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头军是军队中专门做饭的行当,在部队伤亡严重,遇到战事紧急时,还可以直接参加战斗。古时薛仁贵的火头军,更是个个武艺非凡。我虽然当过几年兵,却从未在炊事班干过。退伍复员后,这活竟然一干就是8年,给我留下难忘的记忆。
1984年的一天中午,我怀着激动的心情,走进原晴岚公社的机关大院。在哪个年代能来到公社机关,感到既庄严又神秘。这一天,公社党委书记梁孟学、副书记白双贵、行政秘书赵创性共同与我谈话,明确了我的工作职责:主要负责机关食堂工作,保证大家正常吃饭。兼管看护公社的武器库。还捎带管理机关的招待所。
当我第一次走进机关灶房后院时,杂草丛生,只能看见北面房前一小块地面,真是一荒凉。一打开灶房门,老鼠到处乱窜,房顶棚七零八落。灶房做饭蒸馍就这一个小炉子。由于没钱改善灶房和食堂,机关人员吃饭就蹲在门前空地上。到冬天,大伙只能端着碗到各自办公室吃饭,食堂连个吃饭的小桌小板凳也没有。听说我来前,找了好几个人,一看这情形都不愿干,有几个人没干儿天就走了。
我刚从部队回来,有一股不服输的精神,面对领导的嘱咐,下决心要干好这个工作,决心不辜负党组织对自己的期望。改造灶房,置办用具没有钱,就给人家说好话,承诺分期分批支付,最后用三个多月的时间,终于重铺了灶房地板、新吊了顶棚、新建了吸风灶,还置办了机关人员就餐用的一应桌椅板凳,又修建了冬天储存的菜窖。一个设施齐全,干净整洁,面貌焕然一新的灶房呈现在大家面前。当年“七一”建党节,我被评为优秀共产党员,受到党委的表彰。
条件得到了改善,工作进入了正轨,我努力为机关人员的伙食做好服务。干就必须干好,这不仅是党员标准,也是我一贯的要求。我经常告戒自己:为党工作必须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每当看到机关工作人员下乡回来,风尘仆仆,一身疲惫,不论数九寒天,还是炎热酷暑,他们扎实工作,勤奋工作的精神时常感动着我。党委书记梁孟学患有胃病,每次下乡回来,总是捂住肚子,疼痛难忍。但他每天带着药物,从不耽误下乡。我看在眼里,记在心头,内心充满对这些好领导、好干部的崇敬和感动,决心做好本职工作,让大家吃好、喝好,努力为大家服务好。我和炊事员商量,想方设法,调剂好伙食,做到细粮精做,粗粮细作,营养搭配,花样调剂,还经常征求大伙对饭菜的口味。
作为司务长,我不仅经常为炊事员帮灶,还尽量做到物美价廉采购。当年晴岚还没有集市,买菜必须到十八公里远的县城。有一次,要召开乡人民代表大会。我骑自行车去县城采买菜品,各类东西近二百斤。几十里爬坡过沟,我硬是一辆自行车从县城推着回来。一路上,汗水湿透了衣服,滚滚汗滴洒在路上。可能劳累过度,回来就高烧不退。距会议召开只有一天时间,我和炊事员加班加点,白天黑夜连轴转,终于保证了参会代表按时吃饭,吃饱吃好,完成所承担的任务。
还有一次,全乡造林大会战,机关领导都亲赴一线组织领导,造林会战的战场在窑巴山,距乡政府有十二公里,我还是用自行车为大家送饭。一路全是上坡,只能硬推着走,终于把热乎乎的饭菜送到山上。
我白天做好机关的后勤保障工作,晚上坚守在另一个工作岗位,就是看管全乡的枪支。上世纪八十年代时期,枪支由乡机关统一管理。近四年的时间,我守在武器库,不敢有私毫的大意。白天有人轮值,晚上都是我值班,四年如一日,从没有离开过这个责任重大的岗位。有一件至今让我难以忘记,内心有愧的往事。我的妻子当时在下郭小学教学,身怀足月,即将临盆。我常年坚守在乡政府机关后勤,妻子临产那几天正好轮值的人家里有事,无奈,妻子生产之时,我没顾及陪护。那时天寒地冬,造成妻子后来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姑娘生下来就没奶水,在一般人的印象中,认为我们两个人都是有工资的,应该给孩子买奶粉。可是,我的女儿自生下来就是用白面炒一炒,放点白糖当奶粉喝。为什么会这样呢?我每月40块钱,因为机关财政没钱,只有20元工资,其余20元由其它单位分摊。因1984年修复灶房赊欠外债7500多元,都是我用个人的工资月月还账,最后木工做桌凳的1000元,还是我离开乡政府机关后,用当年自家收下的小麦兑换给了人家。在机关灶房当司务长的8年时间,我就没有往家里拿过一分钱。有时回想起这些往事,不由泪流满面,我确实亏欠了妻子,更亏待我的女儿。即使如此艰难,我仍然坚持了八年。
1992年4月,党委决定让我回晴岚村主持支部的日常工作,从此结束了为期八年的“火头军”生涯。
现在回想起那段“伙头军”的往事,有几分辛酸,更多的是欣慰。作为一名共产党员,牢记初心,践行宗旨,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我所有的奉献,得到了党组织和群众给予的表彰和好评,做到了共产党员应该做的。我由衷地感到:我是先锋队,宗旨记在心。八年“伙头军”,奉献终无悔。

作者简介
郭启发,中共党员。1979年参军,1984年退伍。曾先后在乡镇机关后勤工作,担任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多年。卸任后赴张家口照料孙子,同时仍心不忘乡情,积极帮助家乡推销果品。2020年被评为全省“最美退伍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