肤装厂记事（组诗）


意外
文/曹珍珍


车间里，只有机器的嗡嗡声
谁都不说话，手随缝衣车机针的频率
穿绕。手法之快，像电影里的特技，又如同
武侠小说里的描述：修炼某种秘宗掌法


14个小时，许多女工的脚
肿了。一次，某个女工的手，被缝衣机针
砸伤，当时，我感到诧异
后来，也深刻体验了一回


工资条
文/曹珍珍


“发工资了”！同事们的脸上
阳光灿烂。她低头看了看，捏在手中的工资条
扬起手，把它抛向风中


迫于生计，外出打工，和有关人签下合同——
半年期限已到，不回家，将遭遇
拆屋，牵牛，诛连四邻


她去请假。戴眼镜的胖子厂长抬起头来
“流水线不可缺人，除非抬着出去！”


旷工10天，剩余20天
每一分一秒，手与缝衣车磨擦所产生的电量
悉数爬进，胖子厂长的罚款单




请假
 文/曹珍珍


一个女孩的奶奶病重，想见孙女
最后一面。她去找厂长请假
“流水线不可缺人，除非抬着出去！”
带眼镜的胖子厂长，面无表情


山高路远，蜀道艰难
一个月后，女孩才回来
次月，她的工资为零
捧着工资条，她哭了
她被罚没，一个月的工资 




江湖
文/曹珍珍


厂里又来了新员工
甲说：我快离开这个厂了
乙说：这个厂，他妈的一点都不好
丙说：早辞职了，最近走人
新来的人走了一批，又一批
他们却留了下来




合同
 文/曹珍珍


私企老板，要给每个打工者
签定劳务合同，冻结一笔压金
有几条是对打工者有利的呢？无非
想把这具肉身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