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菜的大妈
文/李建宇
“一块钱一把香菜，便宜卖了。”听见是陕北老乡的口音，我不由自主地来到她的摊位前。没想到卖菜的竟是一位年迈的大妈，她满头白发，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右脚穿的布鞋漏出了两个脚指头。从她饱经沧桑的脸上就能看出她吃过不少生活的苦。她看见我来到她的摊位前，高兴地笑着问我：“女子，你要香菜？”
看着大妈熟悉的面孔，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慢慢打开记忆的闸门，想起自己原来买过她的菜和香菜籽。她跟我的爱人是老乡，家离得特别近，所以我俩见面常常打招呼，时间长了就成了无话不说的老朋友。她给我曾经讲过她的好多故事：她是陕北米脂人，兄弟姊妹十个，她十三岁那年家里遭了年馑，饿死了姐姐和弟弟，父母心如刀绞，泪如泉涌。为了她能活下来，父母就让她跟着村子的老人出来要饭吃，路上的艰辛与痛苦难以用纸笔言表。当她要到临潼一户人家的时候，不知道患了啥病，走不动了，主人看着她很可怜，便收养了她。收养她的人后来成了她的婆婆。婆婆是一位苦命的人，年轻的时候丈夫去世，她跟儿子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很清贫，她怕家里条件不好，将来给儿子讨不下媳妇，就把她收养了。她从哪个时候跟着老人学种菜，她凭着自己多年的经验成了一个种菜的高手。
过了几年后，她嫁给了主人的儿子。丈夫是一个朴实厚道的人，靠种菜为生，生活虽不富裕，但衣食无忧。几年后，她们有了一对可爱的龙凤胎，看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她感到生活的幸福。为了孩子生活的更好，她跟丈夫做起了批发蔬菜的生意。短短几年时间，她们在村子盖起了楼房，用上了家电，也买了一辆小货车。眼看着她们的日子越来越好，令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灾难降临到了她的头上，他的丈夫在拉菜的路上遭遇车祸，不幸身亡。她靠种菜养大了两个孩子，现在当了奶奶。按理来说，她应该安度晚年，享受天伦之乐。但她自小养成爱劳动的习惯，闲下来就闷得慌。她趁着自己身体好，还在种菜卖菜。
“你拿根我的香菜放到鼻子跟前就能闻到香味。超市里面的香菜看着可嫩，闻不到一点香味，那是大棚里种的。我的是露天地里的，长得没有超市里面的好，但是味好。我这不上化肥。”
大妈的一句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赶快回来神来，便跟她拉起了家常。
“您怎种的这好，我种的没有出来？”
“你种香菜的时候用擀面杖擀了没有？”
“擀了。”
“你种的深还是浅？”
“浅。”
“按你说的方法都对着呢，没有出来我也说不上来啥原因。我自己种了一分地的香菜都出来了。旁边卖菜的都在我跟前买的菜籽，没有听说谁的没出来。我记得你去年在我跟前买了一块钱的香菜籽。大妈今天给你拿点香菜，改天你过来我再给你一把。”
“不要拿，大妈。”
说完我赶快离开了，没想到她拿着菜追了上来，硬塞到我的手里。我笑着说：“大妈，就一块钱的菜籽，您这样我真不好意思了。您这大年龄了，种菜很不容易，我年轻人不能占您便宜。一块钱我少花个零嘴就出来了。”
她听后笑着说：“你买大妈的菜籽没出来，我应该赔你。你年轻人挣钱也不容易，世上没有好挣的钱。”
看着她满是老茧的手，我不忍心占她的便宜，就从兜里掏出两块钱塞到她的棉袄兜里，没想到她掏出来又塞到我的羽绒服帽子里了。
看着大妈远去的背影，我的心里留下了一丝的感动。
作者简介：
李建宇，西安铁路集团公司新丰镇机务段职工。如诗经里淳朴的女子，尽读华章使灵魂丰盈，喜欢用手中纤纤素笔描摹生活中的亮点，捕捉文字附着在生命中的灵性，任凭一份执着沦陷在时光里 ，在文学的空间里自由翱翔，有零星作品散见于诸报端及网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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