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听妈妈讲述她过去的故事
文/ 冯捷


天很蓝,而且清澈。
大楼顶上的大钟为所有行走的人们指示着时间。表针缓慢地行走着,但却听不到"滴答""滴答"的催促着生命的滴答声,仿佛大钟是专为着守护这里的宁静。
我继续倾听着母亲的讲述。关于那些陈年的往事,关于她的童年、梦想和爱情,关于我们的曾经的家园。
我们的曾经的家园的梧桐树和杨树,高高地向上挺拔着,还有光秃秃的白蜡树。一串一串鲜红晶莹的果实。远处随风摇曳的金色蒿草。
⋯⋯

我仿佛看见,母亲和她的姝姝们,坐在房子前面的楼梯上。
我仿佛看见了很深的林子,树木、麦场和菜园,牛舍、马厩。红砖铺就的小路很长,弯弯曲曲⋯⋯
我仿佛看见,她们和它们就像暗夜中的星辰,照亮了家园,照亮了一代代人的灵魂。然后。
⋯⋯

然后,房门紧锁。
大门里空无一人。麦场和旷野伸展着。一种超然的宁静在荒芜的感觉中油然而生。
⋯⋯
母亲讲述着。我坐着。等待着。想象着许多年许多年前那逝去的风景。然后。
然后,我研磨。开始描绘一一在漫长的午后,我终于看见一一我穿过树丛,绕到了房子的背后一一推开后门一一进去一一穿过走廊来到前门一一我的清晰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一一前门被我推开一一这时,这时刚好是下午两点。

然而,那梦一般的向往,反而逃遁得无影无踪。甚至那种"圣殿"般的感觉,也蓦然之间消逝殆尽。
停下笔墨,我想了很久,才意识到是因为距离。因为。
当你梦想的一切突然近在眼前,你就再也看不到光环了,原因是,你已经置身其中!


《作者简介》
冯捷,陕西西安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协会会员。出版长篇小说、长篇纪实文学、散文集、诗集、电影文学剧本集、书画作品集多部,获得过第三届冰心散文奖、第十届国家图书奖、第十一届解放军文艺奖、1998中外诗歌大赛一等奖等奖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