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真的事
帝力于我何

古希腊特尔斐神庙前竖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几个警示世人的大字:认识你自己。我想问问自己,活了几十年,你究竟算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有人说,我是一个古板的人,遇事爱较个真,认个死理儿,心眼儿死。说得不错,我的较真认理是有历史的,可以追溯到少年时期。读小学时去看戏,听到一句“自古来,男女授受不亲分内外”的戏词,我就去问老师此话怎讲?怎么授受了还不亲?这个“亲”字怎么讲?看到一幅对联,上联是“一二三三阳开泰”,我又去问老师,“三才”“三光”都有解,这“三阳”指的什么?后来,直问到上大学。本来不是什么深澳的问题,在那个知识荒芜的年代,却不能得到解答,我在心中记了十年,非要刨根问底。以后书读多了,知道英国有个知名世界的剑桥大学。有一年,一位考生的考分达到了该校的录取分数线,而该校的教授们认为这个考生不符合本校的录取条件,坚持不收。许多人感到惋惜,事情从教育部门闹到首相那里,首相出面说情,剑桥的教授们就是不买账,原来这世上还有这等较真的牛人。

又读到孔圣人的话,“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别不懂装懂,为人不守信用,算个什么人?他老人家也算是较真的人。清代有一个大书画家,写了一首难得糊涂的诗,我想这老先生绝非一个糊涂人,否则那来书画方面的旷世造诣?他是被官场无聊冗事逼急了,装糊涂罢了。
他是极其较真的人,表面上说糊涂,是用糊涂来反抗时世的昏浊不明罢了。真的是山水易改,本性难移。刚刚找到饭碗,我就与顶头上司较了一回真。在那一段荒唐的岁月里,把新中国的十七年教育说成是资产阶级统治的。我的一位同行因言挨整,上司在会上点名批判我的同行,说此人犯错误是有根源的——(拉着长腔),他在上学期间曾受到过学校的处分。我一听就较劲了,我说不对呀,如果说上学时受过学校的处分,不正是对资产阶级教育的反抗吗?这一发问,把冠冕堂皇的上司问懵了,下不了台。对与错,人人皆心知肚明,还是被不少人说成是认死理,不识时务。这就奇了,难道非把一加一说成等于三?这么明显违背逻辑的思维用来说服人,这不是天大笑话?难道是用上司的脸色来判别对错是非?这世界还有没有道理?都不说,都随声附和,都成了聪明人,说“皇帝没穿新衣”的人成了傻子。可笑,可悲,可恶,可恨,可耻!
现时较真的人就更多了。为讨回一元钱的赔偿,不惜花时间精力去对薄公堂的,有为扳倒一贪官不要饭碗性命的,有为讨个公道把自己的胸膛打开的。关你屁事非要去较真?

“人间正道是苍桑,”走正道的人还是有的。
是谁不高兴较真呢?是谁又怕较真呢?做手术把纱布忘到人家肚子里的、办错了案让人家白蹲几十年大牢的、财产来历不明的,敢较真吗?因为较真,被人视为不识时务。真的不懂这众人一口的“时务”是什么。把水搅混了去摸鱼就是时务?睁着眼说瞎话就是识时务?人云亦云就是识时务?冤死不告状就是时务?
较真有啥不好?世界上财大气粗的跨国公司还为一滴油、一张纸较真呢。人工智能的产生,差之毫厘就会失之千里。不去较真,都变成人云亦云的鹦鹉了,不倒退到原始社会,这社会也不会进步。人类社会的每一个进步都是较真的结果,较真才是世界,较真应该成为时髦和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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