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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蜻蜓
文/云南李秀书
图/来自网络
我往里面拍了几下,想把他们吓了飞起来,看它在初升的太阳下和微微的晨风中飞起来有多好看。

我连拍了几下,它都没有飞走,我以为它那细如发丝的脚卡在窗纱孔里飞不动了,我有点可怜它。便伸手去救它飞走,这时我才发现它不是脚卡在窗纱孔里,而是受了一夜的潮翅膀软了飞不起来。
我把它拉出来放在客厅地板上用纸巾把它的翅膀檫干,然后打开窗子,它唰的一下飞出去了动作十分敏捷,瞬间,只看得见清朗的天气下,一个小小的亮点。我心里很愉悦,也很欣慰。它自由了。

啊!这个时候,正是蜓飞、蝶舞、蟑鸣的季节。由这只小小的蜻蜓而引,勾起了我许多童年少年的往事,历历在目。我有一副打上永久烙印的画,紧紧帖在我的心坎上,许多年来,看而不厌,赏而不倦,读而不够,丢而不舍,永远是我生活的指南针。也是一卷抹不去、擦不去的血脉相连,手足亲情的、最珍贵的快乐与血泪的水墨画,是动听的一首乡土童谣,是最值得赞美的筒扑诗,支配我活到今天。

每年到了夏秋交接的时候,天高云淡,气候适宜,山花烂漫,溪水清澈,地里包谷出穗了,田中稻谷扬花了,硕大向日葵跟着太阳转,这是蜓飞蝶舞、蝉鸣鸟唱的好季节。自然的色彩点缀在初秋的方寸里。

蜓飞蝶舞对我的诱惑太大了,我总是想捉到一只最美最大的蝴蝶或者是蜻蜓,可是它们的视觉太灵敏了,每次我都失手。

我们为了永久留住它们,就用书本夹起来,然后用重物压住,它们惨死后,成了我们最精致的标本——最美丽的书签。

蜓飞蝶舞蝉鸣鸟唱的戏曲,在我们少年无知的憧憬里,却只是懵懵的一瞬间。闪电划破洁净的蓝天,巨雷震耳欲聋,乌云凌凌天低压,一场翻天覆地的变革,改变了我们兄妹的命运,我才十二岁,哥哥十五岁,不等我们天真的梦醒来,已经丢失了温馨的家园,紧接着父母惨死在无人收尸无葬身之地落幕倒塌下的十八层地狱里,丢下我和哥哥还有一个不满两岁的弟弟。一时间兄妹姐弟成为了孤儿中最惨的孤儿。

从那是起,蜓飞蝶舞的世界不属于我们,只能在阴暗的旮旯里求生存,凄惨和孤独。莫过于茫茫黑夜恐惧中,处处是鬼哭狼嚎的声音,毛骨悚然不敢睡着。揪心的想亲人,在惨淡的寒星下常是泪流满面不敢哭出声来。伤痛在坚硬的冷地上更觉得如针刺一般受罪。唯一的亲人只有哥哥。而如隔迢迢万里,难见一面。这简直是空前绝后的旷世悲歌。

无依无靠,哥哥是唯一的亲人,弟弟对哥哥的记忆非常陌生。

校园里的花姹紫嫣红鲜艳绽放,蝴蝶留在花海中,这是我和哥哥捕蝶的天真的场景。我想说,哥哥,我们捉一支蝴蝶给弟弟玩吧,可我的心在滴血,我开不出口来。

走到太阴湖边,稻花的清香扑鼻而来,容集的蜻蜓在湖面一起一落的点水嘻戏,此时我无心观看,重要的是忙着赶回家,怕路上遇到豺狗。

这另外一次是弟弟得了猩红热,高烧三天不退,满身是红点。我哭喊着背着弟弟找到哥哥,哥哥看见十分惊讶,可他身上还没有一文钱,急急地崔着我快去找十姑,迟到怕保不住命。我找到十姑,在几个人的拼凑下,凑到了不到两元钱的人民币。

太阳快要落山,我背着弟弟一路小跑,到了望城坡,心里发慌,这是狼常出没的地方,一身冷汗吓出来,生命全交给老天爷了。

岁月是一条暗藏险滩的长河。生活是一道崎岖、曲折、坷坎之路。蜓飞蝶舞暗示着我们,烛光遥远。蝉鸣提醒我们艰苦的路很漫长,必需用最坚强的毅力来煎熬和等待。

长河在一分一秒的流失。道路在一步一个脚印的踩踏下哭泣。童年的影子被夕阳拉长。少年的花李被秋风扫光。美好的青春被风霜雨雪鞭打的鲜血淋淋。中年留连往返在刀尖上移歩。我和哥哥在生死线上强占一道道颠簸的独木桥,几乎付出生命的所有,低压了半个世纪的年华,而赎回来的很少很少可我们总算赢得半桌棋,悠悠岁月,我和哥哥都迈进了老年,古稀有余,进耄耋之寿了,就是父母当年留下来的,我和哥哥曾经扶养过的小无忌也花甲有余。谁来给我们见证这段不平常的风雨岁月呢?只有蜻蜓蝴蝶蝉鸣能见证。

蜓飞蝶舞年年有,蝉声悠长按时来,夕阳下的我们,灿烂的晚霞映着苍老的面蓉。微微的晚风吹散了我们的白发。秋色握笔画出了天上的涛涛云海,绵绵白雪,万马奔腾,羊羔恋草的浪漫之作。

站在夕阳无限好的台阶上,就别在意黄昏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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