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大巴嘴农场（二）
作者/高增岷
我们戏称自己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字931部队（林二师番号）、某部4221部队（月口粮42斤、月工资21元），红二团（两侧颧骨被高原风吹成红色，俗称高原红），装甲兵连（庄稼兵）工程兵（修理地球的士兵）。
农场耕种的农作物有冬小麦和春小麦、谷子、糜子、玉米、土豆。还有荞麦、豌豆、黄豆及麻籽、云芥等油料作物。牧业以羊为主，全场有800多只绵羊和600多只山羊，还有百头大牲口。
农机装备率比较低，有两台捷克产拖拉机，耕地机、播种机，还有一台收割机。农场土地高低不平，收割机在收割中，庄稼留下过高的茬口，浪费了大量柴草，最后只好束之高阁，闲置起来。
农场位于黄土高原偏北地区，缺少雨水，自然条件差，对农作物生长影响非常大，庄稼产量自然低，好年景时，小麦亩产200多斤，荞麦亩产也就100来斤。
庄稼地属于粗犷式田间管理，夏季给麦田除除草，秋季给玉米间间苗，剩下时间，就等庄稼自然熟。好在广种薄收，每年收获的粮食略有节余，职工过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小日子。
水，在农场极其珍贵，属于紧俏物资。日常生活中，老职工格外珍惜水源，据说他们一件新衣服穿上身，直到穿烂，基本不洗，为的是节水省布。
由于缺水，老职工大多不在意、也不讲究家庭卫生，加上窑洞采光不好，户户有跳蚤、人人长虱子，是见怪不怪的事情，即所谓贫下中农本色。
大巴嘴农场地处深山，信息封闭。从场部到各生产队没有广播，也没有电话联络，更谈不上看报纸这等“高档”消费。
老职工习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耕生活。每天睁眼三件事，下地干活、回家吃饭、晚上睡觉，过着周而复始，单调而枯燥的生活。
在百无聊赖日子里，职工为了打发多余精力，便将颓废、愚昧、落后的习惯做为大众娱乐，甚至将夫妻性生活都做为民风民俗，乐不可支延续、传承着。
农场职工大多居住在同一个崖面窑洞中，一户挨着一户，户与户之只有5米远。夏季天暖时，各家各户吃过晚饭，洗刷完碗筷，年青职工纷纷打开自家大门，夫妻双双脱光衣服钻进被窝里等待着。
有专人站在门前场坪大喝一声“开始”。
听到号令，各家开始同步性交，然后自报性交结束。由裁判宣布谁家男人交配耐力好、时间长，最后看谁家女人先取得怀孕成果。
当地还有一个陋习，对男女私通媾合备受推崇。女人愚昧认为，女人是灶台上黑灰，没有干净的。有野男人是能耐、有本事。
大山里的人们，将这种男女私通之事，视为人之常情。是村民茶余饭后，津津乐道，寻花问柳，心知肚明的花花事。
婚姻法在中国实施了几十年，居住深山的农家们，依然保持我行我素的早婚习惯。有一次我去团部开会，路经附近农村，看到一个14岁小姑娘，怀里抱着一个，手里拉着一个，竟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小母亲。
初到农场，老职工和山里人看到我们这些城市来的知青，感觉非常新鲜而奇怪，就如改革初期我们看到外国人一样好奇。他们听说女知青二十岁还没结婚，大吃一惊，认为完全不可理喻，这样女子在农村早就不新鲜了，根本嫁不出去，成为待阁的姑娘。
由此可知，在那个年代，农村就有剩男剩女雏形，为当今宅男宅女奠定了基础。
知青到来，将城里新思想、新文化、新风俗带到了农场、农村，让山里陈旧的风俗、陋习受到强烈冲击。
首先受到冲击的是乱搞男女关系问题，是同学们最反感、最痛恶事情，也是出于保护自己的需要。
二队知青果断出手，将队里以耻为荣的人游街示众，男人挂牌、女人挂鞋进行批斗羞辱，让那些敢于胡来的人如过街老鼠，一时间，农场私通放荡行为消声灭迹，估计都转移到附近农村里了。
按现在的人权观，当初知青做法肯定过火，它触犯了人的隐私权，有点缺失人性，但在当年情况下，还是取得极佳效果。
知青到来，给农场带去新知识、新生活理念，让山里人知道大山外精彩世界，对生活有了潜移默化影响。逐渐养成刷牙和清洁卫生好习惯。山里女人着装也有了新意，过去那种上红下绿、披着被面上街的现象没了踪影。知青晚婚观念，得到农场青年人的认可。
大巴嘴农场也不是连年干旱、灾情连连的地方，也有风调雨顺、风情万种的年份。
到农场第二年，雨水格外丰沛。这一年，黄土高原变得丰润，俊美起来，如新婚燕尔新娘，羞涩中流露出妩媚与多情，一改黄天黄地黄脸婆般沧桑。
多雨的季节，抬头蓝天白云，低头青草如茵，碧绿青草漫无边际铺满了山峁、沟坡。山岗上、草场中，一丛丛、一棵棵，或红、或黄、或白的山花在轻风中尽情绽放，山谷飘来百花芳香。
雨后高原
雨后黄土高原美丽而壮观，阳光透过浓重云层，给大地洒下如梦如幻金线。深山沟壑填满奶色雾气，山峁在白雾中时隐时现。清新的草场中，草叶尖挂着晶莹剔透水珠，阳光下熠熠生辉，在轻风爱抚中悄无声息滑落草丛里。
雨水丰盛的黄土高原，也是五谷丰登之年，一年收获的粮食可以填满粮仓，满足人们两年口粮。山里人就是在这种半饥半饱、又丰又欠中，艰难、苟且生存着。
1971年天大旱，庄稼颗粒无收，人畜在甘渴中苦苦挣扎。为了生存，林二师将大巴嘴农场撤编，搬迁、划归到泾川县红卫农场。
【原创首发】
作者简介:高增岷，1950年出生，大学文化。1968年--1972年在甘肃省西北林业建设兵团第二师一团环县大巴嘴农场、泾川县红卫农场插队。从兵团返城后，随单位调入北京工作，2019年离开工作岗位，闲赋在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