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的知青》
作者:宋维明
诵读:宋维东

1974年的初秋,祁连山浅山的山坡上金黄一片。等待收割的小麦在秋日的阳光下,随着和煦的微风泛起一层层的波浪。河湾里渐渐变色的红柳,随着涓涓的哈溪河水摇曳出沙沙的吟唱。秋天,是祁连山深处最美的时候,山岭、森林、庄稼和炊烟,一切都是美轮美奂。 
到秋收的时候了,生产队的活儿路便集中到了将地里的粮食颗粒归仓的努力上,包括收完庄稼的田里掉落的麦粒儿也不能浪费。为此,平时在山里放牧的集体的羊群,便被赶回来捡吃掉在田里的麦粒儿。在山里放牧时,这群百十来只的羊儿,是由一个专职的羊倌儿和两只牧羊犬照看的。但在羊群出山来完成“拾麦穗”使命的大约一个月左右时间里,为了防止羊们偷吃还没有运回场院的麦捆,需要增加看羊的人手。没想到的是,这活儿居然派给了知青,而因为年龄小属于被照顾对象的我,则非常荣幸地成了知青点儿上空前绝后的羊倌儿。
最初大家都挺羡慕我的,认为放羊这活儿能天天游山逛景,多惬意啊。开始几天,做羊倌儿的新鲜感,的确让人兴奋。也赶上头几天天气好,并且羊群先从村子的周边开始“捡麦穗儿”,走的不远,没有疲劳感,景色还多样。风和日丽的田野,连绵起伏的山峦,撒着欢儿的小羊羔,田野里零零星星劳作的人们,唤起的都是爽爽情感,这时的心情真是悠哉悠哉的了。
可是,没过几天,这种感觉开始变化了。放羊这活儿虽然没有收割、扛捆、打场那么累,但每天天刚蒙蒙亮就要起床,匆忙洗漱一下便揣上作为早、午饭的干粮,挎上行军壶,披着生产队专门给羊倌发的毡衣赶上羊群出村,直到黄昏再把羊群赶回羊圈,通常到家天基本上就黑了。由此,起早贪黑便成了作为羊倌儿最初体会到的辛苦。
随着时间的推移,另一种辛苦慢慢显现了出来,那就是“寂寞”。当羊群活动的区域离村庄渐行渐远,我们行走的路程也不断延长,渐渐的方圆里几乎没有了人迹,没有了树荫,甚至没有了飞鸟。特别是在收割后山岗上,日复一日的游走在无遮无挡的赤日和山风中,有时还要在暴风雨中,常常感觉到的是不可名状的寂静与空旷,感受到的是时间和空间的寂寥。对我来说,寂寞感受还来自一个特殊的原因,这群羊的主羊倌是个聋哑人。
就这样,在那远离人烟的山冈和坡地上,在刚刚收割过的,还露着麦秸新茬的广袤田野里,我和哑小伙儿,还有两只牧羊犬,随着羊群漫无目标的走着、走着。在日升日落间,除了羊儿的叫声和狗儿的吠声外,天高云淡时,偶尔也会听到高空中盘旋的苍鹰的鸣叫。当然,每到山岗的高处,耳边便只有掠过山脊和旷野的风声了。有时候,会站在山脊上,独自对着天空和山沟拼命的喊叫,以此排解这种平生都未感受过的寂寞,发泄内心孤独的感受。
山里的秋天,天气是难以琢磨的多变。除了寂寞,天气的刁难,使羊倌儿又多了一份儿辛苦。那就是,不管秋老虎肆虐的赤日炎炎,还是狂风骤雨袭来时的寒流阵阵,都不能停下牧羊的脚步。因为羊群边走边吃,不会因为烈日灼烤或者刮风下雨而停下来,放羊的人自然也不能因为太阳暴晒或者暴雨倾盆而离开羊群。
记得有一次,我们随着羊群在空旷无际的山坡上游动时,天空突然就暗了下来,乌云密布,冷风渐渐大了起来。山里的雨常常是来得快去的也快。来时是风狂雨骤,瞬间如天漏了一般,倾盆而至,并且气温迅速下降。我和哑小伙儿找了一处略可避风的山窝儿,赶紧把自己连头带身体裹进扣起来的毡衣里,蹲下来等雨停。
身体蜷曲在毡衣里,像钻进了一个温暖的帐篷,不但招不着雨淋,而且特别暖和,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醒来发现,雨早已停了,但是哑小伙儿和羊群却都不见了。赶紧爬上山岗找,哪里还有踪影!没办法,只好拿着羊鞭子,披着毡衣原路返回生产队接受扣工分的惩罚。
很快,秋收过去了,羊群又要回到山里去放牧,我的羊倌生涯因此也就结束了。在这段放羊的经历中,甜与苦交汇其中,注入了后来成长的积累,成为知青岁月回味的一缕涓流。
朗诵者:宋维东(颂歌神畅),现为中华文化促进会语言艺术委员会专业委员;中国朗诵联盟常务理事;河北省朗协会员;沧州市全民阅读促进会观察员兼宣传部长,沧州市朗协会员。曾荣获中国朗诵联盟第二届“朗诵之王”大赛第一名。

作者:宋维明,大学教
授,博士生导师。当过
知青,做过工人,现从
事教学工作。自幼喜读
文学作品,久而久之在
工作之余,也喜欢用古
诗词和散文形式发发感
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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