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涛   山东省威海荣成市全民阅读推广人，荣成市朗读协会主席，荣成市社区学院高级讲师、语言艺术讲师，荣成新华书店玉言金声语言艺术培训中心校长，百草园书店平台特约主播，“人人讲”平台普通话及朗诵技巧讲师。

吴占纯  满族，1961年10月出生，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人。1981年毕业于阿城师范学校，1983年毕业于中央广播电视大学（函授）中文系，大专学历。做过教师和公务员，现已退休。哈尔滨市作家协会会员。主要作品：散文《野菊花的春天》《永不磨灭的美丽》等。

芳草悠悠

吴占纯

悠悠芳草，摇曳着母亲朝思暮想的企盼；芳草悠悠，魂系着儿子日萦夜绕的思念。每次站在母亲的墓前，我总是相对无语，泪水涟涟。我在清风中努力寻听母亲唤儿的呼声，我在芳草间极力感受母亲爱儿的温暖。

在我的记忆中，母亲是一个忙忙碌碌，永远不知疲倦的人。春天，田间送粪，她拉的小车堆得像座小山；夏天，下地出工，她一人能顶两个人干；秋天，跟车送粮，她跟男人飙劲儿地扛袋子；冬天，凿冰打鱼，她顶风冒雪挤着火车进城办新年。多艰难的日子，母亲总是那么坚强乐观。即使在三年自然灾害时期，母亲也会用她那双粗糙而又灵巧的手把一个贫寒的家营造得幸福而温暖。记得母亲每次给我们做菜包子、摊锅出溜（一种小米面做的食品）的时候，每次给我们缝洗衣服的时候，总是笑眯眯地对我们说：“我可不能让我的孩子冻着饿着。”

母亲一生只念过三天私塾，虽然没有文化，却明晓事理，眼光也不短浅。我能有今天，始终要感激我的母亲。

那是恢复高考制度的第二年，全村只有我一个人报名参加了高考补习班。没想到，这一举动竟成了一些村民茶余饭后的谈资。“农村孩子不种地，考什么大学？简直是白搭工，不如早点回家种地......”。父亲干脆将我的书摔在地上，提着书包去装种子了。我气得趴在炕上大哭。母亲没有说话，而是用一条大毛巾缝了一个书包，装好书本，把我唤了起来。我手捧着这只特殊的书包，哭着对母亲说：“妈，我想考大学，我不想回家种地！”母亲撩起围裙，擦了擦我的脸，坚定地说：“三儿，只要你有这个志气，妈就一直供你。你以后每天早点出去，晚点回家，躲着你爸点儿......”

当时，我家养了两头猪和一大群鸡鸭鹅，每天用水至少两大缸。父亲身体不好，母亲就去远隔三道街的大井挑水。为了每次能多挑些水，母亲特意到供销社买来两只大号水桶，还在桶里放上一层秫秸，防止水从桶里溅出来。一次，由于冬天井台太滑，母亲不小心被飞转的辘轳打伤了脸。怕我伤心，她谎称门框撞的。高考结束了，我要干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去挑水。母亲让我挑半桶。可就是这半桶水，压得我咧着嘴，弓着腰，走起路来还踉踉跄跄的，引得街上人围观嘲笑。一眨眼，事情过去四十多年了，可我一想起当年那一对晃晃悠悠的大水桶，两个肩膀子还感觉到火燎燎地疼呢。

为了补养我的身体，母亲经常去河塘捕捞鱼虾。有一次，母亲一不小心连人带网掉进了河里，幸亏身边有人，把母亲及时拉了上来。为这事，父亲骂了一晚上。母亲却笑着说：“就那小河沟子，没事儿的，关键时刻我也能扑腾几下呢。”

1979年7月，我去县城参加高考。高考结束后，由于没有赶上火车，我在县城耽搁了一天。当我第二天晚上赶回家的时候，母亲为我包的饺子都长了绿毛。”我当时很生气，对着母亲喊：“我赶不回来，你们就吃了呗！这下可好，长毛了，谁也吃不成了！”母亲笑着说：“这几天你爸的胃病又犯了，大夫说忌荤。我又不吃肉。”可是，多年以后，我和父母去姐姐家吃饭的时候，我发现母亲竟然捡吃外甥丢掉的一小块儿火腿肠，这真是让我惊呆了。母亲见状忙说：“扔了太可惜了！”看着母亲孩子般的表情，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半天说不出话来。母亲不吃肉？母亲在撒谎？这么多年，为了从自己的嘴里节省几口肉，母亲她竟然一直在撒谎！我欲言又止，慢慢地走到母亲身后，搂着母亲的肩膀，泪水夺眶而出。

然而，更令我遗憾终生的是，母亲在我刚刚参加工作的第二年便突发脑溢血匆匆离开了我们，离开了她为之奔波了一辈子的家。晚上，在整理母亲遗物的时候，父亲老泪纵横地一件件对我叙说着：“这是你出差给你妈买的红毛衣，你妈说等你结婚时再穿。唉，喜欢了一辈子，末了还是没穿上。”“这是存折。你寄给家里的钱，你妈都存起来了。”“这四块缎子被面儿，是你妈卖鸡蛋和鱼虾的钱买的，说是给你将来结婚用。”“这副银镯子，是你奶奶留给你妈的，你妈说把它留给你……”那一夜，我迟迟不敢入睡，并非恐惧，只是总感觉母亲还会回来了，我好去给她开门。母亲的突然逝去，让我不知所措，我只有以泪洗面。这些年，每次心里有话要对母亲说的时候，总是想，等以后有时间的吧；每次想给母亲买些礼物的时候，总是说，等以后手头宽裕的吧。该说的，没能当面说，该做的，没能立即做。如今，即使我抽出一生的时间来陪伴母亲，母亲，她不在了呀！即使我拥有一车的山珍海味送给母亲，母亲，她不在了呀！妈妈呀，儿子不孝，不能在您最需要安慰的时候，送给您一丝丝的温暖；不能在您最需要照顾的时候，反哺您一点点的恩情。妈妈呀，我将愧疚一生！

悠悠芳草，摇曳着母亲朝思暮想的企盼；芳草悠悠，魂系着儿子日萦夜绕的思念。我再一次跪拜在母亲的坟前，将胸口紧紧地贴在母亲的墓碑上。清风裹蜜，芳草吐香。往事悠悠，母子情长。啊，妈妈呀，您的爱，又一次暖透我的心房！

【制作人】尹玉峰。中民文化产业集团副总经理、慈善中国书画院、中国书画艺术研究院两院副院长、Ⅰ0—WGCA国际组织世界绿色气候机构东北亚—东盟（中国）总部国际书画鉴定评估委员会副主席、Ⅰ0—WGCA国际书画鉴定评估研究院副院长、Ⅰ0—WGCA国际书画首席鉴定专家、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