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难忘的“鸡”忆
惊蛰过后鸭子和大鹅开始下蛋了,到了清明小鸡也开张了。每到这个时候,小村便多了一道风景,家家的鸡架上多出一排用谷草编的鸡窝,有圆形的,也有筒子状的,也有篓子形的……整整齐齐排列在鸡架上。给开张下蛋的小鸡们准备好一个个“爱巢”。小村从此也热闹起来,每天早晨到中午这段时间都会听到此起彼伏的小鸡下蛋的嘎哒声……这叫声给小村增添了一份色彩,一片生机,也是一份温暖,更成了如今的一份眷恋和一份深深地记忆……
每天天刚蒙蒙亮,大公鸡就喔喔地叫醒了熟睡的村庄,最先起床的是妈妈,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鸡从鸡架里放出来,放鸡出来之前要对每一只母鸡做检查,也就是摸蛋,具体怎么摸我不会,但我却无数次看见过妈妈给小鸡摸蛋的情形,只见妈妈抓住小鸡的翅膀,用手在小鸡的肚皮底下往上托,我听妈妈说过,如果感觉到鸡蛋包处有硬硬的东西那就说明这只鸡今天有蛋了。每天早晨妈妈都是先检查完小鸡的“蛋情”然后才开始烧火煮饭。妈妈给鸡摸完蛋以后通常会到屋里告诉我们今天有几个鸡有蛋,分别是:芦花鸡,姑姑头,小金脖,小白,小黑……让我们经管好,别让鸡把蛋丢了。
那时候我还没有上学,但经管家的本领还是挺强的,像捡鸡蛋,喂鸡鸭鹅狗这些事一般都是由我来做的。妈妈每天上班走之前也要特别嘱咐我几句:今天有五个鸡有蛋,别忘了给鸡添食,给鸭子大鹅添水,别忘了苞米碴子烧二遍锅……我每天也都认真地完成妈妈交给的任务,上午基本不出去玩,就在家里看着小鸡下蛋,小鸡们吃完“早点”,没有蛋的鸡在墙根下刨食,有蛋的鸡开始寻窝,只见小鸡钻进自己心怡的鸡窝里(通常小鸡下蛋都是在自己固定的鸡窝里)趴下,我曾偷偷看见过小鸡下蛋的全过程,刚开始小鸡是半蹲的姿势,然后身体向后倾斜,看似很用力的样子,脸涨得通红,随着热乎乎的鸡蛋生出来,小鸡才又趴下来,捂一会下出来的蛋,才钻出鸡窝,嘎哒嘎哒地叫个不停,好像在是炫耀。下完蛋的鸡一边使劲地叫,一边从鸡架上飞下来,在院子里一边吃食一边继续不停地伸着脖子叫上好一阵子,如果有两个甚至两个以上的鸡同时下完蛋,那小鸡的叫声就越发地响亮,此起彼伏,和邻居家的,村子里的其他下蛋小鸡的嘎哒嘎哒声汇聚到一起,简直就是一场盛大的音乐会,那声音同村边池塘的蛙鸣,村头麦地里的蝈蝈叫,还有我童年自制的柳哨声一样像一支难忘的乐曲,时常回响在我的心里,我的梦里,我的生命里……
将近中午的时候,小鸡们的蛋基本都下完了,如果发现有赖在窝里不出来的鸡那就是这只鸡要趴窝孵小鸡了,等妈妈下班看见了,就把这只鸡单独放到一个鸡窝里,把窝里放进二十左右个种蛋让它孵化,这只鸡也会得到最高的待遇,不喂谷糠喂小米了。二十一天后就会有一群小鸡崽破壳而出……
每天等小鸡们下完蛋,我便迫不及待地爬上鸡窝,从鸡窝里掏出一个个带着温度的鸡蛋,小心翼翼地放到柜盖上的竹腰子筐里。等妈妈下班回家我就会向妈妈汇报一天的工作,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包括这一天捡鸡蛋的数量和妈妈摸蛋的数量是否一致,如果少了就要严加看管,看看是不是有个别的小鸡跑到别处或者别人家的鸡窝里下蛋了。那时候的鸡蛋金贵着呢,可以变成姐姐上学的书本和学费,变成家里的油盐酱醋,也可以成为给亲戚邻居家生孩子的媳妇下奶的重要礼物,还是家里招待客人的一道硬菜,别看每天都有小鸡下蛋,但轻易是吃不到鸡蛋的,偶尔吃一顿鸡蛋酱就算改善生活了,只有到五月节的时候,才能多吃几个鸡蛋,所以那时候过完年就开始盼着过五月节,再有就是谁过生日的时候都会有两个煮鸡蛋的待遇,我也常常庆幸自己的生日是五月,可以吃到除了五月节之外的又一次鸡蛋。
那时候最怕的就是春天闹瘟灾,小鸡摊上鸡瘟就会相继死去,那是最令人心痛的了,每年春天壕沟里,树林边都会看到瘟死的小鸡。有一次我家的那只最爱下蛋的小芦花鸡突然不见了,到处找也没找到,妈妈惋惜地说,芦花鸡可能是摊上鸡瘟死在哪个旮旯胡同里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二十多天后那只芦花鸡居然带着一群小鸡崽回来了,原来是芦花鸡私自把蛋下到柴草垛里,攒的蛋多了就自己趴窝孵出了小鸡崽,看着意外的收获全家人别提有多高兴啦!
小鸡们下蛋挺招人稀罕的,可也有祸害人的时候,如果看不住就会飞到园子里把种的菜给毁坏了,这时候就要给小鸡打膀子,也就是把翅膀尖上的翎用剪子剪掉,这样小鸡就飞不过墙头,进不了园子了。
小鸡最喜欢刨土里的小虫子吃,我也经常会挖野菜抓小鱼和挖蚯蚓喂小鸡。小鸡吃了这样的伙食下的蛋特别大,蛋黄也特别红。
记得我家最多的时候有二十多只鸡,和鸡打交道的时候也真是不少呢。等我到外地上学的时候才离开那些“鸡毛蒜皮”的事。
每每来到春天,偶尔从乡下路过,听到村子里传出来的鸡下蛋的嘎哒嘎哒的叫声心里感到特别的亲切,勾起尘封的那些往事,那些难忘的“鸡忆”……

作者庞晖,笔名那年花开。
黑龙江好村长酒业有限公司经理。
中华诗词学会会员,黑龙江省诗词协会会员,哈尔滨市作家协会会员,双城区作家协会会员,方圆诗社社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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