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蛇溯源
(一)菩提往生
“鲛族有一树,名为菩提,不老不死。得其一果, 可获新生。”天历六十一万年,遭无妄火灾,水生菩提仅余一树。此后神兽峪龙设下重重障碍,取一菩提,
难如凡人登天。天历六十三万年,峪龙毁去最后一棵菩提。至此,世间再无峪龙,再无使人重获新生的菩提。 没有了菩提,跨越种族的爱情便不会拥有善果。
“ 师傅,何为男女情爱?”
“ 小白,我们是妖。只有人才会拥有七情六欲。” 我是妖,一个曾以为自己是人的蛇妖。人族也好天族也罢,他们披着情理的包装,顶着替天行道的正义,做着黑暗又险恶的事情。在妖族与捉妖世家的恶战中,我伤了元神,魂魄坠入轮回,体验了人间疾苦, 拥有了七情六欲。
(二)阿贞阿贞
我姓白,名唤素贞。村里人都唤我阿贞。我们家是村里唯一的小医馆,名为保安堂。“阿贞又随你阿爹出去采药啦,记得注意安全早些回来啊!”
“放心吧林伯!”我挥着手回应着。我自小就与许家的许宣关系颇好,他幼时就一直想从医救人,他便随我和阿爹一起采药看诊。我去采药他便帮我背药筐,我犯了错他便陪我一起 受罚。
“ 阿宣,我爹今天又罚我抄医书了,整整五十遍啊。” 我握着竹简垂头丧气地趴在桌子上。阿宣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语气轻柔,“你是不是又没把药方背下来啊。”
“ 谁让你这么有天分,阿爹成天拿你挤兑我。” 我不满地嘟囔了几句。
耳边是少年清朗的笑声,“那我帮你抄吧,但是我得监督小白把药方记下来奥。”
几年后,我便与阿宣成了婚,过上了不富裕但十分幸福美满的生活。岁月催人老,阿爹和阿娘相继离我而去, 我哭得不能自已,阿宣一直陪在我身边,抱着我拍着我的背,一遍一遍地重复“ 你还有我。”
我与阿宣接手了阿爹的保安堂,继承了阿爹济世救人的事业,也圆了阿宣从医治疾的志向。
(三)瘟疫席卷
后来,瘟疫突然大面积地爆发,村子里不过多久便有不小数目的村民被感染。一时间,来保安堂拿药求方的人络绎不绝。我与阿宣忙得不可开交。我们不停地找寻瘟疫的发病因,整日 泡在医书里研制根治瘟疫的药方,时间一点点流逝,却还是一无所获。疫情愈加严重了。
再后来,患者的病症开始加重,被感染者起初发热咳嗽不止,像极了普通的伤寒与肺痨,可最后会因全身皮肤溃烂而死,死状十分惨烈。我与阿宣一面研究药方,一面隔离患者减少传 播,一面保护自己不受感染。
好事不曾结伴而坏事也从不单行。一日,村子里来了个道士,法号为法海,据他所说,他是途经村子, 发现黑气缭绕,瘟疫的病源就在此。于是便要帮助村里的人驱赶妖邪。村人都对他坚信不疑,唤他“大神仙”。
依他所言,疫情恶化的原因就在保安堂。他指控我和阿宣用假药欺瞒村民,使用妖术恶化病 情,好让更多的村民来此看病抓药,从而获取更多的钱财。
明明是显而易见的污蔑,却仍旧使我和阿宣成为了众矢之的。村民成群结队地来保安堂示威, 大呼着“ 还钱还命” 的口号,使我和阿宣的苦心与努力都付之东流。走在街上都有扑面而来的菜叶、鸡蛋,也有不绝于耳的辱骂和唾弃,原本闲适美满的日子被硬生生地打破。即便如此,我们还是坚持研究药方,想要治病救人。可人心是十分可怕的,尤其是被愚昧蒙蔽的心。村民的行为愈发不可理喻,最后竟有人放火烧了保安堂的药房。数月的研究结果全部葬送火海。
之后,在法海的教唆下,村民把我和阿宣五花大绑,举着火把欲将我二人烧死。
“ 这火真的能烧死他们吗 ,他 们可是会妖术啊。” “ 放心吧,这火里加了大神仙给的灵药,一定能把他们烧死的。”“烧死他们!烧死他们,我们的病就能好了!”“对!烧死他们!”“烧死他们!”
毫无反抗之力,我和阿宣视死如归,辱骂声不断刺激着耳朵。我们临死时仍旧十指交握,互许长久,他嘴里还是重复着,“小白乖,别怕,你还有我。”“阿宣,这样也好,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可是,我们二人的死,并没有使疫情得到丝毫的好转,村里患者的皮肤一点点溃烂,如同他们被愚昧所占满的心,一点点地糜烂直至发黑发臭。
尾声
我以为我与阿宣无论结局,终是相遇了一世,可不曾想我醒来后,魂魄归位,却只有妖界短短的几年光阴。情之一字,最为伤人。我明知道没有了菩提果, 人妖殊途,终不会有善果, 但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寻找他的转世。
每一世的他都会改名换姓改变容颜,在芸芸众生中寻他十分不易。不过好在,我从不缺等待 的时间。
一千年过去了。我已记不清寻了他几世,但这份信念从不因时间而消减。这日,我途经临安, 却见一药房挂着保安堂的牌匾。这个名字使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我抬脚跑了进去,得到的却只有药童的询问。没有他。
我漫无目的地在临安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钱塘湖边。正值雨季,可湖边人烟却不见稀少。 我独自一人并未撑伞,与这万家灯火格格不入。突然,头顶的雨好像停了。
他撑着伞立于我身侧,“这位娘子,雨大,小心着凉。”
“ 这位娘子,我们… … 是不是在哪见过?”

《白蛇溯缘》
作者:张润琪 17 岁
爱好文学和朗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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