作响。
雪还在下着,一会儿就给人身上落了一层。何鹏给东辉妈掸掉身上的落雪,又使劲地摇晃着脑袋,抖掉头上的雪。随后又给盖在孩子头上的毛毯上的雪扑拉掉。
东辉妈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唉,遭这么大的罪!”“又不是咱一家,想开。”何鹏安慰着妻子。他又问车老板:“大兄弟,我家是你那里头批下放户吗?”车老板深深地吸了口烟才说:“不是。上个月来了两户,也是我来接的。今天又是两户,赶上这大雪天。驾——何鹏听了一愣,忙问:“怎么,还有一户?”
车老板没有回头,用鞭杆子指了指后边说道:“那户在后边跟着呢。队里就三挂马车,今天都派上用场了”何鹏夫妇转身向后望去,透过风雪隐隐发现他们这两挂马车不远处,还有挂马车的影子。何鹏脸上出现了一丝苦笑,自言自语着:“不错,还有个伴。”

这时,何东辉耐不住寂寞从毯子里钻出个小脑袋,愣愣地看着车老板问:“你们这山上有鸟吗?”何鹏瞪了儿子一眼说:“没礼貌,叫叔叔。”东辉妈忙把东辉的小脑袋按回去,怪嗔地说:“快钻里边去,千万别冻着。放心吧,孩子,这儿的山上有好多好多的鸟,到地方让你爸领你去逮。”车老板说话了:“小家伙,等到地方我让你看看有多少鸟。好家伙!飞起来黑乎乎一大片,一鞭子能抽死好几个,吁——,”随着车老板一声令下,马车停下来,原来里套的骡子要撒尿,“哗哗”流出的尿冒着热气,给地上的冰雪浇了个大坑,一股臊味扑鼻而来。东辉妈忙捂住了鼻子。
停车功夫,后边的马车跟了上来,赶车的朝前伸着脖子喊着:“张二,你赶这么快干嘛?回去早了还得干活。像回家堵嫖客似的”。
“滚王八犊子,赶上这鬼天气回去能早吗?再说了,你没看见我这车上有两个孩子吗,早点到家,让孩子上炕暖和暖和。驾——”车老板又一声令下,马车继续赶路了。
车老板一句“早点到家的话,不仅让人感到温暖,也使何鹏想到了眼前的大事。他忙问车老板:“大兄弟,再问一下,我们的住处安排好了没有?”说完,他又回头看了看跟在身后的那户,显然,何鹏说的“我们”也包含了他们。虽然他们尚未相识,但还是有种说不出的亲近感。

车老板告诉何鹏:“昨天公社就来人了,说分给我们队两户,估计队长已经安排好了。放心吧!决不能让你们住露天地的。”
“那是。”何鹏说。他见后边那户已跟上来了。透过风雪已能辨出人影。他向后看了一会,一时冲动,朝后边喊了一嗓子:“喂!后边的下放哥们,咱两家分一个队了。”
随后,后边也传来一嗓子:“好哥们!俺也听赶车师傅说了。咱两家有缘份。好,到地方咱们再唠。”听语气,何鹏断定后边说话的是位老人。不觉心生感慨,对东辉妈说:“后边这户是老人。唉,这么大岁数了也赶上下放……”不等何鹏说完,东辉妈抢过了话头:“还有心同情别人呢。你看咱家这两个孩子,一个十四岁,一个才穿死裆裤……”东辉妈心酸的说不下去了,脸上流下了泪。何鹏见妻子难过,心里也不是滋味。轻轻地叹了口气,不再言语。又掏出手绢递给妻子,算是无声的安慰。

这时,天也似乎下累了,雪也渐渐小了,人们的视野也开阔了。何鹏举目四顾,到处白雪皑皑,远近的群山变成了冰山雪岭,公路旁的几处村庄埋在雪里,鼓出一簇簇的雪包。雪包上冒出几缕炊烟,才使人感到村庄的存在。马车大约走了一个小时,路过了一座桥。过了桥,公路钻入一条深沟里,不见了。深沟两侧的山又高又险,山上传来一声声山鸟的怪鸣。何鹏不安地问:“大兄弟,前边的路好走吗?”“不碍事,这是公路。”车老板是山里人,显然走惯了崎岖的山路,对于走在国家级公路上,再难走的路也是小菜一碟。他接着说:“进沟里转几个山头,前边有三道岭,过了三道岭,就出了这条沟,也快到咱大队了。”
果然,转过几个山头,便来到头道岭下。眼见得一道陡岭贴着山边的悬崖弯曲地问上延伸着。到了岭根,马车自觉地停了下来。显然,岭下停车已成他们的习惯。为了让牲口歇一会,人也下车活动活动腿,吸几口烟。趁停车的空儿,三个车老板凑到一起,说笑着,吵闹着,全然不顾天气的寒冷。两家下放户的主人给车老板们递上了烟,也不自觉地凑到了一起,两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何鹏细看眼前这位老人,年龄在六十上下,虽长得十分瘦小,身子骨却显得十分硬朗,一双小眼睛特有精神,人也显得灵活、精明。何鹏亲热地喊了声:“大叔,您好!”“大兄弟,别介。咱们刚才不是已经喊了哥们了吗。别看俺长得老,其实,俺今年才五十六岁。人生出门在外,肩膀头齐了为兄弟。你就叫俺大哥吧,俺叫杜玉山。”老人使劲握着何鹏的手说。
“噢,杜大哥,我叫何鹏,一家四口人全下来了。你家来了几口?”何鹏见他坐的车上只有一个人。杜玉山说:“俺们就下来老俩口子。两个儿子去年下放到了抚顺县一个最穷的地方。唉,一家人天各一方。还是大兄弟好,管它住哪,一家人落个团圆,省得东西南北的,操心。来,吸支烟。”

大伙吸够了烟,才一齐跳上马车。车老板们大鞭子一摇,马车开始爬岭。这时,雪也停了。雪停了,风起了。山下带着怪叫的山风顺着山谷向上刮着。山上被大雪压弯了头的树枝趁机抖掉身上的冰雪。几股大的山风又把刮起的雪粉抛向空中。白茫茫一片,像浓雾罩在头上。马车艰难地爬上了三道岭。到了岭上,何鹏回首望去,山谷里充满了雪霾,早已不见了来路。突然,一只苍鹰从山谷里腾起,箭似的,升入长空,平张着双翅一动不动地立在寒空中,搏击着风雪,似乎在挑战这恶劣的严冬。何鹏见了,心里一惊,不禁赞叹苍鹰的矫健,勇猛和不屈。何鹏忙唤出儿子:“东辉,你看——”“大鸟!”何东辉钻出了毯子,看到了搏击寒空的苍鹰,不自觉地惊呼道。“雄鹰。”车老板说完,向着苍鹰狠狠地甩了一鞭子。那只苍鹰在空中立了好大一会,才飞走了。马车向西走不远,遇见一个村子,人家分布在大道两旁。马车走到村子的中间,向南下了大道。道两旁还有人家。道西有几间较大的砖瓦房,在这众多的草房的村落里显得鹤立鸡群,临街的院子也很大,没有院墙。一个老头子在院子里清扫积雪,见何鹏一个劲的瞅那院子,车老板告诉他说:“这就是大队部。”何鹏不觉仔细地看看那院子。房子坐西朝东,是新建的红砖青瓦房,大约五、六间。中间开门,大门两侧挂着两个长条木牌子。北边的牌子写着白底红字:柳沟大队党支部。南边的牌子写着白底黑字:柳沟大队革命委员会。几只正在雪地里打闹的狗见了生人。凶猛地扑过来,伸着脖子狂叫着。车老板不慌不忙,等狗近了,偷偷地扬起鞭子,冷不丁地抽下去,抽中其中的一条,抽的这条狗“嗷嗷”叫着逃走了,其它狗也躲在一边叫唤,不敢过来“噢,咱家下放到了柳沟大队。”何鹏对东辉妈说。“这个村子是咱柳沟的一队。往南走不远,那不,转过山头往东走,就是二队。咱们三队在大沟里,还有五里路。”显然,一回到柳沟大队,车老板的话显然多了。何鹏掏出烟,递给车老板一支,自己点着一支。何鹏接着问:“大兄弟,刚才听他们说你姓张,今年没有四十吧?”“俺今年三十七了。”何鹏说:“比我小两岁。大兄弟,学校在哪呢?”“转过山头,进村头一个大院子就是,估计学生们早放学了,道上的脚印就是他们踩的,车老板说。

“学校在哪?我先看看。“何东辉又钻出毯子,四处张望着,任妈妈怎么按也不退缩回毯子底下。 马车转过山头不远,又来到一个村子,村子座落于北山脚下,村西头有个较大的三合院,没有院墙,细看正房有七、八间,是红砖青瓦房,东西各有几间厢房,是旧草房。正房座落于山根,比厢房高出一米多,屋檐下形成一道天然土台阶。土台阶的中间是用石头块垒起来的方形主席台,主席台后边的房子上边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柳沟小学。学校大院子,只有一个篮球架子。校园里很静,风雪中的校园显得更加简陋和荒凉。 望着眼前这破旧的学校,何东辉一下子愣住了,刚才的兴奋劲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看了看爸爸和妈妈,那极度失望的目光好像在问;“这是学校吗?”
看看孩子失望的表情,何鹏夫妇也很不是滋味。何鹏无奈地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东辉妈则耐心开导着儿子:“这是农村,不能和城市里比,等开春就好了,青山绿水的,就有意思了。”何东辉没吱声,自己钻入毯子里。

一会儿出了这个村子,马车继续向沟里走着。这是条大山沟,山沟的两边是两道高高的横贯东西的山梁,山梁下又衍生出一道道小山梁伸向山下。这些小山梁之间又形成一条条小山沟。道路在北山脚下,道下是一条冰封的小河,小河两岸长着矮矮的,但很茂密的柳林。
又转过一个山头,前边出现一个村子。何鹏问道:“大兄弟,前边就是三队吧?”
“对,到家了。你没看这些牲口,不用鞭打就带小跑,它们是急着回去吃草。这些家伙都是通人气的。今天也真把它们累坏了,回去得告诉饲养员,夜里多给他们喂些料。”
已是傍晚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何鹏举目望去,一片村子座落在北山脚下,被白雪覆盖着。家家户户冒起了炊烟,一缕缕炊烟聚集在无风的空中,形成一片不散的灰色的烟云,笼罩在小村的上空,给风雪中的人们以温馨的家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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