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牧
一粒种子走出深罈,走进春的旷野。这新鲜的空气使它陶醉,温润的泥土使它安逸,明媚的阳光使它知会,迷濛的细雨使它生就欲念……
或许它深藏罈中已许久,蓦见这焕然春天,觉得一切都是新鲜的好奇的。其实它也是从春天走来,只不过是经过成长成熟和收获后,被尘封了一季,恍若隔世许久。尘封了的远不止它,还有它的同伴们,像土地分子一样的无数,收获于仓廪。多数已在尘封的日子被逐步消化,少数幸存者被还原土地,让它们复萌初心,再从头发芽,走成长成熟的千年传承不变的路,让繁衍成为生生不息。

是繁衍。世上所有细胞性的生命都从繁殖开始而衍生,走进成长到成熟。只是一种新生的繁衍需要阳光、水份和温度,当然更需要合适的温床和季节。就说种子,在尘封的日子紧锁心扉,仿佛世界静止了。但在春天的野外,种子具备了生胚发芽的一切,抑制的初心被唤醒。而春天,没有严夏的酷热炙烤,没有深秋的风霜萧杀,更没有寒冬的冰雪肆虐。春天让生命从孕育走向成长,以成长中的强壮而栉风沐雨,经受夏日的炙烤和旱耗,千锤百炼,走向成熟。

童年的时侯,我将一颗杨桃核子置于秋日泥土,我幼稚地以为很快会发芽出苗,但等过秋尽到寒冬,盼了整整大半年都不见桃芽出荚。我又以为这桃核烂掉或是没用了。但未曾想到的是,它在仲春时节我不经意的回望中,竟然破土而出,一对尖尖胚芽如憨萌的鸟喙,迎着春光出苗成长了。待到初夏时节,已然亭亭玉立的桃树苗,五六寸高时延伸出七八片新叶,匀称地分列在不太粗壮的主杆上。在我惊喜的守望中,桃苗天天变样不断成长,一个夏天竟窜到二尺之高,又生出三五杈枝,终于长成桃树应有的样子。这春天不神奇吗?

无独有偶。一对社燕从遥远的南方飞到我家新樑上,七八天后垒起一个柳篮似的泥草窝,然后是双双比翼进进出出,呢呢私语。我们熄灯睡觉时,它们也无声无息了。那时我不知道燕子会春孵,以为它们垒起燕窝就这样安逸于朝朝夕夕了。出乎意料的是,一个多月后的晌午,那燕窝中忽然多出些许叽叽喳喳的呢喃软语声音来,这与那成燕的私语是截然不同的。抬头望去,但见三五个张开的尖喙,向着南门方向恰恰欢叫呢!我们兄妹那个兴奋啊,简直无法形容!其实在其他邻居家,这事早就这样了,而且是多少年的事了。只是我家新砌了房子,油渍房樑变了样,兄妹们头一回发现有燕子飞来垒窝并孵崽。

想起文友东先生,那时说过他家的窗台有对花喜鹊在废弃并闲置的花盆中做窝孵崽的事。也是一个春天的早晨,一对恰恰鸣噪的花喜鹊居然占领这废弃花盆为爱巢,居然还孵化出几只跃跃欲试的雏崽来。那天他打开百页窗时像麦哲伦发现南美新大陆似的兴奋不已,但只能偷偷观赏,生怕惊动它们而迁飞。东先生怀着兴趣,整整观察了一个春季,并将这一切拍成图片分享于他的朋友圈,引来微友雀跃般的称赞声,后将并茂图文发表于一家广电报,赚得无数的追捧者。

春天从不失望于种子和生命的守望,种子和生命当然不会辜负春天的希望。收获的秋天我欣喜过,慢长的冬天我郁闷过,早春二月我憧憬过,而初起的春风似乎给我以承诺。于是,一棵幼苗破土而出,一片嫩芽悄然绽放,一群新生的鸟崽们默默走来……它们以其崭新的姿态给天地以亮色,给视野以惊艳。春天,就是以这样一种如约的生命孕育和生机勃勃的方式,给予我们承诺和希望,从不失约。

【作者简介】
夏牧,抒情诗人、散文作家,拥有多个别名和牧雁网名。江苏盐城人,教育系统党务工作者,南大中文进修生,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兼任《风华文学》名誉总编《中华文学》名誉总编《都市头条》《京津沪文学》平台名誉台长并文学顾问等。长期从事文字工作和文学创作,文字精湛优美。自17岁首作人物写生并发表于省委新华日报开始至今,著有200多篇论文发表于国家级和省市级社科类杂志、写有400多篇散文小说、1800多首诗歌及数百篇杂文随笔作品,大部已投稿并发表于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经济日报、新华日报、河北日报、扬子晚报、深圳特区报、文学报、河南文学、散文百家、新观察等百余家国家级报刊和文学平台。多篇作品获奖并荣登央视中国当代文学杰出文豪榜,广受读者美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